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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百度貼吧原貼的更新速度較快,到那邊看會比較好^^

《公交車之戀》

0.

 

我們的故事,在一輛公交車上開始。

 

從最初的陌生人,到後來我們相識相知,成為校友、朋友、兄弟……

 

我們在同一個屋簷下朝夕相對,日久生情——我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你,而你也愛上了我。

 

然後,我們開始相愛,擁有只屬於彼此的愛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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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 

我是南優賢,今年就讀於武林中學的初二,這勉強算是一所重點初中,而我成績就中上吧。樣貌嘛,本人生得五官端正,俊氣還是有的,不過還未到達校草的水平。

 

在班上人緣也不錯的,我有個好友叫做李成烈,挺講義氣的,就是頭腦簡單了點;還有一個大我一年的哥—張東雨,是個笑聲誇張,不知是天才或是傻瓜的奇葩。兩個人總是校園裡的開心果。

 

說起朋友,我還有一個同齡的青梅竹馬叫做金基範,他的英文名是KEY,夠特別了吧。不過,他跟我讀的初中不同,他現在正就讀於無限初中的初二,是一所市內數一數二的私校,我家裡可沒這個能力讓我讀那種貴族學校。雖然在不同的學校,但是我倆依然是那麼親。

 

咳咳,回到現實,現在是07:15,本人正坐在公交車上最後面的位置。坐後面就是比較上感覺良好一點,不會有那種無時無刻被後面的人觀察,無論做什麼也被對方知道個一清二楚的感覺。當然,我平常在車上也不是做什麼奇怪的事,只是我覺得很沒安全感,卻也說不出心裡哪裡不踏實。

 

我每天上學、放學,除非有特別安排,都是乘282路公交車的,朝夕不改。早上乘搭這個班次的人都不多,就三三兩兩的,怪冷清的。我有時也會在想,公司會不會因此而取消這個班次?要是如此,那得帶給我多大的麻煩。

 

啊,那個男生終於上車了。今天他的手裡比昨天拿多了一本課本呢,唔……讓我看看,好像是純數的教科書?跟他的書生形象很相符呢。

 

由於乘搭公交車的人不多,所以我都會不自覺地留意著每一位「常客」,看他們在哪一個站上車,看他們在哪一個下車,看他們在公交車上都做什麼。

 

你問我為什麼那麼閒?我也不知道,也許是因為我平常在車上不會睡覺,因為這讓我很沒安全感,我怕會睡過頭,所以便這樣來「打發時間」了。我不會在車上看書,我才沒那麼好學呢,畢竟該用功的時候才用功是我的宗旨,況且這樣做會加深近視的,我可不想加入戴眼鏡的行列。

 

他又坐在了後門前那個靠著窗的位置,戴上了耳筒,托著下鄂,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景色。難道是有什麼心事嗎?算了,就算有也與我無關,我不該多管閒事。

 

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,唯一能辨識的是他身上穿著的校服,跟KEY一樣是無限的,只是衣物細節上的不同告訴我,他是在高中部的,看來又是一個富小子。

 

車上除了他,我前面還坐了兩個女學生,每天都喋喋不休地討論著她們的偶像,她們是追星族。在我看來,她們都很傻,為了一個永遠不會認識你的人如此瘋狂著,這場無結果的單戀,真的值得她們去浪費她們的青春嗎?不只是一去不返的光陰,還有巨額的金錢,真是可憐她們父母了,辛辛苦苦賺的錢就這樣被女兒轉贈給一個陌生人。

 

除了我們四個學生外,「常客」還包括那幾個上班一族:一個中年女人、兩個中年大叔和一個貌似是大學生的年輕男子。大部分的早上,這段時間就只有我們八人乘坐,就偶爾會多來幾個新面孔。

 

咦,他又在溫習了,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勤奮好學生呢。翻的好像是那本純數吧?不行,距離太遠,看不清。哼,反正我上高中後也一定會選純數來讀。

 

這陣子我比較留意他,別問我為什麼,也許只是觀察其他人觀察得累了,想換換新對象而已。

 

他整個人的外表並不出眾,就是典型書生的那種樣子,給人一種乖巧的感覺。

 

不過不得不提的是,他那細長的狐狸眼和那經常緊皺在一起的八字眉。嗯,怎樣說,因為眼睛小的關係,他無表情時,眼神有點銳利和陰森,但當你看到他那獨特的八字眉時,又會覺得有點不和諧,又有點……可愛?噢,我怎麼會用了「可愛」來形容一個陌生男孩呢。

 

我不知道他有否留意過我的存在,但是我只知道這陣子我每天都不斷在後面盯著他瘦削的身影,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
 

有時候,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當作家的潛質,因為我很享受這樣去觀察一個人的過程。

在這輛車裡,我們八個人的位置大體上可說是固定了的。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大家都安分守己地坐著自己專屬的位置,不會無故覇佔他人的常座。

 

不過,有時候,他的位置會被一些突然增加的新成員覇佔掉,那時我就會看見他抿著嘴巴,微微不滿的樣子,還有那雙皺得更緊的八字眉。

 

然後,他每次便會坐在和我隔了一個通道的那個位置,獨個兒生著悶氣,像個小孩子一樣,挺可愛的。啊!我又用了「可愛」,我這到底是怎麼了。

 

因為是并排坐著,所以我只能用偷瞄的形式去看他,幸好他每次都沒察覺到。

 

這樣每天留意著,好像又從最初的反感或無感,變成現在一絲的好感。沒什麼,就只是覺得他的小表情、小動作挺可愛的。「可愛」……算了,我也不再糾正自己的用字了,反正也挺合適的不是嗎?嘿。

 

「釘」,我按響了電鐘,下一站便是我學校了。他的學校好像還要上到半山那裡,不愧是貴族學校,坐落的地段也昂貴過人。

 

怎麼說,我好像有點嫉妒這些富有的人,理由沒為什麼,只因為我得不到。因為我得不到,所以我不屑那些得到的人,憎人富貴厭人貧,人就是一種如此醜陋的生物。

 

我家裡也不是真的很貧窮,只是自從我爸爸在我小時候過世後,資源都全用在我哥身上去了,他現在在英國一流的學府讀書,接受著最優質的英式教育,單看學費,後面的零頭已多得讓我震驚不已,還沒算生活費和機票費那些呢。

 

或許,在我心裡面,我多少也是恨著我哥的。我不明白,我不理解為何他可以擁有100的同時,我只能擁有0?世界真是不公平,我無法接受這種強烈的反差,媽媽她不是應該一視同仁,不應有所偏愛的嗎?然而,我倆受到的待遇卻是天淵之別,呵。

 

唉,我也不知道到底我是哪裡及不上我哥,以致輪落到要受這種待遇,就因為他比較會討好媽媽嗎?嘖,我也不屑這種裝模作樣的舉動,那根本不是從心而發的心,而只是單純一種虛偽罷了。

 

不過,在他人眼中,或許我也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愚人吧。家裡不是住一百尺的蝸居就該感恩,嗯,感恩,感恩。

 

KEY說我的思維有時有些扭曲了,說我是個中二病病患者。還記得初次聽聞這新字詞時,我是多麼的一頭霧水,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。

 

「中二病?你從哪兒學會的?」我當時歪著頭問KEY

 

「就是指你現在這副模樣,就我們班上的那個動漫宅同學教我的。」KEY回答著,然後他又把中二病的意思解釋給我聽。

 

也許我真的是一個輕度患者吧,可是中二時患中二病又有什麼錯?錯的是創造這個世界的上帝吧,都是祂給我安排的,我從出生起根本就沒有選擇可言。

 

啊啊——要下車了。我每天下車前都會偷瞟他一眼,有些日子四目會剛好對上,我有時會裝沒在意,有時則會淺笑一下。

 

這便是我一成不變的日常了,我每天的早上都是這樣開始的,沉悶不沉悶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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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 

總算上完一整天的課了,幸好初二暫時還不需要補課,不然我便會錯過平常放學那一班公交車了。

 

我如常地等待公車的到來,不久便能上車了。放學時段的班次特別多學生,比較擁擠,他和我通常都只剩下站著的份兒。

 

我這陣子會刻意地站在他附近,方便留意他細微的一舉一動,而今天也不例外。

 

他剛好在選手機裡歌單上的歌曲,讓我瞧瞧,歌手有NellInfinite、東方神起、CNBLUE什麼的,當中好像是Nell的佔了最多的部分。是說,我視力還真是挺好的,這麼遠也能看得見,嘿嘿。

 

關於聽歌的事嘛,我不像班上某些男同學一樣,甘願拜倒在「女神」的腳下。什麼林允兒、金泫雅、裴秀智、鄭秀晶……是挺漂亮沒錯,但還未至於達到驚艷的感覺吧,再者我主觀地認為這些女星都是矯揉造作的,實在不是我的菜。

 

雖然我有點嫌棄那些「女神」,但是可別誤會了,我可是個完完全全的正常直男,喜歡的也是女生。

 

以前小學懵懂的時候,也暗戀過一兩個女生吧,那時候也許大概連「喜歡」的真正含義還不知道,單單只是存有好感便當成喜歡了。

 

不過,這充其量也只是小學時期的一些過眼雲煙罷了,試問誰在小學時沒暗戀過人?除非你讀的是單性別學校。噢不,也是有可能的,如果你的性傾向是同性戀或雙性戀的話。

 

現在我倒是沒喜歡誰,興許是比較想專注於學業的緣故?我並不特別渴望去談戀愛,如此不成熟的我,恐怕只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回憶。而且,我的性慾也不是特別的旺盛,我暫時還沒有那種想要對女孩子毛手毛腳的衝動——不過我要澄清,我是一個很正常的直男。

 

另外,我也不習慣與人深交,即便是李初丁和東雨哥也是,而金基範則屬於一個例外,因為從小到大都在一起,我並沒有跟他分享我的內心世界,而是都被他看穿了,你懂這兩者的分別嗎?

 

又回到現實,我和他隔了一個人的空位,我總是裝著不經意地看向他那一個方向,為免他以為我是個變態,或者對他有意思。我只是覺得他挺有趣而已。嗯,我終於找到了另一個形容詞了。

 

有時候,真想知道他叫什麼名字,那樣就不用在腦海中不斷叫「他」,用代詞很麻煩,車上載著太多的「他」了,容易混淆。

 

記得之前好像也聽過他的聲音,就是他在車上跟別人用手機聊的時候,他的聲音好像是偏高音的?算了,我也不記得那麼多,有機會再仔細聽聽吧。

 

……他有女朋友嗎?應該沒有吧,瞧他這副書生樣。而且,無限高中還是一所傳統的男校,要認識女生也沒多少機會。當然,也不排除可在學校外的地方認識。反正,我仍然是單身。

 

誒,又到這個站了,他該下車了是吧?但初步看來,住的地段其實也不怎麼樣呢。

 

「不好意思,請讓一下。」因為車裡太擁擠,他無法輕鬆穿過人群。

 

剛才還在苦惱他聲音的事,沒想到現在就能再次聽到了。嗯,證實了是偏高音的,還真是挺有特色。

 

然後,我總是會朝著他那遠去的背影微笑,我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,但反正他也看不見,那就沒問題了,不是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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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

 

今天07:16,我又上車了,再次坐上我那專屬的位置。我是比他早三個站上車的,然後又比他早兩個站下車。我們的家和學校,其實也好像沒那麼遠。

 

啊,他的位置被一個小學男生坐了,真是搶手的座位呢。等會兒又能看見了他皺眉的樣子了,哈哈。

 

如我所料,他不是滋味地癟著嘴巴,輕輕瞪著那小男孩,真可愛。不過,人家也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,何必如此介懷呢?再說,座位也不是刻上了他的名字。

 

其實我蠻喜歡他的座位被佔去,因為這樣才能看見他那些小動靜,還有他會因而選擇坐在我旁邊,儘管是隔了一個狹窄的小通道。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壞心眼,嘻嘻。

 

就在下一秒,車子猛然一晃,讓很多乘客都坐不穩,連忙扶著前面的東西。但當然,這可不包括我呢。

 

他也坐穩了,可是本在他膝上的教科書卻掉落到地下了。我好心地彎下了腰,替他撿起來了,是物理的課本,原來他是個理科生呢。

 

我把教科書遞給他,「給你。」

 

「啊,謝、謝謝……」他愣了一下,好像還沒反應過來,有些傻乎乎的道了謝。

 

小狐狸原來挺可愛的——不對,他是哥,呵呵。

 

「無限高中學習很辛苦嗎?」我順勢地搭上話。

 

他怔了一下,也許是沒想過一個陌生男孩,會在公車上跟他聊天。

 

「嗯……還好吧。」我感覺到他不太情願地回答,有點想敷衍我的感覺。

 

「讀無限高中真厲害呢。我也有個朋友在初中部。」我繼續自顧自地說著。

 

「嗯……」他好像有點怕生的樣子,不過說起怕生,我也一樣,只是我忽然有了向他搭話的勇氣。

 

接著我也沒再說話了,氣氛變得愈來愈尷尬,我便勉強地淺淺一笑,戴上了耳機,沉醉在音樂的世界。

 

我喜歡聽外國歌手的歌,有時日本的抒情歌也不錯,本地的就只聽樂隊那些,比如說:NellCNBLUEFTIsland

 

我按了NellSeparation Anxiety來聽。

 

「你也喜歡Nell嗎?」不知道他是如何瞥見的,我點了點頭。

 

「真的?我也是。」他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。果然一說起歌手的事,便很容易熟絡起來。

 

「你最喜歡哪首歌?」我問。

 

「幾乎都喜歡。你現在在聽的Separation Anxiety我也很喜歡,你呢?」他興高采烈地回答著,之前使人窒息的尷尬感彷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 

「跟你一樣,基本上都喜歡。」我摘下了一邊的耳筒,笑著邀請他﹕「那麼,要一起聽嗎?」

 

他遲疑了一下,然後又點點頭。他主動地坐到我這邊去,接過耳筒,聽著音樂。

他閉上眼睛地聽,八字眉則因為悅耳的音樂而逐漸展開,。

 

他對我的警戒心好像很低呢——不過也對,一個年下的小屁孩能成什麼威脅,況且同車了這麼多個月,他多少也應該對我有印象吧。

 

「對了,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。我叫南優賢。」都能一起用同一個耳筒聽音樂了,連雙方的名字也不知道,這好像太不夠意思了吧。

 

他看了看我,說出了簡短的三個字:「金聖圭。」

 

「我可以叫你哥嗎?我猜,你是高一的?」從黑眼圈的嚴重程度來看,他應該只是一個高一生。

 

「呃……可以啊。對,我是高一的,你是初中生對吧?」他允許了,並且反問著。

 

「嗯,我是初二的,武林初中的。」我如實地回答著。

 

「嗯,我知道。」他輕輕動了動嘴唇。

 

「你知道?」我疑惑地看向他,難道他連我這種平凡學校的校服也認得出來嗎?

 

「我初中也是在武林的,是高中才進到無限的。這麼說,你是我師弟呢,哈哈。」

 

「真的?那你的成績一定是出類拔萃的那種,好厲害啊。」我對他改觀了,應該不是一個囂張的富小子,因為武林的校訓就是樸實,而學校的洗腦工作做得尚算不錯。

 

「嗯,也不錯啦,我是因為獎學金才進的,現在也得好好努力讀書,不然家裡的負擔就來了。」他的語氣並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。

 

原來竟是個拿獎學金的尖子,沒想到外貌平平無奇,原來頭腦這麼好使。或許,我也能像他一樣靠獎學金進去那裡?

 

「嗯,聖圭哥真的好厲害啊,我以後功課上有什麼不明白,就問你吧哈哈。」我半開著玩笑說。

 

我雖然有點怕生,但性格比較自來熟,唔……兩者好像有點矛盾,不過前者是真的,後者則是裝出來的。雖然是這樣,但我不會深交,因為我害怕被背叛。不管是什麼也好,付出太多都沒好處的。

 

「好啊,當然沒問題。」對方爽快地答應了,接著又按了按電鐘,「南優賢你下個站下車是吧?」

 

沒想到原來他也有留意我的事,「嗯。還有,叫我優賢就好,連著姓氏怪生疏的,我不喜歡。」這是讓關係更加親密的其中一步。

 

「嗯,優賢。」因為不好意思的關係,他說得有點不太自然。

 

過了這個紅綠燈後,我就要下車了,於是我便跟他道別:「我要下車了,掰。」我笑著對他揮了揮手。

 

「嗯,放學見。」他也露出了一副好看的笑容。

 

看到微笑的那一刻,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,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悸動。明明對方長得不怎麼樣,但笑起來卻很甜……嗯,這是治癒式的笑容吧。

 

金聖圭……不知道我們能夠當好朋友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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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

 

武林初中。

 

「優賢你心情好像挺不錯的,發生了什麼好事嗎?」李成烈在課室裡問我。

 

「嗯,就早上跟一個人聊了聊天。」我拉開椅子,坐了下來,並翻開了我的英文課本。

 

「這麼早便開始溫習了?不像你啊。」李成烈以懷疑的眼神盯著我。

 

「沒有,就想用功一下而已。還有兩星期就考試了,初丁你也趕快溫習吧,到時候我可沒空幫你考前複習。」我堅決地說。

 

聽到他的成績有多優異後,心裡的某處竟也渴望像他一樣,對他起了崇拜之情。熄滅了許久的那團火,也好像回來了。而本來,我就是個好勝的人啊。只是之前因為哥哥的事,變得有點自暴自棄而已,因為好像我無論做什麼也好,媽媽也只看到哥哥。不過,現在我決定要為我自己,還有為他而努力。

 

嗯,努力,努力,再努力!

 

「欸,優賢你怎麼可以這樣子的!你明知道我每次考試都全靠你了。」李成烈激動地抓著我的衣角,不斷將我搖來搖去。

 

「而且,距離考試還有兩個星期啊,兩個星期,即是十四天,有必要這麼早溫習嗎?我們一向又不是名列前茅的人,怎麼了,你突然間開竅了嗎?」李成烈又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。

 

「像你這種初丁是不會懂的,這叫做發奮圖強。」我故意耍帥,酷酷地回答著他。

 

「嘖嘖。老實說,你是不是喜歡上哪個女生了?所以我們的南大人要靠成績去換取得她的芳心是嗎?嘿嘿。」李成烈取笑著我,儘管他的假設是錯誤的。

 

「才不是,我可沒有談戀愛的打算。讀書時期,學習至上啊。」我淡淡地說,往他額頭上下了一記彈指。

 

「校園生活是用來瘋癲地玩的,你這種人將來就會後悔,因為你沒了一個有血有淚的青春!」李成烈不屑地看著我,跟我有著完全不同的見解。

 

「唉,算了吧,我拿你這個初丁沒輒。學習上的事,你就自己自求多福吧,我幫不了你。」我沒好氣地說著。

 

「啊啊!對不起,剛才是我錯了,南大人原諒我啊,我考試真的不能沒有你!」李成烈突然下跪起來,還雙手合十,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。

 

我又嘆了口氣,說﹕「『男兒膝下有黃金』,你沒聽說過嗎?別這麼容易就下跪求人,求多了就不值錢了,懂嗎?」

 

「那你即是答應肯幫我嗎?」李成烈依然還是保持著跪下姿勢。

 

「好好好,幫你就是了,快起來,其他人都在看這邊了。」我連忙攙扶著他起來。

 

「就知道優賢你最好人了!」李成烈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。

 

「呀——放開啦。」我用力掙扎著。

 

李成烈的成績屬於中等吧,每次考試前他都會找我要筆記,替他複習一下要點,然後這樣過後,他總能考到一個還算不錯的成績,也許他其實是個天才,一直都不溫習,就只靠那幾個小時就行什麼的,不是正常人能夠做到的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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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

 

「叮噹叮噹——」學校的放學鐘聲響起了,我收拾好書包,跟李初丁道別過後,便走了出校門去等車。

 

等了五分鐘左右,車便來了。我付了款,然後便看到站在後門旁邊的金聖圭。

 

「聖圭哥。」我掛著一副微笑地喊了聲對方,他這才從自己的音樂世界中清醒過來。

 

「喔,優賢。」他應了我一聲,向我揮揮手。

 

我迅速地瞥了一下他的手機螢幕,播放著的是NellWhite Night,「又是Nell嗎?看來聖圭哥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他們呢。」

 
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,還害羞地承認﹕「嗯,是的。」

 

我清了清嗓子,有點難為情地開口﹕「話說回來,我可以要哥的電話嗎?」他這個人,好像有一種讓人不由得很想親近的魅力。

 

他稍稍怔住了,接著說﹕「哦,可以啊,你也給你的電話我吧,小師弟。」他朝著我笑了笑,然後我倆便交換了電話,互相在對方的手機上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。

 

「小師弟」,配合著他那獨特的聲音,這稱呼好像還不賴的樣子,我也不禁咧嘴而笑。

 

電話號碼交換完畢,我勾了勾嘴角,搖著手機,像是用把妹的語氣跟他說﹕「我今晚會發短訊給哥的。」

 

「好啊,你學習上有什麼不明白,也歡迎你隨時來問我。」接著,他便伸出手,在我的頭髮上揉了幾下。

 

這是他第一次摸我的頭。嗯,很特別的感覺,說不上喜歡還是討厭,只是很特別。這份感覺,好像不管過了多久,我也不會輕易忘懷。

 

話說回來,他真是一個好師兄呢,才剛認識沒多久,便這麼愛照顧別人——還是說,是愛心泛濫?總之,我無法討厭他,但當然也不會喜歡上他,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就好,多認識幾個人,增廣自己的人脈總會是一件好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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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時候,我躺在床上,單手握著手機,點開了發訊息的頁面。放學的時候,說好了今晚要發短訊給他……發什麼好呢?

 

對了,這個時間,他這種窮書生,應該在拼命學習吧?發短訊給他的話,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他?算了,他忙的話可以不回覆我,反正我照樣發給他就是了,會不會麻煩到他,跟我沒多大關係,最重要的是發出去就行了。

 

「聖圭哥~在溫習嗎?不要太晚睡,明天見♧」這樣子會不會有點過於親暱了?罷了,也總比給一人一種疏遠的感覺好,早點親近起來也是件好事。

 

於是,我便按了發送鍵,鎖上了手機屏幕,放到一邊去。

 

怎料,才剛放下它,它便立刻震動起來。不是吧,居然秒回?還是,是別的提示或通知?

 

我趕忙拾起手機,眨眼一看,果然是來自他的未讀短訊,想也沒想,便點開了來看。

 

「剛才在寫筆記,現在休息中,你呢?」看到這幾句,我好像想像到他輸入短送時的表情,應該是挺可愛的吧?啊——不,我差點忘了我找到一個新的形容詞,是有趣才對,嘿嘿。

 

該回覆他什麼好呢?說我也在休息嗎?這不但是事實,還和對方一樣,知道別人跟自己做同樣的事情,會不知不覺間變得更熟悉是吧?那就這樣吧。

 

就在我打字之際,手機又震動了,是一通來電,來電顯示﹕金聖圭。不是吧,才剛秒回短訊,現在還乾脆打電話過來?這進度會不會快了點,沒想到他原來外冷內熱,親近了後就這麼主動。

 

「喂?」我刻意提高自己的聲線,以免讓他察覺到我的疲倦。

 

「我這樣打電話過來,會不會太唐突了?你若是忙的話,那我就不打擾你了。」我感覺到,電話裡頭的人現在很難為情,不禁讓我覺得有點好笑。

 

我笑了幾聲,「怎麼會呢,放心我閑得很。」

 

「那就好了。」他那溫厚的聲音,從耳邊傳來。

 

糟糕,他這麼一句便說完了,不就是要我找話題聊的意思嗎?

 

突然,我有種想捉弄他的衝動,便不知天高地厚地喊了一句﹕「圭哥。」

 

「啊?等等,你剛才叫我什麼了?」從對方驚訝的語氣來看,好像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他呢,我是第一個嗎?

 

「『圭哥』,除了我之外,還有別人這樣叫你嗎?」我只是有點好奇,難得這新稱呼叫得挺順口的,我還真想獨佔它呢。

 

「唔……」他想了想,然後回答﹕「沒有啊,你是第一個呢。」

 

我就知道我是第一個人這樣做,嘿嘿,真是大快人心。我已管不得這莫名的滿足感到底從何而來,只是沉醉於此刻的快樂之中。

 

「真的?那……我以後可不可以這樣叫哥你?」我用試探的語氣問。

 

他猶豫了一下,「呃,隨你喜歡吧。」

 

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唄,聽此我不禁心滿意足地嘴角上揚,用著油膩的腔調說﹕「嗯,那我以後就叫你『圭哥』了,嘿嘿。」

 

他也忍不住笑了一聲,「真是的。」

 

隔了幾秒,他又說﹕「我好悶啊,你陪我聊聊可好?」糟糕,我怎麼聽出一點向我撤嬌的意思來了?

 

對了,這是個好機會!我趕緊問﹕「圭哥沒有女朋友嗎?」我一直很好奇他有沒有女友,不是因為喜歡他,只是純粹好奇心作祟而已。

 

「什麼?那當然沒有了,讀男校哪來的女朋友啊。」他有點洩氣地說。

 

聽此,我不禁鬆了口氣——等等,我幹嘛要鬆口氣!也許,因為我還是單身,我也希望他單身,這樣子就能有多點時間陪我聊聊天了。嗯,一定只是這樣而已。

 

「那你呢?你現在還是讀男女校吧。」他問。

 

「我?我沒談過戀愛,而且我媽也跟我說了,進了大學後,才允許我找對象。」所以,即使這幾年遇見了心儀的女生,在不對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,那也是沒用。

 

「你家這麼嚴啊?不過我家也是,我爸也常跟我說要做與年齡相符的事,學生就應該用功讀書,而不是學人家早戀。」這麼看來,我們的價值觀都大同小異。

 

「喔?真是傳統的爸爸呢,我還以為這些話是媽媽才會說。」沒想到連爸爸也這樣——不,也許只是因為我沒有爸爸,所以才感到奇怪而已……

 

他好幾秒也沒說話,我不禁蹙眉,「喂?」

 

當我差點以為他已經掛斷電話時,沒想到下一秒他便有些沉重地說﹕「我沒有媽媽,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出軌,後來父母便離婚了。」

 

「……對不起。」從沒想過會是這樣子,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他的傷心事了……

 

「沒關係,我現在長大了,已經想通了。」他像是豁然地說。

 

我想了想,也許這樣說會讓他好受點,「我跟你一樣,我爸爸在我一歲去世了,也是單親家庭。」

 

「真的?」他嘆了口氣,「我們都一樣呢……」

 

「嗯。」我輕輕地應了一聲,真是沉重的話題呢。

 

他轉了個語調說﹕「時間不早了,你早點睡吧,我繼續溫習。」

 

「嗯,那圭哥你加油,晚安。」沒想到我們才剛認識,就連單親家庭的事都可以互相坦白。

 

他笑了笑,「晚安。」聽到這溫柔的兩個字,今夜應該會是個好眠吧。

 

接著,這通電話便結束了。我把手機放下,關了房間的燈,重新躺回床上。

 

「金聖圭……」我呢喃著他的名字,嘴角上揚,閉上了眼睛。

 

雖然我們實際上相識的時間很短,但我卻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,是因為之前每天都會碰面的關係嗎?我有一種預感,我們以後應該會成為好朋友吧,甚至成為比好朋友更親的存在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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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

 

翌日清晨,一如往常,我坐在公交車最後面的位置,眺望著窗外的街景,竟有些期待他上車。
 

三個站很快就過去了,他果然在車站裡等候,他低頭找卡來付款的樣子,真的好可愛——我承認,我不應該以「可愛」來形容一個男生,但原諒我好像找不到更適合的形容詞了。大家也別誤會,我說他可愛,不是因為他很娘娘腔,這只是一種感覺,女的話看到大概會春心蕩漾,男的話也會心動——但那絕不是愛情。

 

他付過錢後,便露出那溫柔的笑臉,向我揮手打招呼。他往車廂裡面走的時候,我看到他在慣常的座位旁止住了腳步,蹙眉猶豫了一下,又看看我,最終決定繼續向前走。

 

他主動地在我身邊坐下,繼續笑盈盈地說﹕「喲,小師弟,早安。」

 

「早安。」一想起他叫我「小師弟」,就總覺得被對方瞧不起似的,於是我微嗔地抱怨﹕「你別叫我『小師弟』了,我可是有名字的好不好。」

 

「嗯。」聽見他又在敷衍我,真讓人火大,哼。

 

他雙眼放空,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,目光閃爍地看著我說﹕「對了,我今天放學後不會乘平常那班公交車,所以你放學的時候不會見到我。」

 

他這是在向我報告和交代嗎?感覺怪怪的……

 

「你放學後要做什麼嗎?」我關心著。

 

「嗯,要補課。」他有些怨恨地回答。

 

「在你們學校學習,果然很辛苦嗎?」同樣的問題,跟他熟了之後,我又問了一次,我期待著一個與上次截然不同的答案。

 

「當然了。」他想也沒想立刻回答,「你知道我們學校有初中部,甚至小學部吧,我這些高中中途插進來的,就是外來生,所以外來生都會分成同一個班裡。外來生嘛,不是家境好能捐款給學校,就是像我這種靠學業成績進來的,又或者具備某一種很出眾的才能,所以班裡大部分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,都是各校的尖子啊,競爭非常大。」

 

我心裡一沉,我真的有這個能力去進這種學校嗎?不管了,先笑一笑,稱讚他﹕「所以圭哥真的很厲害。」

 

他趕忙謙虛地否認﹕「才不是啦,我現在在班裡,也不是考得特別前,只是中上的位置而已。」

 

我嚥了一下唾液,有些緊張地問﹕「圭哥,你覺得我也能考進無限高中嗎?」如果能跟他在同一間學校讀書的話就好了……

 

沒想到,他卻立刻問了一個現實的問題﹕「你現在學校排名第幾?」

 

「……二十幾。」好吧,我也知道自己剛才提的事是天方夜譚。

 

「你起碼要考到前三才行。你還有一年多的時間,如果你真的想考進來,那就要從現在開始勤奮讀書。」他用非常認真的語氣跟我說。

 

「嗯……我這次月考一定會努力,讓你刮目相看,嘿嘿。」他的話,的確讓我充滿了勤奮向上的動力。

 

「你不是要證明給我看,而是證明給自己看啦,書是為自己而讀的,你現在努力拼搏,將來就能過得舒服點,要向自己負責任,知道了沒有?」我知道他說這些話,是出自他的好意,出自他對我的關心,但是我還是覺得他真嘮叨哈哈。

 

「嗯……」我低聲回答。

 

「加油吧,小師弟。」又來了,又是那句「小師弟」!

 

還有,他的手!他的手又在摸我的頭了!是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嗎!不過……說實話,我也不討厭這種感覺……我這人怎麼在他面前就這麼犯賤!

 

「我都說了別再叫我『小師弟』……」我抿著嘴抱怨。

 

他無奈地說﹕「知道了,知道了。」他又在敷衍我了!明明無奈的是我好嗎!

 

驀然,他站起來伸手按了一下電鐘,轉過頭跟我說﹕「話說,你下個站就要下車了吧,我看你都忘得一光二淨呢。明知道沒有人跟你同一個站下車,怎麼可以不按電鐘呢?」

 

「我……」我知道我現在的模樣一定顯得特別窘迫,但明明是他一直跟我起聊天,才害我分心忘光了……都是他的錯。

 

他重新坐下,含笑地看著我——我很肯定當中包含了取笑的成份,說﹕「傻瓜。」

 

「你說誰是傻瓜?」我惱了,甚至有種被冒犯的感覺,這怎麼那麼像韓劇裡的情節,但我可不是那種柔弱的女主角好不!

 

「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。」他挑眉,聳聳肩,用無奈的眼神看著我。

 

我懶得跟他理論,瞪了他一下,便背好書包,站起來轉過頭跟他說﹕「我下車了,掰。」

 

「嗯,上課加油。」該死的,他又露出了那個溫柔的笑容,害我的心跳差點漏了一拍。明明大家都是男的,是他的笑容太有殺傷力了嗎?還是說……不,別想些不切實際的事情,也許我只是把他崇拜、尊敬的對象而已。

 

臨下車前,他還友善地跟我揮手道別。我忽然覺得,這學長也未免對後輩太好了吧?不知道他是不是對誰也這樣呢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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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間休息時,成烈氣喘噓噓地跑進了課室,像是很匆忙的樣子,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,有些激動地說﹕「喂,你聽說了嗎?」

 

「什麼?」我不禁蹙眉,我到底應該聽說了什麼?

 

「李浩沅的事情。」李成烈迅速地回答了我的疑問。

 

「他怎麼了?」隔壁班的李浩沅怎麼了?我記得前幾天是S市中學學界體育比賽,他又得獎了嗎?

 

李成烈忽然低下聲來﹕「我聽東雨哥說,他被無限初中挖角了。」

 

無限初中?不就是起範和圭哥那間嗎?

 

「他連續好幾次羸了學界的400米,在運動場上被那邊的老師挖角了,好像說還答應給他獎學金,這根本是在用錢買人嘛!無限這學校,為了羸,為了獎項和榮譽,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!」李成烈看不起這種手法,一肚子怨氣。

 

無限這所學校,一直橫掃所有獎項的原因,除了他們有專人培訓以外,還常常愛挖角,還以為這只會在職場上出現,看來也不是,畢竟學校就是社會的縮影。

 

「那他答應了嗎?」這麼誘人的條件,沒人不會答應吧?

 

「好像還在考慮呢,不過過幾天應該也要給人家答覆了。」他回答。

 

怎麼不答應呢?如果是我的話,我一定立刻答應。這種一直居於全市頭三位的學校,誰不想進?而且,還有獎學金,不用交學費呢!

 

還有一點,就是可以見到KEY和……圭哥。

 

唉,可惜只怪我沒什麼特別出眾的地方……運動方面,我也有踢足球,但還沒厲害到會被人挖角的程度呢……像李浩沅這種百戰百勝的人,遲點應該會加入國家隊吧?不過他也是特別不容易,早就聽說他很用心訓練,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,他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報……那麼,我呢?我是不是也該真的拿出幹勁,認真讀好我的書,用成績和實力進無限高中呢?

 

「瞧你這語氣,你想他留下來嗎?」我逗著他說,說實話我跟那個李浩沅並不是很熟,對於他的去留沒多大的感覺。

 

「那可當然了,好好地待在武林不好嗎?他走了的話,我們武林的田徑該怎麼辦啊……」歸根究底,原來是捨不得他為我校帶來的名譽,也是一個無情的人。

 

「人望高處,這很正常吧。」進一所好學校,跟一些高手切磋提升自己,也不是一件壞事。

 

李成烈驚訝地睜大了眼睛,「不是吧,你希望他離開我們?」

 

「咦,我還沒跟你說嗎?我的志願是進無限的高中部。」最近才剛決定的事,好像真的沒向成烈提過呢。

 

「什麼?那種充斥著虛偽的人的學校你也稀罕?還有,那可是男校來的,像現在讀男女校不就好好的,你等著桃花運離開你吧。」李成烈不屑地說。我知道的,他向來就不喜歡那些名校,因為不少所謂的名校生都愛瞧不起人,待人接物特別囂張。

 

「嗯,我知道。」可我就是想進無限高中,而現在被他這麼一說,害我更想在那裡學習了。

 

「不過,我考上了才算吧。」門檻這麼高,豈是泛泛之輩能進的?

 

看來,我真的要努力才行,今晚一定要做一個時間表,像圭哥一樣認真學習,然後考上無限高中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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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

 

吃過晚飯後,我媽跟我聊了些關於學習的事情,我認為這正好是一個好時機,可以告訴她我想考進無限高中。

 

「媽,我有想考進的高中了。」說完,我便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口水,像是在掩飾我的尷尬。

 

「哪間高中啊?」她好像有些意外,畢竟我在她的眼中,一直是一個頹廢的學生,對學習完全不上心,總是得過且過的樣子,沒我哥半點的精英模範,所以才沒想過原來我也有為我的前途打算。

 

Infinite High School。」我突然有種說英文會顯得較高級的錯覺。

 

她蹙眉,「我記得學費好像不太便宜呢,沒記錯的話,一年是七萬,對嗎?」嗯,沒錯,想起來我哥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可是幾十萬呢,但我怎麼沒聽過你嫌貴呢?還說什麼家長對子女是一視同仁的假話,我明白人心總是有偏頗的,但你就必須這樣表現出來嗎?

 

當然,我不會把心底話說出來,我淡淡地回答﹕「我會用獎學金考進去,考不進的話,我就直升原校的武林高中,不用付學費,只需付冷氣費和書簿費。」

 

聽此,她緊皺著的眉頭頓時放鬆下來,臉上也多了幾分和顏悅色的感覺,還囅然而笑,像是很滿意我剛才說的話,說﹕「那就沒問題了,你努力學習吧。」

 

你看,人就是這樣,談錢傷感情,一聽到不用花自己的錢便高興成這個樣子。

 

我沒有出去工作過,我不知道工作有多辛苦,不知道那些血汗錢都是怎樣換來的,我只知道如果她是一個事務律師,還是其中一個合夥人,雖然是在小型的律師事務所裡工作,但收入肯定也不會低,如果她平常少買幾個名牌手袋,少買幾雙名牌的高跟鞋,少買些名牌的化妝品和飾物,她一定有充裕的錢為我付學費——當然,前提是她肯為我這樣做。

 

我明白,錢是她自己賺的,她當然有如何花錢的自由,這不是我能夠干涉的事,她給飯我吃,給水我喝,給地方我住,我就該知足了,對吧?因為她不一定要這樣做……

 

可是,我心裡某處就是不甘心,不甘心為何世界如此不公平,為何我哥的待遇比我好那麼多,簡直是天壤之別。小時候,我哥有想要的東西的話,我媽就會毫不猶豫地買給他,從來也不計較價錢的問題。而我,因為是弟弟,所以一直在接收我哥不要的東西,像是他穿不下的衣服、玩厭了的過時玩具、用完的教科書等等。有時候,我覺得我是一個垃圾箱,別人不要的,才輪到我去要,然而我還不可以有任何不滿,因為如果胡亂撒野的話,我可能會淪落到一無所有的地步,連想撿別人不要的垃圾也做不到。

 

「嗯,那麼我先回房間溫習。」我扯出一個微笑,轉過身回房間,我的腳步不禁變得急促,因為我知道我的佯裝撐不了多久,再在這裡逗留與她交談的話,我肯定會露出一些不應該露的表情,說出一些不應該說的話,影響家庭和諧。

 

我沒有選擇家人的權利,所以我只能接受這一切。或許,我這樣想會比較幸福﹕至少,我比非洲那些不得溫飽的孩子好多了——但這分明是阿Q精神。

 

大家都說「成功需父幹」,但我爸爸很早就離開我了,我媽也偏心我哥……唉,看來我只能靠自己了,不靠自己,還能靠誰?

 

我嘆了口氣,在書桌前坐下,想著該如何安排時間去寫時間表。我思考了一陣子,既然沒有特別不擅長的科目,那就根據考試日期的先後來寫吧。第一科是英語,那今天就溫習英語好了?

 

從書櫃裡拿出英文課本,每次看到它,就會想起KEY,因為KEY英文好,以前教過我不少,讓我獲益良多。現在心情這麼糟糕,真想找他傾訴一下呢……

 

驀然間,一陣手機震動聲傳入了我的耳中,還連響了好幾聲,看來不是短訊,而是來電。唔……這個時間會是誰呢?難道是他?

 

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機時,我便清楚地看到了來電顯示﹕金聖圭。

 

果然,又是他,是打算每晚也給我打電話嗎?真熱情呢,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讀男校寂寞了才愛找我……唉,我不應該這樣想人家的,而且他還對我這麼好。

 

我先是在心裡向他默念了一句「對不起」,再發聲說﹕「喂?」

 

「現在不打擾你吧?」依然是充滿著關心的一句。

 

「不會啊。怎麼了?」我一直以為他是那種有事才會聯絡你的人,畢竟學習時間分秒必爭啊。

 

怎料,他卻殺我一個措手不及,戳穿我的心事﹕「你不開心嗎?怎麼聲音怪怪的?」

 

「沒有啊,是你的錯覺吧。」我嘗試蒙混過去。拜託了,即使察覺了,也請別拆穿我。

 

他不理會我的否認,繼續說下去﹕「不想說就算了,但是憋在心裡是不好的,可以的話還是找個人傾訴一下——當然,我不是叫你找我,你可以不跟我說的。」

 

「我……」我還在猶豫該否說實話好,因為我真的不喜歡將自己脆弱的地方展露給別人看,這是我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……既然如此,那就說一半吧,「其實我剛才只是在想事情,鑽了些牛角尖而已,沒什麼大不了的事,謝謝圭哥的關心啦。」

 

「沒事就好,不然我會擔心的。你現在正值青春期和反叛期,荷爾蒙作祟,容易胡思亂想也正常啦,但也別想太多,最後只會害自己難受,知道了嗎?」他果然是一個像老媽子的存在,嘮叨個不停,可是……這些話卻很暖心,就像是家人會對我說的話一樣,但我到底多久沒聽我媽這樣跟我說話了,我哥又有多久沒跟我聯繫了……

 

一直習慣了去關心別人,對別人好,卻很久也沒有被人真正關心過。雖然不是認識了很久,但我感覺到他是拿真心出來在乎我、關心我。

 

怎麼辦,突然有些感動……

 

我鼻頭不禁一酸,如果他是我哥哥就好了……

 

「嗯,知道了。」我盡量強忍著想哭的衝動,用平常的聲線回答。

 

坦白說,雖然我是男孩子,但其實我很愛哭,不過我只在一個人的時候才哭,因為在別人面前哭好像很丟人的樣子。像現在這樣一個人的晚上,就是哭得最多的時候。

 

「真的知道了才好,傻瓜,別讓我擔心。」他說話的語氣又溫柔了幾分,直擊我心裡最脆弱的地方,不知不覺中替我撫平了不少的傷口。

 

真的,如果他是我哥哥就好了,如果圭哥是我哥哥就好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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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

 

翌日清晨,我們又在公交車上坐一起了。

 

他一坐下,便仔細地盯著我的雙眼看,好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。我的身體僵了一下,雖說我昨晚是哭過了,但我哭完一向也不會眼腫,應該不會穿幫的吧……

 

他檢查完後,沒評論我的眼睛,只是再次摸摸我的頭,溫柔地說﹕「記得有什麼便跟哥我說,小師弟你不用害羞的,嗯?」

 

我抿嘴,裝作生氣的模樣說﹕「都說了你別再叫我小師弟!」然而,心裡的某處卻又再次被他的話融化掉。

 

你不會明白,如果可以的話,我多想他當我的親哥哥……

 

他沒理會我的抱怨,直接轉移話題﹕「對了,你下個月6號有空嗎?」

 

「你等等,我看看手機的月曆。」怎麼問這個了,難道想約我出去?

 

我看看,6號,咦,是星期六呢,難不成真的是約會!「應該有空啊,怎麼了?」

 

「那天是我們學校開放日,你之前說你想考進來,那你有空就來看看吧。」他用手機給我看了無限高中開放日的宣傳海報。

 

切,原來只是邀請我去開放日,還以為是什麼呢……感覺好像被擺了一道!

 

「好啊,圭哥那天也在嗎?」像他這麼優秀的學生,老師們應該不會放過他的。

 

「當然在啊。」他笑了笑,「我那天上午在物理實驗室,下午在音樂室,歡迎你隨時來找我玩。」

 

從他這句話,我搞清了幾件事,看來他物理成績不錯,還頗有音樂的天分,不知道他是玩什麼樂器的呢?

 

我鼓起勇氣問﹕「圭哥有修音樂嗎?」

 

「沒有,但我喜歡唱歌,偶爾也會彈彈鋼琴,就這樣而已。」他回答得像是很隨便的樣子。

 

「原來圭哥擅長唱歌,怎麼一直都沒聽你唱過歌給我聽呢?」真想聽聽他唱歌時的聲音呢,讓我想想……平常說話語氣也這麼友善,唱歌時應該也會是很溫柔、感動人心的吧。

 

「你沒問過嘛,而且我也不想獻醜。」他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幾聲。

 

「我才不相信你的歌喉會是獻醜呢!」開放日那天他能在音樂室當值,就證明他的音樂造詣不一般,分明只是他謙虛過度而已!

 

「那麼……你想聽?」他試探般地問。

 

「嗯嗯嗯!」我連忙點頭。

 

「那今晚……你溫習過後,我唱給你聽?」他有些難為情地提議著。

 

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真可愛,呵呵。

 

「好啊,聽完我一定能有個好眠。」我又露出那個油膩的笑容,盡現我好看的酒窩,來表達我此時心中的興奮。

 

「那……今晚就約定了喔。」他微微睜大了他那雙瞇瞇眼,像是向我確認一樣。

 

「嗯,約定。」我刻意模仿小學生的行為,勾起了他的小尾指。

 

太好了,他今晚又會給我打電話,讓我可以解解悶。

 

我們這樣長此下去,是要每天都通話的節奏?那豈不是像情侶一樣……呸呸呸!咳咳,是像兄弟一樣呢。

 

說真的,經過這些天的相處,我覺得他好像比我的親哥哥,更像我的哥哥了……如果他真的是我哥哥的話,那該多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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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有忘記那個約定。

 

晚上,我表面上是在做數學題,但其實心不在焉,時不時瞥一下書桌上的時鐘,又定時檢查著手機畫面。

 

可是,都沒有——沒有他的短訊,也沒有他的電話。

 

我忽然有些失望,都這麼晚了,怎麼還是沒有呢?難道說,只有我一個人傻傻地把那約定當真,其實他只是開個玩笑而已?我可是真心想聽他唱歌呢……還是,我主動打電話給他?但是我沒試過當主動那方呢……萬一他在忙,打擾到他就不好了。

 

該死的,這種好像有點熟,但其實還是不太熟的朋友關係,實在是太尷尬了,真讓人不知所措。又不是在談戀愛,怎麼交一個年上朋友也要這麼糾結……

 

我嘆了口氣,搖搖頭,伸了個懶腰,嘗試去改變陰沉的心情。

 

「優賢,我先睡了,你等會兒睡前把客廳的Wi-Fi關掉吧,晚安。」我媽在門外說。

 

「嗯,晚安。」應了她一聲後,我又再次拿起手機看。

 

等待的滋味實在是難受之極,我簡直覺得自己快要望穿秋水了,圭哥啊圭哥,你什麼時候才打電話給我啊……

 

也許上帝真的聽見了我的願望,又或者是我強烈的念力起到了用處,就像是奇蹟一樣,頃刻間手機真的震動起來!

 

我有點心急地滑動螢幕,「喂?」

 

「還記得今早的約定嗎?」耳朵聽見的,是他稍為疲憊的聲音,看來他的課業真的挺繁重。我不禁皺起眉頭來,竟有種心疼的感覺。

 

「嗯,我要聽圭哥唱歌,唱吧唱吧。」我下意識地向他撒了個嬌。

 

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,問﹕「想聽什麼?」

 

「什麼都沒關係,唱你喜歡的歌就好。」我立刻興奮地回答。

 

「那……」他想了想,「我就唱Nell的기억을 걷는 시간 (聚集記憶的時間) 吧。

 

「嗯。」我忍悛不禁,我就知道他是Nell的頭號腦殘飯。

 

幾秒後,他便清唱起來﹕「아직도 너의 소리를 듣고 (到現在還聽得到你的聲音) 아직도 너의 손길을 느껴 (到現在還感覺到你伸出來的手)……」

 

他的聲音很清澈,溫柔而沉穩,聽著不覺得吵耳,只覺得十分舒服,一種溫暖漸漸地滲透至心中,什麼煩惱都立刻被拋諸腦後,只覺心境一片寧靜,像是得到治癒一般。

 

就在這一刻,我知道我愛上了他的聲音,如果他將來成為歌手的話,我必定會是他的第一個歌迷。

 

我閉上眼睛,靜靜地聽他唱下去,感受歌聲背後隱藏著的感情,一言不發,直至曲終為止。

 

「圭哥唱歌真好聽。」我沒有吝嗇我的讚美,但也沒有使用浮誇的形容詞,只是說出了我的真心話。即使未必繞梁三日,也讓人深深沉醉在這歌聲裡,許久也不能輕易忘卻。

 

他笑著大方地回應﹕「謝謝。」

 

「圭哥,我明晚還要聽。」我又不自覺地向他撒嬌了,真是成何體統呢。

 

「唔,看看怎樣吧。」他輕輕笑了聲,沒有馬上答應我。

 

就這樣,他身上又多了一處讓我崇拜、喜歡的地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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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

 

07:22,我們又在282路公交車上見面了。

 

「圭哥,你唱歌真好聽。」他一坐下,我便又重複了昨晚的話,但我絕不是想奉承他。

 

「是嗎?謝謝。」他微微一笑,很自然地把手放在我的頭上,輕輕地揉著我的軟髮。

 

我的視線不禁集中在那隻手上,真是的,動不動就愛摸我的頭,這不是把我當成了小孩子看待嘛……但是,我卻好像不討厭這感覺,甚至還有點喜歡……

 

驀然,他近距離地盯著我的雙眼看,因為不知道他在看什麼,所以心臟不斷怦通怦通地跳著,整個人非常緊張。

 

但是,在那幾秒鐘,我有了一個新發現——雖然圭哥的眼睛很小,但是他的皮膚很好,又白又滑似的,鼻子也長得筆挺,嘴唇看上去紅潤而帶光澤,沒想到這樣看起來原來也挺帥的,害我心跳突然間漏了一拍……

 

我紅著臉,有些結結巴巴地問﹕「怎、怎麼了?」到底是哪裡有不妥,讓你要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看?

 

「你的黑眼圈,好像更深了。」他皺起八字眉,不太高興地說。

 

「誒?什麼?很嚴重嗎?」我連忙拿出手機來照照,「真的啊……」被他這麼一說,才發現黑眼圈真的有點顯眼,但幸好也沒讓我明顯變醜。

 

「你最近睡得不好嗎?」他依然蹙起那八字眉,看起來好像有點……可愛的樣子。

 

該死的,我為什麼會認為他的八字眉可愛!看來我不是眼睛有問題,就是神經錯亂了……我不能再用「可愛」這兩個字去形容一個男生了,我要醒醒,醒醒!

 

「我睡得很好。」我點頭而笑,「也許只是睡眠時間縮短了才有點累吧。」

 

「為什麼會睡不夠?晚上都在上網?」他的語氣又多了幾分擔心,看來是……很緊張我的健康?

 

「因為快要考試了,所以我都在學習啦。」他怎麼就只猜到我會娛樂呢?

 

他愣了一下,顯然是有些意外,接著又用老媽的語氣嘮叨著﹕「用功是好事,但注意別累壞了身子,不然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。」

 

「知道了,我會注意的了。」雖然這種嘮叨聽上去有些煩心,但是如果是他的話,卻又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了……被人關心的感覺,好像還不錯。

 

「那你快點趁早上這段時間,好好補眠一下吧。」他終於不再皺起雙眉了,雖然八字眉戳中了我的萌點,但還是不蹙眉的樣子較好看,嘿嘿。

 

「我在車上睡不著啦。」總覺得一睡下就很缺安全感,既怕自己睡過頭下不了車,又怕遇到什麼突發事件時,警覺性大大降低會很危險。

 

「擔心會睡過頭嗎?沒關係,我會叫醒你的,也會幫你按電鐘,你看我上次不也幫你了嘛,相信我啊。」他不斷遊說我,給我信心。看來,這樣下去我要是還不睡,他就會不斷勸說,直至我嫌煩為止……唉,真是讓人頭疼呢。

 

我想了想,最終表面上向他妥協﹕「那好吧。」反正,我只會閉目養神,不會真的睡著。

 

我這句話,好像成功堵住了他的嘴,真是太好了。我嘴角上揚,之後便閉上眼睛,裝作要睡覺的模樣。

 

怎料,幾秒鐘後,他的手卻伸過來,將我的頭靠到他肩膀上睡,這是什麼意思?我連忙張開眼睛看著他,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。

 

「你挨著我睡吧,會舒服點。」他表面上很淡然,但他並沒直視我的眼睛說,耳根也微微發紅,看來內心其實很不好意思,哈哈,好可愛。

 

「嗯。」我含笑著輕輕地應了一聲,又再次閉上眼睛,心中比剛才多了份踏實。

 

好像很久沒這樣挨著別人睡過了,我每次把頭靠到成烈的肩膀時,他總是很嫌棄地立刻躲開,完全不讓我挨,真是太小氣了,還是圭哥好,居然主動讓我靠著,還這麼難為情的樣子……難不成他喜歡上我了!呸呸呸,男生之間說什麼喜歡,他只是對我好而已,嗯,一定是這樣。

 

他的確對我很好,但為什麼呢?為什麼他對我這麼好?有時候我真想問他。

 

不過,這樣挨著真舒服,如果每天早上即使不睡覺,也可以這樣挨著就好了。

 

過了一會兒後,我感覺到我差不多要下車了,我半瞇起眼睛,在他不為意的情況下,偷瞄了窗外的風景,然後又閉上眼睛,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叫醒我呢?

 

又過了片刻,公交車拐了個大彎,是時候按電鐘了。

 

「快起來。」他在我耳邊輕聲說道。

 

臥糟,他靠得太近了,這種感覺好癢,還有那聲音怎麼變磁性了,害我不禁打了個哆嗦,立刻坐直了,整個身體好像有電流通過一樣。

 

「哦。」我眨眨眼睛,又揉了一下眼,裝作剛睡醒的模樣。

 

接著,他便站起來,幫我按了電鐘,「叮——」的一聲非常響亮,這一站式服務實在是太棒了,他對我真是太好了。

 

他得意一笑,「都說了你可以相信我,我很可靠的。」

 

「你對誰也這麼好嗎?」我最終還是忍不住問。不然,我身上哪裡有什麼原因值得你對我這麼好?

 

「怎麼了?你覺得我對你很好嗎?」他挑眉,勾唇一笑,還走來反問我。

 

「……嗯。」我難得坦率地承認,不知道我現在看上去是不是特別彆扭呢?

 

大概是以為我會否認,他愣住了,接著陷入了沉思,許久才說﹕「我不是對誰也這麼好。」

 

所以說……我是特別的?怦通,怦通——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啊!

 

「至少我不會對街上的大媽也這樣。」就是他這一句,滅了我的所有幻想,剛才心動的感覺,立即煙消雲散。

 

嘖嘖,居然拿和我跟街上的大媽比較,簡直讓我無話可說,只好無奈地瞪著他。

 

「開玩笑的。」他賠笑,頓了一下,「進了名校後,才發現每個人都很虛偽,還是你比較真摰。」

 

「哦,呵呵。」我真摰?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?我也是一個虛偽的人啊……我不配你這樣說我。

 

如果是因為這樣的話,那你就不應該對我這麼好……我不值得你這樣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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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.

 

晚上在家裡,我媽坐在沙發上,向我招了招手,示意我過去。


「怎麼了?」我一邊走,一邊問。

 

「我有話想跟你說。」她拍拍旁邊的位置,讓我坐下。

 

有話想跟我說?我有種不祥的預感,通常她這樣說,八九不離十都不會是好事。我有些不安地坐下,有些神情緊繃地看著她的臉。

 

「你爸爸他去世了這麼多年了,你哥哥很小就出國讀書,一直以來這家裡都只有你和我這母子,很多事情都是互相依靠著,但始終家裡還是有個男人比較好……」怎麼會突然說起這個了?我深呼吸了一下,繼續靜靜地聽下去。

 

「我說如果,媽媽有男朋友了,優賢會不會反對?」我愣了一下,聽她這樣的語氣,分明就不是假設性問題,而是已經有男朋友了。如果我反對,她會聽我的嗎?

 

「對方是怎樣的人?」我開門見山地問,畢竟如果他們再婚的話,我也要跟這位新「爸爸」相處,只希望他不會為難我。

 

她有些意外地問﹕「你不會生氣嗎?」

 

「我都長這麼大了,沒有接受不到的事情,而且我沒有權利去干預媽媽你去談戀愛。」說實話,我幾乎沒有任何關於我爸的記憶,因為他在我一歲的時候便去世了,想來我媽當時一個人照顧我應該很辛苦吧……也許因為這樣,她就偏愛我哥,因為我為她帶來了麻煩。

 

聽此,她仿佛鬆了口氣,頓時眉開眼笑,看來之前作了最壞打算,以為我會反對她呢。

 

她坦白道﹕「他是一位老師,在梨子女高中教的,我跟他認識有五年了,是去年才試試在一起。他平常對股票投資挺熱心的,而他的性格也很好,常常都會遷就我,條件還算是不錯的。」

 

「但是,他知道我和哥哥的存在嗎?」難不成他還這麼大方?

 

「當然知道了,他不介意。」她頓了一下,臉露難色,「但是……同樣地,他也有個兒子。」

 

什麼!要相處的,不只新爸爸,還有新哥哥或弟弟?天啊……

 

「如果你可以的話,我可以安排在週六見個面,看看怎樣。」她接著說。

 

「他兒子多大了?」這才是我關心的問題。

 

「比你大兩年。」那不就是沒有血緣的新哥哥了嗎?慢著……大兩年,那就是和圭哥一樣啊,如果對方像圭哥一樣那麼好就好了。

 

「長得怎麼樣?帥,還是醜?你有沒有他的照片?」我趕緊追問,要是個長得醜的,我每天都要看著他的臉,還要裝成友善的模樣對他,那該多噁心啊。

 

她好像不太想作這方面的評論,回答﹕「這個嘛……你星期六見面時便會知道了。」我知道了,那就是不帥氣的意思,如果是帥哥,我媽一定會很激動地把他稱讚到「天上有,地下無」。

 

「……那好吧。」唉,只希望對方五官端正,人品也不錯就行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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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吶,圭哥……」我在電話上,猶豫著該否說剛才我媽的事,向他傾訴。

 

「什麼?」他溫柔地問。

 

「雖然這樣問也許有點冒昧,但我想問……你爸爸他有沒有交女朋友啊?」我問得特別小心翼翼,只希望不會惹到他不高興了。

 

然而,他卻爽快地回答﹕「有啊,怎麼了?」

 

「我剛才才知道,原來我媽交男朋友了……」就是有點意外,說不出是高興,還是失落,只是純粹太意想不到了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反應過來,看來圭哥是過來人,不知道他會有怎樣的想法呢?

 

「那很好啊,不是嗎?即便是女強人,也會想找個可靠的臂彎吧——當然前提是對方是個好人,而且不只是對她好,還要對你好。」他立刻開解我。

 

「聽我媽的語氣,好像如果我同意了,便會跟那個人男人再婚的樣子……」談戀愛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,可是再婚的話,就會牽扯到我了。我要適應一個新爸爸,還有一個新哥哥。

 

如果那男人真心愛我媽的話,那麼他應該也會愛屋及烏,也會對我好,但至於他兒子……這就很難說了,都是青春期的孩子,又是男生,只希望不是一個脾氣暴躁、愛打架的人吧。

 

若是像圭哥那樣的話,那就最好了。

 

「那對於這件事,你怎麼想?」他問。

 

「我不知道啊……」我繼續向他吐苦水﹕「一切好像來得太突然,我還沒見過他呢,不過我媽遲點就會帶我去見他了,就是這個星期六。」

 

「星期六?」他的語氣非常驚訝,「這麼巧,我爸也是打算星期六帶我見他女朋友呢。」

 

我的直覺告訴我聽,事情好像向肥皂劇情節的方向發展了……「慢著,你爸爸該不會是老師吧?」

 

「對啊……」他好像也察覺到了些不對勁。

 

我深呼吸了一下,鼓起勇氣再問﹕「……梨子女高中?」

 

「嗯……」他應了一聲,然後又問﹕「你媽媽該不會也是律師吧?」

 

「是啊,事務律師。」我用顫抖著的聲音回答道。

 

我突然好像知道了些了不起的事……

 

該不會……該不會……

 

「你等一下!」我在電話裡對他喊道,然後我便衝出了房間,去客廳找我媽。

 

「怎麼跑過來了?」她蹙眉,又看看我手中握著的手機。

 

「媽,你剛才說那個男人的兒子,該不會是眼睛特別小吧?」我微喘著氣,異常緊張地問。

 

「嗯,對啊。」她點點頭,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問﹕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
 

我去!這什麼狗血劇情!幸福來得太突然,難道上天真的聽見了我的願望,真的讓他來當我哥哥了?

 

「遲點再跟你解釋!」於是,我又跑回了房間,重新拿起手機,「喂?」

 

我好緊張,很緊張,非常緊張,忽然有種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圭哥的感覺。

 

「我在。」他沉穩的聲音瞬間傳入耳中。

 

「圭哥。」我吞下一口唾液,「我們……我們……」是不是要做真正的兄弟了?該死的,我問不出口,問不出口。

 

「弟弟。」我聽得出來他在忍笑。

 

天啊,我的心臟又不受控制了……明明大家都是男的,我為什麼每次都會心跳加速啊!一定是身體哪裡不正常了,一定是這樣。

 

「葛……圭哥。」怎麼辦,我發現我喊不出「哥哥」兩個字……

 

「不叫我哥哥嗎?」他笑著說,完全是在調戲我的節奏!

 

「我、我跟你現在還不是兄弟呢。」我微嗔地反駁。

 

「還有,你別忘了我本來也有個哥哥,他比你大一歲,所以你也是要當弟弟呢。」有什麼好了不起的,哼。

 

「這麼說來……我也有個姐姐呢,不過她現在和我媽在一起。」糟糕,我是不是又不小心提起了他的傷心事了……我平常待人接物一向很圓滑,做到人見人愛的地步,可是不知道對著圭哥,這一切都好像變得很困難……這到底是為什麼呢?

 

他聽到我良久也不說話,便柔聲說道﹕「你又胡思亂想什麼了?雖然分開住了,但我跟我姐關係挺好的啦,父母之間的恩怨我不管,但我們還是好姊弟呢。」

 

圭哥跟我說話的時候,真的很照顧我啊……

 

過了半天,我才結結巴巴地說出這四個字﹕「那就好了。」

 

「嗯,你今晚早點睡吧,瞧你那黑眼圈,快要變成熊貓了。早點睡,對精神也好,這樣學習起來才能事半功倍呢。」他又在催我睡覺了。有時候,我會想,是我阻礙到他了,所以他才會好言好語地包裝一下真實的用意,讓我去睡覺嗎?還是說,只是單純關心我的健康?

 

不管答案是哪個,我確實是要去睡覺了,就先別想太多吧。

 

「那就晚安了。」我對他說。

 

「嗯,晚安。」他也應了我一聲。

 

怎麼辦,我愈來愈期待星期六的到來了……本來是害怕的,現在因為知道了對方是圭哥,倒是變得期待起來。圭哥人品那麼好,想必他爸爸應該也是個好人吧?

 

真想快點到星期六,嘿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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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

 

這幾天早上他都沒有來乘公交車,說是學校早會前有補課,害我只好一個人坐。

 

明明前陣子一直都是獨自一人,覺得完全沒有問題,非常自在,現在看著旁邊空著的位置,卻竟然覺得有點寂寞和冷清。看來,跟他一起坐,好像已成為了習慣……該死的,都怪他突然闖進我的世界。

 

唉,突然有點想念他那厚實的肩膀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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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我期盼著的星期六終於到了!

「媽,我穿什麼好?」該穿得日常一點,還是斯文一點較好?只希望能給對方留個好印象。

「穿些正經點的衣服就行了。」她隨口一說。請問,這即是該穿什麼?

最後,我挑了一件自己挺喜歡的衣服,披上我媽原本打算買給我哥的名牌大衣,和我媽出門去了。

我們約在一間西餐廳裡,不是最高級的,但也有一定的檔次和水準。

他們比我們先到,看到圭哥的衣著那一刻,心裡竟有點小小的激動。

 

他穿了一件棗紅色的毛衣,露出了淺藍色襯衫的衣領,下身則是穿了一條窄身的深藍色牛仔褲。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穿校服以外的便服呢,他這一身打扮真顯得他斯文、大方和得體,還十足書生的味道。

 

明明他在我的審美眼光中,算不上是什麼帥哥,但是此時此刻,我卻覺得他特別帥氣……這是為什麼呢?

「別再用這麼花痴的眼神盯著我看了。」他露出神氣的牙齦笑,一副自以為自己很帥的樣子。

我愣了一下,沒想到這就是我們見面時的第一句話。

 

什麼?我用花痴的眼神看著你?花痴通常都是來形容女生的好嗎?

 

我一言不發,只是瞪了他一下,以沉默表示我的不滿。

「聖圭你怎麼可以這樣跟別人說話。」他的爸爸立刻黑了臉,嚴厲地斥責他。

聽到他爸爸這樣罵他,我心裡還真是特別爽,哈哈。

不過,在長輩們面前,我當然還是要保持微笑,趕忙說:「叔叔,沒關係的,我們其實是朋友。」

叔叔馬上睜大了雙眼,又看了一下我媽,驚詫地問:「你們怎麼會認識的?什麼時候認識的?」

這時,圭哥出來解釋了:「我們每天上學都坐同一輛公車,然後前陣子就成為了朋友。」

我連忙點點頭,含笑回應﹕「是的。」

聽此,雙方家長都好像頓時鬆了口氣,是慶幸孩子們已經能夠和諧相處,不會成為他們戀情的阻撓嗎?

經過一輪自我介紹之後,我還是稱他為「叔叔」,而圭哥則稱我媽為「阿姨」。不知道以後是否要改口叫「爸爸」和「媽媽」呢?反正圭哥那句「哥哥」,雖說只是跟「圭哥」差了一個字,但我還是無法叫出口。

「聖圭,你學習這麽棒,我家優賢卻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,還希望你能多教一下他,多照顧他。」我媽又在損我了,每次一把我帶出門,就把我損到比垃圾還要更垃圾,真不明白她是怎樣想的,明明我是她言傳身教出來的,這樣損我,不就是說自己的不是嗎?

「當然沒問題了。」圭哥笑了笑,「其實優賢的理解能力挺高,記憶力也很好,只要再努力一點,一定會名列前茅的。」

幸好,他有幫我美言幾句,讓我不至於那麽難堪。還有,他叫我的名字了,真罕有……我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悅,不過應該還是偏向高興那邊吧?我只知道,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。

之後,在不知不覺中,我們調換了位置,我變成了和圭哥並排坐。

「你怎麼那麽緊張啊?瞧你這副模樣,以後要相親的話,你可打算怎麼辦?」他用只有我和他聽見的音量說。

我怔了一下,相親是男女之事,和這次的見面是兩碼子的事情吧,怎麼能夠扯在一起呢?他的聯想也未免過於豐富了吧。

 

還有,我緊張又怎麼了?見未來爸爸和哥哥,不緊張才不正常吧。而且……那個人還是他,他對我這麼好,我當然特別在意了。

 

我抿嘴,跟他鬥氣﹕「要你管。」

他無奈地聳肩,「好吧,是我的錯。」雖然嘴巴上是道歉了,可是他的表情依然是那麽欠揍。

我這才知道,原來一旦和他熟絡起來,他的毒舌屬性便會暴露出來,勢必要挖苦你,好像不這樣做,便心裡不痛快似的,真是心理變態。

我默默地把火氣吞回肚子裡,拿起叉子,繼續吃我的沙拉。

「你……」他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,到底又想怎樣?

他向我遞上他的餐巾,說﹕「拿去擦擦嘴角。瞧你吃得像豬一樣,嘴角都是沙拉醬。」

什麼?居然說我是豬?這簡直就是在侮辱我吧,完全不能忍!

 

然而,在長輩面前,我又不能反罵他,所以我只好咬著下唇,憤怒地從他手中搶過餐巾,狠狠地擦了一把嘴角,冷笑著說:「還真是謝謝你的好意。」

 

「不用客氣。」他先是笑了笑,然後又驀然蹙眉,「不過……」

 

「還有這裡沒擦乾淨。」他乾脆從我的手中拿走餐巾,輕輕地替我擦了那骯髒的部分,整個過程都十分溫柔,溫柔得像假的一樣。

 

我瞬間刷紅了臉,再次愣住,大腦一片空白,只是眼也不眨地盯住他那張臉,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。

 

他剛才……幫我擦嘴角了?還用那種柔情似水的眼神?雖然我媽在我小時候也幫我擦過,但他剛才那動作,怎麼好像有點……曖昧?

 

怦通,怦通,怦通。

 

我輕輕地按住心臟的位置,清楚地感受到漸漸加快的心跳聲。

 

我的臉更紅了,我怎麼會對住一個男生心跳加速呢!難不成我是……唉,別想了,別想了!別整天到晚想一些不可能的事。

 

「……謝謝。」我尷尬地向他道謝。

 

明明嘴巴說出來的是這麼可惡的話,但那眼神和動作,卻是溫柔之極,這反差讓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……

 

「這是作為哥哥該做的。」他摸摸我的頭,心滿意足地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。

 

他又說自己是「哥哥」了。他常常把「哥哥」和「弟弟」掛在嘴邊,難道說他其實是個……不折不扣的弟控?

 

我偷偷瞄著對面家長的反應,只見他們一臉欣慰,是因為我旁邊那位有哥哥的風範,而我們的感情也顯得很好的關係嗎?

 

接著,我們一邊吃一邊聊,不知不覺間這個飯局便結束了,叔叔還主動駕車送我們回家。

 

到了家門,我媽基於禮貌上,也把他們請進來了,讓他們坐下喝杯茶什麼的。

 

「家裡有點亂,希望你們不要介意。」她淺笑,「你們想喝什麼?」

 

「清水就可以了,麻煩你了。」叔叔坐在沙發說。

 

這時,圭哥叫了我一聲,向我問道﹕「哪間是你的房間?」

 

「你知道這個來做什麼?」我的房間很久沒有收拾過,凌亂不堪,實在是不宜示眾。

 

「我想去看看。」他直言。

 

「沒什麼好看的啦。」拜託,能不能別再問了……

 

「不要,我就想看。」他抿嘴,並用稍為任性的聲音嚷著。

 

臥糟,他這是在向我撤嬌嗎?堂堂男子漢,這樣子成何體統呢!

 

此時,我媽發話了﹕「優賢,你就帶聖圭去你房間看看嘛。」

 

「好吧……」我委屈地嘆了口氣,指著我的房間說道﹕「這是我的房間,裡面有點亂,可別嚇著了。」

 

「沒關係,因為我的也很亂的。」他跟著我,迫不及待地盯著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。

 

我推開了門,讓他走進去到處看看。

 

「看來你沒有見識過真正的『亂』,你這房間哪裡算是亂了?」他挑著眉反問。

 

什麼?但是我已經覺得我的很亂了……這麼說,難不成他的房間真的跟狗窩沒兩樣?

 

倏然間,他用發現新大陸一樣的表情,指著我書桌前的椅子,驚訝地說道﹕「咦,你這張椅子跟我房間裡的一模一樣呢。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「這麼巧?」又頓了一下,「不過這些椅子的外觀都是大同小異啦。」

 

「嗯,但我和你的是一模一樣。」他強調著最後那四個字。

 

「哦。」不知道該怎樣回答,便隨便應了一聲。

 

突然,他蹲下來,檢查著床下面的空間。

 

見此,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,忍悛不禁,「你以為那裡會藏著小黃書?」

 

「那麼,是藏在哪裡了?」他歪著腦袋,重新站起來。

 

「沒有啦,那種東西。」我笑著回答。

 

看見他疑信參半,我便補充了一句﹕「要是我媽知道我房間裡有那種東西,或者是我看那種東西,她肯定會打死我的。」

 

「你居然這麼純情?」他睜大了雙眼,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。

 

「我暫時還真的沒看過。」我沒有騙他,我至今真的沒看過——只不過成烈說考完試後會借我看,嘿嘿。

 

「你這麼驚訝,想必你一定是常常看,很色的那種人?」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,那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真的全毀了。

 

「不是。」他很著急地去澄清,「我不否認我看過,但我不是那種人。拜託,你別再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。」

 

我聳聳肩,向他打了一個OK手勢,「你說怎樣便怎樣唄。」

 

知道我沒有再圍繞這個問題向他死纏難打後,他像是鬆了口氣似的,臉上頓時多了幾分愉悅。

 

「那麼,你參觀完我的房間了吧?」是時候要趕客了。

 

「嗯,我下次會再來玩的。」他用很自然的語氣說。

 

什麼?還下次?下次應該是我去看他房間才算是扯平了吧。

 

這之後,我推著他到客廳裡坐。我們閒聊了幾句後,他沒過多久便跟叔叔回家去了。

 

他們走後,我便回到自己房間,慣性地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。可是,才坐了幾秒鐘,我便驀然想起他的事……所以說,每晚溫習的時候,我們都坐在同樣的椅子上?真是好微妙的感覺……

 

自此以後,我每次見到這張椅子,坐在這張椅子上,便會不自覺想起他的事。明明大家都是男生,我為什麼要因為它而不停想起他?

 

真是的,這椅子還能好好地坐嗎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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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.

 

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,月考的成績出來了。

 

我盯著自己的排名看,不禁呆住了,我這次居然擠到全級第七,比上次高了十幾名,真是又驚又喜。看來我的資質還是不錯的呢,稍為下點苦功便能取到這樣的好成績,這麼說只要我再努力一點,前三名就再也不是望塵莫及了,嘿嘿。

 

「初丁,你這次考得怎樣?」我把手放在李成烈的肩膀上,勾著他的脖子問。

 

「第八十二名。」他想也沒想,便回答了我。

 

全級約有二百人,對於那個懶惰的初對來說,八十二名也算是挺不錯了吧。

 

「繼續努力吧,多花些時間在書本上,你一定可以進前五十。」李成烈其實沒有那麼笨,他只是不願意去努力而已,還整天裝著傻氣滿滿、丟三落四的樣子,真讓人操心。

 

「知道了,知道了。」他敷衍地應了我一聲,然後便在桌子上趴下,稍作休息。

 

忽然,他睜起眼睛看著我,說﹕「對了,我聽說浩沅好像答應跳槽的事了。」

 

「真的?」不過,這麼好的條件,按道理來說,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吧。

 

「嗯。」他點頭,「還好像下個月便轉校,中途插班呢,也曉不得他能否適應。」

 

「做不到也得適應吧。」根本就沒有選擇可言。

 

「也對。」他附和,又嘆息﹕「以後武林就少了一個運動健將呢……真可惜。」

 

我聳肩,「沒辦法,武林沒有最好的資源,無奈之下只能比下去。」

 

「然後,再過兩年,你也要離開武林了吧……就只有我一個人打算直升原校的高中部嗎?」那個向來是活寶的初丁,突然變得傷感起來,還真是不太習慣。

 

「這個嘛……我也不敢說,雖說我會盡全力去學習,但說不準我最後還是考不上無限呢?考不上的話,我就會繼續跟你一起留在武林,所以你別擔心了。」繼續留在武林裡的話,媽媽也會高興吧……

 

「不,我相信你一定會考得上,你一定會。」他反復強調。

 

我聳聳肩,扯出了一個無力的微笑,「希望能夠承你吉言吧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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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放學的時候,我一如往常走去車站,等待著公交車的到來。

 

不到五分鐘,車便來了,我付過錢後,便在稍為擁擠的車上找著圭哥的身影,真想告訴他我成績飛躍猛進的事,讓他稱讚我幾句呢。

 

可是,他到底在哪裡啊……怎麼都看不見他?是沒有乘這輛公車嗎?

 

正當我灰心喪氣之際,有個人拍了拍我的肩膀。誰?我立刻轉過身,看著那個人——圭哥!

 

「原來你在這裡啊。」差點以為他今天又有補課了呢。

 

他點點頭,問﹕「對了,月考的成績出了沒有?」

 

「出了,今天剛剛知道。」我嚥下了唾液,有些緊張地回答。

 

「怎樣了?」他用著期待的目光看著我,讓我倍感壓力。

 

我期期艾艾地回答﹕「全級第七名……」這個名次,對他來說大概也很低吧。

 

「這不是進了前十了嗎?很好啊,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。」他立即喜形於色,笑得還好像比我還要高興似的。

 

他摸摸我的頭,咧嘴而笑,「我就知道我的弟弟很聰明。」

 

被他這麼稱讚,心裡好像有什麼融化了,我低眉垂眼地看著他,一時間找不到適合的言語回應。

 

他再一次揉著我的頭髮,「下次一定能夠進前五的。」

 

明明都是差不多意思的話,為什麼從成烈口中和圭哥口中說出來,感覺就這麼不同呢?好像圭哥說的話更能夠鼓舞人心……這是為什麼呢?因為他是我的未來哥哥?

 

「嗯。」怎麼辦,他這樣說完以後,我得更加努力才行,我不想辜負他對我的期望……我還想被他稱讚,還想被他摸頭……

 

倏然間,公交車一個急煞車,附近的扶手都被人全握住了,我來不及站穩,身體便靠到圭哥那邊了——準確點來說,我是撞進他的懷裡了,因為他馬上伸出手扶住我的後背……

 

「沒事吧?」他在我耳邊輕輕地問。

 

一種酥癢的感覺油然而生,我趕忙有些慌亂地站好,有些難為情地說﹕「沒、事……對不起。」

 

他笑了笑,「這種小事就不用道歉啦。」

 

我臉色微紅,轉而往窗外看,想弄清楚剛才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。仔細一瞧,原來是有個老爺爺紅燈還過馬路。真是的,現在不守法的人真是愈來愈多了,明明都一把年紀了,怎麼還要貪一時之快,冒生命危險呢?幸好司機及時煞車,沒有撞到他,這才有驚無險。

 

過了一小會兒,公交車便重新向前走,但是我身邊依然沒有能夠扶住的東西,經過剛才的一事,讓我心裡有些許不安,撞到圭哥就算了,但如果靠到一個女人身上,豈不是會被人說我趁機揩油,非禮她?但明明這是無心之舉啊……

 

這時,他倒是主動說﹕「你扶住我吧。」

 

啊?怎麼可以這樣子……我又不是女生,他太照顧我了吧。

 

他看我遲遲也沒有反應,便皺起眉頭,略顯不悅,「不扶嗎?你再摔倒的話,我可不管你了。」

 

他這是在「威逼」我嗎?他這句話,怎麼說得有點霸道呢……

 

他瞪著我的眼神愈來愈兇,我抿嘴地看著他,扶就扶嘛,瞪什麼瞪!

 

我抓緊他的衣角,悶哼了一聲,只見他心滿意足地露出一彎微笑,明顯地心情大好,「可要抓緊了。」

 

「吶,我說……」他有些尷尬地啟齒,「其實我一直都很想有一個弟弟。」

 

想要弟弟而不是妹妹這麼奇怪?你確定你的性取向沒有問題嗎?

 

「我已經有一個姐姐了,知道只有被年上欺負的份兒,所以也不太想要哥哥。但如果是妹妹的話,因為男女有別又要保持些距離,所以還是弟弟比較好,可以親近些。」他說著他對兄弟姊妹的看法。

 

所以說……他原來真的是一個弟控!

 

「其實你不是想要個弟弟,你只是想要個可以欺負的對象吧。」我替他說出了心底話。

 

他搖頭,「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了?」

 

「呃……」這麼一說,其實他通常都對我挺好的……

 

「你看,我根本就沒有。」居然就這樣被他說過去了。

 

我無奈地看著他說﹕「算了,隨便你怎麼說,你開心就好……」

 

「嗯,我開心就好。」他勾唇而笑,還扯了一下我的臉蛋。

 

居然扯我的臉?他還真是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啊……罷了,管他呢,他開心就好。我抿著嘴任由他捏來捏去,放棄了反抗。

 

然後,在往後的日子裡,每當跟他進入一個擁擠的車廂時,我便養成了一個自動抓住他衣角的習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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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. (Part 1)

 

最近這幾天的早上,他總是握著手機,用閃爍的目光期待著每一條新訊息。到底是跟誰聊天?女朋友?


倏然,他的手機又閃了一下——又來了,那個某人又給他發訊息了。


這次,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終於鼓起勇氣,把頭靠了過去,瞧了一下他的手機螢幕,看見聯絡人的名字叫做「精明豬」。精明豬?這是誰啊?男的?女的?


「看什麼。」他察覺到我的目光後,趕忙有些慌張地把手機鎖上,螢幕上只見一片暗黑。
 

我的心驀然一沉,問﹕「女朋友?」

本來,我並不想侵犯他的隱私,但是他剛才那反應也太明顯了吧,他明明說高中不會談戀愛的……


「不是。」他搖頭否認,「是男的。」


我不禁一怔,是我誤會了嗎?「那為什麼不能讓我看?」


他嚥下了一口唾液,「其實也不是不能看啦……」


接著,他不太情願地把手機遞給我,「你喜歡的話,也是可以看的……」


我拒絕他遞來的手機,「不了,既然你不想,我當然不會侵犯你的隱私。」


可是,我真的很想知道裡面的內容。到底是怎樣的人,怎樣的話,才能讓你每天無視我,只對著手機傻笑?


他一愣,「也不用說到隱私這麼誇張……只是一個學弟而已,比你還小一歲的。」


又是學弟?又是年下?看來他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弟控……只要符合上述要求,就會毫無反顧地對他好嗎?原來,我並不是特別的,他對我的好,對別人也一模一樣,我只是他弟弟圈中的其中一個人而已……

 

想著想著,我驀地感到胸口一悶,還有一陣煩躁。

 

真討厭這種感覺。


我到底是怎樣了,居然連這樣子也要如此消沉……不就是一個對我不錯的未來哥哥而已嗎?他會交很多年下朋友,長大後也會找對象結婚生子,我到底是在貪心什麼呢……


「哦。」我勉強地笑了笑,閉上了眼睛。


他輕輕地把我的頭推過去他那邊,又在我頭上揉了幾下,「都說了要睡就靠著我肩膀。」

我沒有回答他,心中百感交集,緊閉著的雙眼在不知不覺間藏了些淚水。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溫柔?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因為我是你的弟弟?你這句說得那麼自然,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常對別的「弟弟」說?比如說,那個「精明豬」……


這是我第一次對我的未來哥哥,產生了不要得的獨佔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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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昨天忘了調較好鬧鐘,我今天早上起床遲了十幾分鐘。不過,幸好我的生理時鐘救了我,不然可就要遲到了。

 

雖然遲起床不會讓我遲到,但會來不及乘搭那輛公交車,會錯過與他一起乘車上學的機會……

 

唉,算了,反正我最近一看見他對著手機跟那「精明豬」興奮地聊天,心裡就會有一種莫名的不爽。所謂眼不見為淨,也許我只有這樣才能壓下心中的煩躁。

 

我有些匆忙地出門,趕到了公交車站,盯著眼前車水馬龍的馬路,眼神空洞地等待著下一班車。

 

就在此時,手機忽然震動起來——有短訊。

 

我點開來看,只見他的訊息﹕「晚起了?還是回校了?」

 

是在關心我的意思嗎?看來他也是在乎我的……不過,他關心的對象不只我這個「弟弟」。

 

「嗯,晚起了.」我慣性地在句子後加上了一個表情符號,好像這樣能夠顯得親切一點。

 

「不會遲到吧?下次別再晚起了。」光是看到這兩句話,我便已經能夠想像到他那緊張兮兮的模樣……想來應該會是挺好笑的,嘿。

 

「嗯,不會再有下次的了ㅋㅋ」這種低級的錯誤,我可不能再犯了呢。

 

過了一會兒,我上了公交車後,他又給我傳訊息﹕「你不在我好無聊。」

 

看到這句話時,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,原來他也習慣了我的存在?

 

我想了想,下意識地搖搖頭,不對,平時我在的時候,他都只顧著跟那「精明豬」聊天,還聊得特別起勁,又怎會無聊呢?他只是在騙我而已,他在騙我。

 

「你怎麼不像平時一樣,和你手機的那位聊天ㅋㅋ」傳訊息看不見對方的臉,也聽不見對方的聲音,只能靠字裡行間的語氣來判斷對方的心情和態度,所以每當我感到難受的時候,我就喜歡打幾個表達快樂的符號,好像這樣子便能掩飾我的失落。

 

「他不回我啊ㅠㅠ」他回覆道。

 

看到這裡,我不禁冷笑了一聲,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刺傷了一樣,讓我再也沒有動力去打字了。

 

原來,他找我只是因為那個人不理他,而不是因為他想我。這算什麼?我這個正牌未來弟弟只是個代替品嗎?真差勁。

 

一氣之下,我再也沒有回覆他,直接把手機關掉上學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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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他依然跟我聊一些校園生活中瑣事,沒有問我為什麼也不回覆他。看來,我在他心裡的地位,比那個人低多了,才能讓他感到毫不在意。

 

「你明早會跟我一起乘坐公交車的吧?」聊著聊著,他忽然問。

 

「明早……」我猶豫了一下,說﹕「明早我有事要早點回校,所以會坐早一班車。」在能夠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之前,我不太想看見他,因為現在一看見他就覺得很煩躁,我很討厭這種感覺。

 

「又丟掉我一個人啊……那好吧。」他有些落寞地說。

 

什麼叫做「丟掉我一個人」?我才是被丟掉的那個人好嗎……儘管兩個人坐在一起,我卻從來也不覺得你真的坐在我旁邊,心思全都飄到那個人身上了。

 

「我要去寫作業,遲點再聊吧。」我的語氣比之前冷淡了不少,也許這是我潛意識的一種反抗吧,但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呢?

 

「誒……掰掰。」他像是不情願地說。

 

我把手機拋到床上去,坐在書桌的椅子上亂揉我的頭髮,我到底為什麼要如此不爽啊!又不是喜歡上了他,他只不過是個哥哥而已,我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!該死的,坐在這椅子又想起他的事了,到底為什麼會有同款的椅子啊!

 

罷了,還是先去洗洗睡吧,明早醒來就不會再心煩意亂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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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. (Part 2)

 

07:06,我乘坐了早一個班次的公車,明明沒有必要比平常早起,但我就是想跟他錯開,不想看到他的臉。

 

唉,我這是怎麼了……

 

將書包放在膝上抱著,下意識地將身子微微靠過去右邊——不對,他不在我旁邊,我靠過去幹嘛呢?

 

怎麼辦,突然好像有點想他的體溫……阿西,我用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詞語啦!

 

這輛公車的乘客比平時那輛還要少,早上交通也沒那麼繁忙,不用多久便來到了他上車的公車站。

 

我慣性地看向左邊的玻璃窗,看他上車的模樣。

 

乍然間,一個不知道從哪邊冒出來的男孩,正手握著手機向公車飛奔,這人為了趕公車還真拼命啊。

 

慢著……怎麼這人這麼眼熟——

 

當男孩愈來愈接近公交車時,我終於看清了,那個男孩不就是圭哥嗎!他怎麼會在這裡?他不是應該乘下一班公車才對嗎?他怎麼又跟我乘同一輛公車了?我就不是想避開他才早起的啊!我豈不是白費心機了!

 

「優賢,早安。」他氣喘吁吁地向我揮手,露出了一個略為疲倦的微笑,之後忙著用手指梳理剛才被風吹亂了的髮絲。

 

他的出現實在是太突然了,害我有點心神恍惚,有些笨拙地回應﹕「早安啊,你……你怎麼會在這裡的?」

 

他坐下後,有些彆扭地啟齒﹕「因為你說你乘這輛公車啊……後來我想了想,早點兒回學校也挺好的,而且我這陣子都習慣了旁邊有個人陪我聊天……」一聽,潛台詞便是他禁不住寂寞,所以才來找我……不對,他不是有那隻精明豬了嗎?

 

那麼,為什麼?

 

「嗯。」不知道該怎樣回應他,只好隨便應一聲,然後轉移話題﹕「你的劉海有點亂了。」

 

「哪裡?」他連忙拿出電話,看著手機螢幕照著看,有些緊張地撥了幾條髮絲,「這裡?」

 

「還有這裡跟這裡。」我看不下去了,乾脆動手替他整理凌亂的髮絲,「好了,這樣就變回帥氣的模樣。」

 

「謝謝。」他抓住我的手,直勾勾地看進我的雙眼,說了這兩個字。

 

「你幹嘛抓住我的手啊?」我的臉一下子便紅了,兩個大男生抓什麼手啊?我用力甩開了他的手,下意識地轉移視線,糟糕,怎麼只是被他這樣盯著,心跳聲這麼清晰,這麼急速?

 

對方是個男生啊,跟我一樣都是沒胸沒屁股的男生,我為毛要心跳加速,小鹿亂撞啊!真是的,要瘋了,要瘋了!

 

「我昨晚睡不好,好睏,你讓我睡會兒,嗯?」他輕輕地說道,然後便將身子整個挨在我身上——正確點來說,是大腿上。

 

誒誒誒,怎麼不是睡肩膀而是睡大腿?兩個大男生這樣子……像話嗎?成何體統!

 

「喂!不準睡在大腿上,快起來,快起來!」我連忙拍拍他的頭,這被別人看見多糟糕啊,雖說是坐在最後一排,可是萬一前面的乘客把頭轉向後面,看見了不是很尷尬嗎?

 

「唔……不要,這樣睡比較舒服,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你親哥。」他再次抓住我的手,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腰上,還一直往我的肚子蹭。

 

「什麼親哥?我們嚴格來說還不是兄弟好不,而且我們也沒有血緣關係!」真是的,這個賴皮的傢伙怎麼這麼重啊,推不起來啊!

 

「那你有沒有把我當成你哥哥?」他忽然一動也不動,一本正經地問我。

 

還沒等到我的回答,他便繼續說﹕「我可是一直把你當成我親弟的。」

 

這、這什麼啊……他是說真的嗎?我怎麼會覺得心裡暖暖的……是錯覺嗎?

 

「你、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啦……」不知道該怎樣回答,只好說一句沒有內涵的話拖延時間。

 

坦白說,我有把他當成我哥哥的,因為他一直都對我很好,特別是細節上,而不是說說而已,這讓我很感動,因為我那個在英國真正的親哥哥,不知道是否因為時差問題,還是忙碌的關係,幾乎都是對我不聞不問的……還是他對我最好,有時候甚至比媽媽還要關心我……這樣的人,我怎麼會不把他當成好哥哥呢?

 

「我想知道,你值不值得我對你好。」他張開了閉合的眼睛,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的話。

 

我值不值得?大概……不值得吧。因為老爸要再婚,所以多了一個從天而降的弟弟……遲點還要共同生活,我只會成為他的麻煩,成為他的負擔吧?況且,我還不是那種對他千依百順的乖巧弟弟……我只會惹他討厭而已。

 

所以,我怎麼會值得呢……

 

我苦笑,說出了我的真心話﹕「我不值得。」

 

嗯,我真的不配,但我還是想你繼續對我好,甚至更好,這樣是不是太貪心了嗎?

 

他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地問﹕「為什麼?」

 

「因為如果你對我太好,我會不知道怎樣報答你。」好意是需要禮尚往來的,然而好像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,我只是負責接受他的好而已……

 

「你傻啊?」他突然坐起來,「對弟弟好是天經地義的事,是不求回報的。」

 

天經地義,這四個字從他的嘴巴裡說出來後,大概是我有生以來聽過最喜歡的形容詞。從來也沒有一個人對我這樣說過,還用這麼理所當然的語氣……怎麼說,真的好感動。心臟好像承受不了這種情感,他給我的太多了,好像除了感動外,還有另一種情感……是什麼呢?

 

「哥……哥。」

 

說完我才察覺到,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叫他「哥哥」,他之前一直嚷著要我叫他哥哥,但這新稱呼我好像還是不太適應,好像有點……嗯,怪怪的,不過……也不壞。

 

「我的弟弟怎麼這麼可愛!」話音剛落,他便整個靠在我的肩上,嘴角就像是在抽搐一樣不斷傻笑。

 

他蹭了我一下,「我可以再睡大腿嗎?」

 

我趕忙使勁搖頭,「不要,別人看見會以為我們是gay的!」

 

「小氣!小氣!小氣!」他在我耳邊不滿地喊著,彷彿成了一個低智商的小孩子一樣。

 

我嘆了口氣,「唉,隨你喜歡吧……」被人看見就被人看見算了,到時候再澄清便是了,我這個哥哥怎麼就愛返老頑童呢。

 

得到我的同意後,他再次把毛茸茸的頭放在我的大腿上,有點重,但我不討厭,反而還覺得其實這樣暖暖的也不錯啊……啊,我一定是瘋了。

 

坐車的過程中,我沒有太大的動靜,只怕會驚醒到他,我不想打擾他的睡眠,因為他剛才看起來好像真的沒精打采。

 

然後,某一刻,他握在手心裡的手機卻震動起來,螢幕顯示那個「精明豬」給他發了個訊息。

 

「唔……」他沒有張開眼睛,只是有些慵懶地問我﹕「誰?」

 

「『精明豬』給你發了個短訊。」我如實回答,雖然心裡有點不爽。到底那個精明豬叫什麼名字啊?我好想知道啊好不。

 

「說什麼了?」他依然沒有張開眼睛,是要我替他看訊息嗎?

 

但以防萬一,我還是再向他確認一次﹕「但我可以看嗎?你之前不是死活也不讓我看嗎?」

 

「其實我們又不是談什麼不見得光的事情……」他嘟嚷著,「而且你是我弟,所以沒關係啦,你就幫我看一下嘛,我不想動。」

 

我忽然有點高興,原來他這麼信任我,看來我們之間的關係比他跟那個精明豬好呢!

 

我得意一笑,然後便走去讀上面的字﹕「他說……今天放學去找你。」什麼!讀完後,我感覺自己臉都要黑了,雖然我不知道我為何會有這樣的變化。

 

「我等會兒再回覆他,你讓我再睡一會兒。」說完,他的八字眉便又舒展開了。

 

「嗯,不回覆他沒關係嗎?我看你平時對他的短訊超緊張的。」不知不覺,我便用了一種酸溜溜的語氣說。

 

你對你未來弟弟也沒他那麼好呢……

 

「嗯,不要緊的,我現在比較想靠著弟弟睡覺,其他的管他呢。」他很平靜地說了這一句話,彷彿這只是個很平常的想法。

 

現在比較想要靠著我睡覺?這什麼話?是指我比那個精明豬還要重要的意思?這……這……

 

聽到他這樣的答案,一種不明的情緒從心頭湧出,讓我不知所措,還竟然覺得心滿意足,我一定是瘋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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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.

 

26日,無限高中開放日。

 

這天我約了KEY一起去,兩個人總比孤形隻影好,不然顯得我多寂寞。

 

「你有什麼特別想去看看的嗎?」KEY拿著開放日的指南問我。

 

「有。」不過不急,「但還是先按次序走吧。」我其實想多了解這所學校。

 

於是,我們便朝操場的方向走。

 

他忽然問我﹕「其實你怎麼突然想進這裡?」他笑了笑,「該不會是和我有關吧。」

 

「少自戀了你。」我反了一個白眼,說﹕「是因為我哥在這裡。」圭哥,我未來的哥哥。

 

「你哥?」他驚詫地看著我,「你哥不是在英國嗎?怎麼會在這裡?」

 

我咬著下唇,想著該怎樣解釋這一切才好,「不是南寶賢,是另一個哥哥。」

 

說完,他的雙眼更是睜得圓大,「你什麼時候還有另一個哥哥了?」

 

「我媽應該要再婚了。」這樣說的話,他應該會明白吧。

 

然後,我倆一片沉默。

 

過了幾秒,他才反應過來,追問﹕「什麼?這麼突然?什麼時候決定的事情?」

 

「就是前陣子啊,最近的事而已,所以才忘記了去告訴你。」想來,我跟圭哥認識的日子真的不算長,但我卻有一種他已經成為了我親人的感覺,真神奇。

 

「哦……那你媽媽要再婚的對象,剛好也有個孩子,所以就成為了你哥哥嗎?」他終於懂我的意思了。

 

「嗯。」我點點頭,「就是這樣。」

 

「你的新哥哥叫什麼名字,比你大多少?他友不友善,對你好不好啊?」像個老媽子一樣,KEY又開始嘮叨了。

 

「他叫金聖圭。據我所知,他在這裡讀高一,是高中才插進來的,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?」正常來說,應該不認識吧,畢竟初中部與高中部是分隔開的,而圭哥又不是原校生。

 

「金聖圭……」他瞇起了細長的狐狸眼,「眼睛很小的那個嗎?」

 

「什麼?你居然認識他?」怎麼會認識他的,難道我哥在學校行事很招搖?

 

但怎麼每個人對他的評價都是眼睛小呢?而且,通常還是用貶義的語氣說。其實我覺得單眼皮的小眼睛又怎樣了,也很好看啊不是嗎?大家都不懂得欣賞。

 

「他曾經幾次來過初中部找人,就是找那個卡通音的一年級生。」

 

「精明豬?」這是從我的腦海裡,第一個冒出的名字。

 

「啊對,他好像是叫做金明洙,開學初期明明還是蓋著個土死了的鳥窩頭,沒想到最近卻剪了個新髮型,給人的感覺簡直煥然一新,帥氣十足,成為了我校新一代的校草之一。」他用戲劇性的語氣來描述金明洙的巨大轉變,「真沒想到轉了個髮型便如此不同,看來髮型真的很重要啊,以後剪頭髮要注意點才行,隨時逆襲成為男神呢。」

 

他又嘆了口氣,「不過,人無完人,上天賜給他純天然的帥哥臉蛋,卻少給了他一些正常的fashion sense。聽說啊,他衣櫥裡只有格子襯衫,還都是同款不同顏色那種,真要命。啊對了,他最近又有新的執著了,就是黑色的衣服,他什麼都只買黑色的,黑色T恤、黑色褲子、黑色帽子、黑色襪子、黑色外套等等,都不知道該說他品味獨特,非常執著和專一,還是說他毫無生活情趣,像個悶騷一樣才好。」聽起來,這個金明洙真奇怪,這麼奇怪的人圭哥也喜歡跟他交朋友?所謂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圭哥千萬別學他啊……

 

聽他滔滔不絕,我忍不住說﹕「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啊,都不是同一個年級的。」

 

「跟其他人聊著聊著便知道了。」他理所然地回答。

 

「沒想到你身為一個男生,也這麼八卦啊。」

 

「八卦不是女生的專利好不。」

 

「切。」我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,指著前方的籃球架,「要玩嗎?」

 

前面是籃球社,有一個在三分線投籃的遊戲,投到三個便可以在指南上蓋印章,蓋滿了就可以到校園的獎品處抽禮物。

 

「前面兩位,要來挑戰一下嗎?」很快,便有一個社員向我們搭話。

 

KEY看著我,說﹕「我沒所謂,你呢?」

 

「那就試一下吧。」一場來到,便儘管試試看吧,最多不就被取笑幾句罷了。

 

「有十次機會,投到三個便算羸了。」十次機會,對擅長打籃球的人應該不難,可是我其實基本上只在上體育課時才接觸籃球,打得不算出色也不差,畢竟我的本職是踢足球。

 

「你先吧。」我對KEY說。

 

他壞笑著說﹕「我怕你等會兒壓力太大。」他打籃球可比我好多了。

 

因為是早上,所以排隊去玩的人不多,很快就到我們了。

 

KEY接過籃球後,便站到三分線上,作出投籃的姿勢,手一拋,居然第一球就進籃了!

 

然後,他便沾沾自喜地神氣一笑,像是在跟我說﹕你看,本大爺多厲害。

 

接著,他在五球內便成功了,一定會跟等會兒的我形成強烈對比吧。

 

「你挺不錯,是我校的嗎?」籃球社的學長笑盈盈地走過去問KEY

 

KEY點頭,「嗯,初中部的。」

 

「有沒有進籃球隊?」對方立刻問。

 

「沒有,也不想進。」比起籃球和體育,KEY更熱衷的是音樂和時裝,十足一個藝術人。

 

學長沒有纏住他,也沒有為難他,只是說﹕「那多可惜,你哪天改變主意的話,就去參加選拔吧。」

 

「看看怎樣吧。」KEY聳聳肩,把手上的籃球遞給我,「到你了。」

 

我拿著球站到三分線上,忽然緊張起來,也曉不得是姿勢不對、角度不對,還是什麼不對,籃球在籃球板上反彈回來,沒進球籃。

 

第一個便失敗,讓我不免有些泄氣,但這也是在意料之內。

 

當我去拿第二個籃球時,一把熟悉的聲音傳至我耳中﹕「優賢你來啊?我玩這個時失敗了,你要加油啊。」

 

是圭哥。

 

我手一抖,不小心把籃球跌在地上了,有些愕然地看著他﹕「你怎麼在這裡?你不是在物理的實驗室嗎?」

 

他彎下腰,替我撿回籃球,笑了笑,「我閒逛一下不行嗎?」

 

「你投到第幾個了?」

 

「剛剛才第一個,現在要試第二次。」

 

「這是聖圭你朋友?」那個籃球社學長問。

 

圭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﹕「這是我弟弟。」

 

「你弟弟?」他有些驚訝,「還挺可愛的嘛。」

 

可愛?我可愛?先生你是不是用錯了形容詞?我堂堂一個男子漢你說我可愛?你是在逗我吧!

 

「你放輕鬆投便是了,你知不知道你哥技術爛死了,給了他二十次機會也沒有一次成功,有好幾個還是投到籃板以外很遠的地方呢。」說完,他便哈哈大笑,毫不留情地取笑我哥。

 

「喂,你別這樣損我好不!至少我成績比你好,你要不要我也將你班裡的排名公諸於世啊?」圭哥咬牙切齒地還擊。

 

「不要呀,是我錯了,我錯了那還不成?」學長連忙向他賠個不是,看來他的分數真的不太好看呢。

 

不對……既然是在無限高中讀書,成績再差也應該不會太差吧?我曾聽說過一個說法﹕即使在無限高中裡吊車尾,也許某些科目還比你學校考第一的還要厲害。可見他們的差,其實都是不能再好了。

 

「哼。」圭哥給了他一記眼刀,然後下一秒便對溫柔地對我微笑,拍拍我的肩負,「你別理他,要加油啊!哥哥給你打氣。」

 

不知道為什麼,心中有些竊喜,「謝謝。」

 

我捧著籃球,在他期待的目光下,更緊張了,心跳不自覺地加速,手心也驟然冒汗,好緊張,好緊張,萬一在他面前失敗了,那豈不是糗大了?不行,拜託了,這次一定要成功,一定要成功……

 

「咚——」乾脆利落的入籃聲在耳邊響起,居然真的進了,真是太好了,太好了!

 

我喜出望外地看著圭哥,心中那叫一個激動!

 

「好厲害啊,成功了呢,下一個也要加油!」他也樂得像花開一樣,笑靨如花,繼續替我打氣。

 

最後,十次機會中,雖然我只成功投進了兩次,中間有些氣餒,但我整體上還是覺得挺滿足的,不因為其他原因,只因為——

 

我在第十次終於成功第二次時,圭哥二話不說便緊緊地抱住了我,一直傻笑著說﹕「我弟弟好厲害,好棒!」

 

也許,在他眼中只要投進了一球,便是神一般的存在,但是他這兩句的讚賞,讓我好像坐上了雲霄飛車,從來也沒試過如此高興。

 

不知道胸膛緊貼的時候,他有沒有注意到我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呢?

 

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跳聲會急速加快,但希望他沒聽見就是了。

 

這個來自哥哥的第一個擁抱,很溫暖。

 

哥哥,謝謝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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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 (Part 1)

 

兩天後,28日——我的15歲生日。

 

昨晚凌晨收到來至李初丁和KEY的生日祝福,添加了幾分的實感。

 

——我有時候會想,生日能被人記住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。

 

然後,一早醒來,那個南寶賢居然也發短訊給我道賀了!原文是這樣的﹕「Happy birthday! I’ll be back next week.」用詞非常官腔。不知道是否去了英國讀書的關係,這貨每次跟我聯絡都用英語,像是要完全捨棄母語一樣!

 

禮貌上,我還是要道謝他的,便也學他用英語回覆,順便問一下他再婚的事﹕「Thx :D Btw do you know mom is getting remarried?

 

Yes, she told me before. Have you met him yet? Is he nice?」原來他都知道的啊……該死的,怎麼還繼續用英語啊!
 

還好,我趕著上學,不聊了。」果然還是用母語的感覺好!然後我發現了一件事,原來練習英文很簡單,只要找南寶賢聊天便行了。

 

吃過自己做的早餐後,便出門去乘282路公交車。

 

不知道圭哥他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?如果沒有特別了解過的話,應該不知道吧……畢竟,我們都沒有談過這個話題……別說是他,我也不知道圭哥的生日在哪天,唉……連那個無良的南寶賢也記得弟弟的生日,我這個做弟弟的,要記住新哥哥的生日才行呢……

 

圭哥上車時,右手提著一個米白色的盒子,看上去像是……裝蛋糕的?是給我的嗎?難道他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?

 

於是,我抱著一絲的期望,問他﹕「什麼來的?蛋糕嗎?」

 

「對啊。」他點點頭。

 

聽見他肯的語氣,我瞬間有種心花怒放的感覺,只不過亦在下一秒被他的話立刻打沉——

 

「我學校裡的朋友今天生日,我剪刀石頭布輸了,便由我來帶蛋糕。」他解釋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臉色有些黯淡下來,「哦……」果然是我想多了……怎麼會是給我的呢?我也太自我感覺良好吧……

 

「對了,話說回來我好像從來也沒問過你呢,優賢你生日是在哪天啊?」他好奇的目光,讓我更是難於啟齒。

 

「今天啊……」我呢喃著,也不知道是希望他聽見,還是聽不見。

 

「什麼?我聽不清楚,是哪天?」他再問一遍,並靠近了我一點。

 

「我說。」這次,我用了十分明亮的聲音回答﹕「是今天。」

 

「誒,別開玩笑啦,我很認真地問你。」他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我,以為我只想敷衍了事才欺騙他。

 

「我沒騙你,我也是認真的。」我鄭重地看著他,「真的是今天,199128日,我出生的日子。」

 

「要是你不相信,我讓你看看這個。」說完,我便把手機拿出來,點開了KEY的生日祝福讓他看。

 

「什麼?你是真的今天生日啊!」他立刻慌了,「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,我、我什麼都沒準備……」

 

「不用啦,就算告訴你了,你也不用準備什麼啊。」每年生日基本上只有KEY會送我禮物,成烈那些偶爾在午飯時請客,而媽媽也只是口頭上的祝福,她不會準備蛋糕,也不會做比平常豐富的晚餐。

 

不過,其實這樣也已經很好,我不敢再奢求什麼。

 

「不行!你是我的弟弟,我當然要幫你好好慶祝了!」又來了,他每次都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,總是讓我招架不住……

 

南寶賢也是我哥哥,還是我親哥呢,但他從來也沒說過這種話好嗎?你為什麼能把一切想得那麼理所當然……

 

「你晚上有空嗎?」他突然看著我問,那眼神強勢得像是不容許任何拒絕。

 

「有啊……怎麼了?」該不會是想……和我慶祝吧?

 

「那我晚上六時去你家。」不是疑問句,而是陳述句,看來他真的是鐵定了心要跟我慶祝……

 

人家都說到這個份上,也不好拒絕,「那……叔叔也來嗎?」

 

「我爸爸不在市內,他帶學生到美國交流去了。」所以,這段時間家裡一直只有他一個人嗎?那不是很寂寞嗎?

 

不過,仔細想想,其實我也跟他一樣,我媽出差時,也是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家,所以我不管是做飯,還是做家務,即使不精通,也全部都懂。

 

我們,都一樣呢……

 

「你會……買蛋糕上來嗎?」第一次這麼厚臉皮地問,問完之後我簡直想找個洞躲起來。

 

我這樣問,他完全沒有感到驚訝,還繼續用那理所當然的語氣說﹕「當然了,你喜歡吃哪種蛋糕?」

 

「我什麼都吃的……」他讓我第一次,對生日有些許期待。

 

「那我就隨便買嘍。」他笑瞇瞇地捏住我的臉蛋,我的臉真的那麼好捏嗎?

 

「滋滋——」手機忽然震動起來,是來自我媽的訊息。

 

「忘了告訴你,媽媽今天也要加班,最早要十二點才能回家,晚飯你自己找東西吃吧,生日快樂。」

 

我看著短訊,不禁冷笑了一聲,她每次都是這樣……算了,反正我也沒有期待過。

 

我如常地扮演好兒子的角色,十分體諒她,回覆她﹕「沒關係,媽媽加油上班,不要讓自己太累^^

 

只要不期待,就不會失望——這是我多年來領悟出來的道理。

 

「那個……你今天還是別來我家了。」

 

「為什麼?發生了什麼事嗎?」他非常在乎地問。

 

「沒什麼,我媽加班,你過來也沒什麼吃的,所以……」唉,心好累,今晚不想做飯,也不想浪費零用錢跑到外面吃,隨便吃個方便麵就算了。

 

「那很簡單,我做飯給你吃不就行了。」聽罷,我眼睛睜得圓圓的,他說……他會做飯給我吃?真的嗎?

 

「也許不算很好吃。」他有些忐忑地看著我,「但我可以保證,至少不難吃。」

 

「反正我一個人在家吃飯也很沒趣。」他又補充了一句,像是怕我不答應他一樣。

 

「你不反對的話,我就當你是默許了。」

 

我怎會反對?你對我太好了,我怎麼會反對?

 

「嗯。」輕輕地用鼻音應了一聲,然後將頭靠過去對方的肩膀。

 

「我今晚想吃餃子,家裡冰箱有,你隨便煎一下就行了。」我這樣說,一方面是因為我真的想吃煎餃子,另一方面則是不想太麻煩他做太多菜色。

 

「好,然後我再熬海帶湯給你喝。」

 

「你會做?」我有些驚訝,沒想到他還懂得這些。

 

「嗯,而且保證不難喝,一定不會讓你食物中毒。」他開著玩笑說道。

 

我失笑,「那我會好好期待的。」

 

「嗯。」他摸摸我的頭,「你晚上等我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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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 (Part 2)

 

然後,晚上六時,一聲「叮噹——」的門鈴聲準時響起。我笑了笑,應該是圭哥吧。

 

怎料,我一打開門,便為眼前的景象而呆愣住了——他捧住一個草莓蛋糕,上面點著十五支蠟燭,笑盈盈地跟我說﹕「生日快樂!」

 

這一幕過於耀眼,從來也沒有受到這樣的待遇,讓我鼻頭不禁一酸,眼眶有點濕潤,然後隔了幾秒我終於不爭氣地哭了出來,哽咽著說﹕「謝謝……」

 

他進屋脫了鞋子後,便立刻在桌子上放下蛋糕,神情十分緊張地走過來問我﹕「好好的怎麼哭了?」

 

「我才沒哭!」我趕緊擦掉臉上的淚水,倔強地看著他。

 

他的八字眉終於沒再皺在一起,「因為感動?」

 

「你說呢……」這種問題,你讓我怎樣回答啊……

 

「好了,不哭不哭。」他輕輕地按著我的眼角,「快來許願吧。」

 

我站到桌子前,看著那個蛋糕,又看了他一眼,想起了他剛才為我所做的一切,淚水再次情不自禁地缺堤。

 

該死的,我最討厭別人在我哭的時候讓我不哭,明明已經可以忍住了,但你這樣說完了之後,更讓我想哭好嗎?

 

「原來我弟弟是個愛哭鬼。」他輕輕地笑了聲,把我擁進了懷裡——這是來自他的第二個溫暖的擁抱。

 

「笑什麼笑……」我安份地待在他的懷裡,並回抱住他,他的氣味讓我感到很安心,是因為他是哥哥的關係嗎?

 

「以後你傷心的時候,也盡情在我面前哭吧,哥哥我不會嫌棄你的。」雖然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,但我知道,他是真心的,讓我更感動了。

 

「誰要在你面前哭……」然而,我還是下意識地反駁了他的話。

 

我不喜歡向別人示弱,讓別人可憐我,也不喜歡被人看到我難堪的一面,這樣子我會覺得很不安,我只習慣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別人看。

 

「你好點了嗎?」他輕輕地鬆開了我,再次用手指替我擦乾臉上的淚水。

 

「嗯。」雖然說話時鼻音還是很重。

 

「那就來許願,切蛋糕。」他拍了拍我的背,「這次不許再哭了,再哭的話……我就陪你一起哭。」

 

聽此,我忍不住破涕為笑,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麼威脅性質的話,沒想到會說出這種話來,說要陪我一起哭,這什麼神邏輯啊?

 

接著,我便說出了我的生日願望﹕「希望我身邊的人都健健康康。」

 

「希望成績能不斷進步,考上無限高中。」

 

「而最後……」第三個說出來便會不靈驗了,所以我在心裡面說好了﹕希望我媽能夠順利再婚,跟圭哥成為一輩子的兄弟。

 

我看了金聖圭一眼,心滿意足地一笑,彎下腰一口氣吹滅所有的蠟燭。

 

幾聲響亮的掌聲在旁邊響起,他說﹕「生日快樂。」

 

從來也沒有一年的生日如此感動,如此滿足過,我的哥哥真好。

 

不過,我還是刻意地挑他的毛病﹕「你忘了唱生日歌給我聽。」因為我知道,無論我再任性也好,這個人都會包容我,依然對我那麼好。

 

他愣了一下,轉而一笑,「好啊,你要聽哪個語言的?」

 

「英文吧。」其實都沒所謂。

 

他找了個不高不低的音調,便真的開始唱起來﹕「Happy birthday to you, happy birthday to you, happy birthday to Woohyun, happy birthday to you!

 

果然,懂得唱歌的人唱起歌來,真是特別悅耳動聽。

 

「謝謝。」

 

切完蛋糕坐下來後,他便盯著我看。

 

「怎麼了?」被一個男生盯著來看,感覺還真的有點奇怪。

 

他拿著叉子笑了笑,「沒什麼,只想看你吃蛋糕的樣子。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臉有些紅,一個男生用這麼溫柔的語氣,對另一個男生說這種話算什麼啊……

 

我馬上吃了一小塊,發現他買的蛋糕入口即溶,忌廉很香,而上面的草莓的甜度也很高,只嚐一口也知道這蛋糕不便宜——他很捨得為我花費。

 

看來他以後的女朋友一定會很幸福,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也這樣,對女朋友一定更好吧?女朋友嗎……不知道圭哥會跟怎樣的女生交往?談戀愛了,是不是就再沒有什麼空閒關心我了……想到這裡,心裡有一塊像是堵住了一樣,讓我感到窒息。

 

如果他交了女朋友的話,我一定會很寂寞,所以……如果他能遲一點才談戀愛就好了,最好是在我找到我的戀人後……

 

「在想什麼?想得這麼入神。」他的話把我召回到現實。

 

「沒、沒什麼。」難道你想讓我回答我在想你的事不成?

 

「蛋糕好吃嗎?」他又問。

 

我點點頭,「好吃。」這個草莓蛋糕是真心好吃,而因為這是他給我買的,所以變得更好吃了。

 

「那就好。」他摸摸我的頭,「我也很喜歡吃草莓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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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洗澡的時候,他就拿這個時間做晚飯給我吃。

 

看到飯桌上的海帶湯時,沒想到他真的為我做了,他再一次感動到我。

 

吃飯的途中,他突然問﹕「你媽媽常常像這樣加班嗎?」

 

「嗯,她最近挺忙的。」想了想,不知道她以後改嫁了還會這樣嗎?應該不會吧,畢竟她要在新的丈夫面前扮演賢妻良母的角色。

 

他放下了筷子,「那以後如果這樣子的話,你就過來我家吃飯吧,我家隨時都歡迎你。」

 

「真的?」

 

他嘴角翹起,「當然,因為你是我的弟弟。」

 

又是這一句……他果然是個弟控呢。有時候,我會這樣想,他對我這麼好,只是因為我是他弟弟嗎?如果我不是他未來弟弟的話,他還會對我這麼好嗎?算了,我也不該想這些假設性問題,是又怎樣,不是怎樣,還不是都要繼續過日子。

 

「對了,我們以後是不是要一起住啊?」等南寶賢回來,大家都確認沒問題後,他們好像是要在大約半年後結婚?

 

「嗯,這個當然。」他點頭「房子的問題,聽說還在選,不過應該還是在這區附近。」

 

我連忙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。

 

媽媽再婚後,便能跟圭哥居住在同一屋簷下,還可以一起上學什麼的……

 

我喝了一口海帶湯,隨即由衷一笑,「很好喝。」

 

「那就好了,以後每年也做給你喝。」他笑瞇瞇地看著我。

 

每年……他說每年,這兩個字打動了我的心。以後每一年,你是不是會像現在陪著我,跟我慶祝生日?這麼說,做兄弟真好呢,一輩子都是兄弟,跟對方脫不了關係,不像朋友或情人隨時都可能分開。

 

能當你的弟弟,我真幸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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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.

 

生日後的第二天,金聖圭捧著一個紙箱乘公車,仔細一看,都是一些筆記本和紙張。

 

「給你的。」他把箱子給我。

 

「給我?」我疑惑地看著他。

 

他調皮一笑,「可以當成是生日禮物嗎?這其實很實用的。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然後扯出了一個微笑,「可以,謝謝你。」其實他不送我禮物也沒關係,因為我媽和我哥沒送我,他這個未來哥哥當然也沒有必要送,而且他昨晚都已經給我買蛋糕和做晚飯了……我認為那已經是最棒的禮物。只是,沒想到他居然會送筆記?初中的筆記嗎?

 

他很快便解答了我心中的疑問﹕「這些是以前初中的,那些筆記是我自己寫,你回去可以看看,應該挺有用的。然後,這裡還有些以前在武林的試卷,給你當作練習做一下。等你排名再上去了一點,我就教你一些無限高中的面試技巧,讓你繼續當我的學弟,嘿嘿。」

 

我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他,再次向他道謝。

 

筆記、試卷和面試技巧,這些全部都免費給我和教我?有哥哥真是太幸福了!

 

「對了,你有沒有參加什麼比賽,或者是考什麼證書之類的?」

 

我想了想,然後回答他﹕「有參加足球比賽,去年我校拿了第三。」

 

「有沒有一些是個人的?」

 

「好像沒有呢……」糟糕,因為媽媽又沒有特別栽培我,像我這種從來也沒為自己打算的人,是不是注定與無限高中無緣……

 

他皺了皺眉,繼續問﹕「音樂方面有學過什麼樂器嗎?」

 

「有,鋼琴。」停頓了一下,「啊我想起來了,鋼琴有考過六級,算是證書了吧?」

 

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,於是那個可愛的八字眉出現了!「沒有考八級嗎?」

 

「沒有啊……我媽都把家裡的鋼琴賣了呢。」我學鋼琴是因為南寶賢想學,於是我便跟他一起學,後來他到英國去,然後鋼琴老師又搬到很遠的地方,便沒有再學,也就把鋼琴賣走了。

 

「只有八級或以上,無限高中才會視鋼琴是你的興趣,為你稍為加點分數。我現在準備考LTCL,已經考了ATCL,我可以教你,你每個週末來我家學一至兩個小時,平時來我家練習鋼琴也沒關係。」他一口氣便把話說完,隔了幾秒才問﹕「好不好?」

 

這麼說,他之前說的偶爾彈彈鋼琴,就是指已經考了演奏級?這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啊!我還以為,他跟我差不多……

 

「但是,學費方面……多少錢啊?」外面好的老師,一個小時都要大約一千塊,甚至是幾千塊,我相信圭哥能夠考到演奏級,想必也一定彈得很好,也就是說可能會收得很貴……而我不肯定我媽會不會為我付這些……

 

聞言,他瞪大雙眼,還好像有些生氣,「你傻啊?你是我弟弟,我怎麼會收你錢?」

 

隔了幾秒,他的臉色漸漸黯淡下來,「原來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哥哥看待。」

 

我心裡面老早就把他當成了我哥一樣,但我們還不是正式的兄弟,我也只是以防萬一地問了一下,沒想到居然惹他不高興了。

 

我悶悶地啟齒﹕「我有把你當成我哥哥。」

 

「那你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?」

 

「因為……」我也不知道,是因為怕你其實沒真的把我當成弟弟嗎?然而我卻不敢說出來,只怕說了會讓他更火大。

 

我低著頭抓住他的袖子,「對不起。」

 

我偷瞄了他一眼,他的神情比剛才柔和了不少,他把手放在我的頭上,隨意地揉了幾下,讓我立刻安下心來。

 

「我原諒你。」他重新拾回那個笑臉,「哥哥對弟弟好,教弟弟東西是天經地義的,你不許再跟我談錢,知道了嗎?」

 

我連忙點頭說「好」。又是那四個字了——「天經地義」,為什麼他能把一切視得那麼理所當然呢?

 

「你想星期六來我家,還是星期天?」他想了想,「要不,兩天都學也可以。」

 

「我無所謂啊。」兩天都有空。

 

「那星期天上午怎麼樣?詳細我今晚再跟你確認。」

 

「好,沒問題。」星期天嗎……以後真的幾乎每天都能看見圭哥啊——不對,等以後成為了兄弟,就會每天都見面啊……現在是提前適應?我還沒有去過圭哥家呢,真好奇他家裡是怎樣的。

 

「那我過幾天就幫你買考試書。」隔了片刻,他又補充﹕「考試書的錢我出,你只要用心彈鋼琴就行了。」

 

「可是……」明明都是我的東西,自己卻一毛錢也不用花,對此我還真的不太習慣,好像有點對不住他,渾身不舒服。

 

「哥哥為弟弟付錢是理所當然的。」他摸了摸我的頭。

 

忽然想起了一句話﹕男人掏錢包的樣子最帥,想必他以後的女朋友一定會很幸福吧……如果我是女生的話,我也想嫁他呢……可惜我不是——呸呸呸!什麼嫁不嫁的,我明明就是他弟弟,我為什麼要幻想些不切實際的事情!

 

「對了,你什麼時候生日呀?」差點忘了問這個,我要提前買好禮物,跟他慶祝才行呢。

 

428日。」我默默地將日期記進心裡,以後每一年都要把這天視為特別的日子呢。

 

「把那天放學後空下來,我要跟弟弟一起過生日。」他充滿期待的閃爍目光,讓我無法拒絕他的請求。

 

「好啊,但你不用跟朋友慶祝嗎?」比起我這種沒有血緣的家人什麼的,不是跟同齡的朋友一起慶祝更盡興嗎?

 

「在學校裡慶祝就夠了,放學後我只想跟弟弟在一起。」他把這句話,說得像一句深情的告白,害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

該死的,我怎麼就忘記了,這個人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弟控啊……他對我這麼好,是因為我是他未來弟弟吧,但我們的父母始終還沒有結婚,如果萬一最後結不成婚,那他還會像這樣對我那麼好嗎?還是說,沒有了弟弟這個身份,我受到的待遇就會立刻從天堂降至地獄嗎?唯獨這點,讓我很不安……拜託,媽媽你快點結婚吧,結婚後還千萬不能再離婚,我想他當我一輩子的哥哥……

 

於是,我便決定把這事提出來﹕「我說,萬一,如果萬一……媽媽和叔叔最終沒有結婚的話,你還會把我當成……唔,那個……弟弟嗎?」

 

我吞下唾液,屏息等待他的回答。

 

「雖然我不喜歡回答假設性的問題,但是……」他刻意將句子拖長,害我愈來愈緊張。

 

「如果萬一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,你當然還是我弟弟啦,你到時候當我契弟弟不就可以了。」他含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,「放心,我是一個很負責任的哥哥!」

 

他這幾句話,讓我頓時放下了心頭大石,解開了一直以來的心結。沒想到,他居然會這樣回答,真的是太好了……他真是個好哥哥。

 

不管是沒有血緣的弟弟,還是契弟弟,只要能夠一直在他身邊,與他兄弟相稱,那就已經足夠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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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.

 

星期五放學後回家,一打開門便發現比平常多了一雙男裝鞋,我這才想起南寶賢今天回來。

 

走進客廳,四周一個人影也沒有,只見他房間的門關著,應該在房裡面?

 

我沒打算敲他的門,只是直接經過他的房間,把書包放在我的床旁邊。

 

也許他察覺到門外有聲音,倒是他先來找我,說﹕「喲,好久不見。」

 

「嗯,好久不見。」對於眼前的這個人,我總是不太想跟他說話。

 

「最近學習得怎樣?」他不顧我反對的目光,擅自坐在了我的床上。

 

「還好,比以前進步了。」對於他這種人,言簡意賅的回答便是最好了。

 

「我聽媽媽說,你想考進無限高中?」他挑眉。

 

「嗯。」怎麼,難道不可以嗎?

 

「那高中很難考上的。」他把雙臂交叉在一起,像是不太滿意我的回答。

 

我也知道很難考進,但我覺得我也已經去試一試,他是在小看我嗎?他這種語氣,是覺得我一定考不上?

 

我咬著下唇,「我會努力考上的。」然後證明給你和媽媽看,我不是一個廢材,而是一個可造之材。

 

然而,圭哥的一句話卻突然在腦海裡閃過——書是為自己而讀的,而不是為了證明給任何人看,要向自己負責任。他說的話當然沒錯,考上無限高中,固然是為了自己的將來,但同時我也真的希望媽媽能夠對我刮目相看,將多點注意力放在我身上。

 

他聳聳肩,「那你加油吧。」

 

「嗯,謝謝。」對於他罕有的鼓勵,我客氣地回應。

 

「話說回來,我那個新弟弟人品如何?」他隨意一問。

 

他的話讓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,這才意識到他口中的弟弟是指圭哥,我便如實作答﹕「很好。」還是好到不行那種,因為他是個弟控,不過不知道他對年上的人怎樣。

 

他撫著額頭,「今晚就要見他們,心情有點沉重,你那時候見他們怎樣了?」

 

「我本來就認識他兒子,而叔叔也沒什麼特別,所以相處得還算是融洽。」沒想到南寶賢還會為這種事而煩惱。

 

對啊,他們今晚又要來我家了,怎麼每次都是他們過來,我也想去圭哥家裡看看啊……

 

他深深地嘆了口氣,「唉,再婚真的很麻煩。」

 

再麻煩也要成功結婚啊,不然我跟圭哥就不是名正言順的兄弟了……拜託,一定要成功。

 

「喂。」我踢了他一下,「你別再坐在我床上,回你的房間去。」

 

他反了個白眼,「切,你常常這樣對我,我等會兒倒是要看看你怎樣對待新哥哥。」

 

「你等會兒晚上倒是別亂說話。」以免壞了我在圭哥面前的形象。

 

他聳了聳肩,輕笑了聲,「這很難說。」然後,他便走出了我的房間。

 

南寶賢,算你狠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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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與叔叔和圭哥見面,是幾個小時後的事了。

 

與上次四人的見面不同,今次多了一張新臉孔——我哥哥南寶賢,一個圭哥只聽過名字但沒見過真人的兄長。

 

坐在飯桌前,媽媽向另外兩位介紹﹕「這是優賢的哥哥,叫作南寶賢,比聖圭大一歲,在英國裡讀書。」

 

「你好,你是我的新弟弟聖圭吧。」南寶賢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圭哥,作出要握手的姿勢。

 

「嗯。」圭哥回以一個微笑,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南寶賢的手,「我可以叫你寶賢哥嗎?」

 

握手,一種親切而帶有疏遠感的禮儀,哪像圭哥常常摸我的頭那麼親暱,圭哥對南寶賢的態度明顯地跟對我的不同,他們一點也不熟呢哈哈——慢著,我為什麼要為這種事感到自豪!

 

「當然可以,我也可以叫你聖圭吧?」南寶賢的笑臉從也沒有變過。

 

「可以。」簡短的兩個字,以及臉上淡淡的笑意,依然有禮而疏遠。

 

這個情境真像我們剛認識的那天呢……看來圭哥是一個怕生的人,不知道他以後會跟南寶賢變得非常親嗎?明明跟我親就已經足夠了……啊,我為什麼要這樣想!

 

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南寶賢,再看著對面的圭哥,為什麼我不是坐在圭哥旁邊,而是坐在可惡的南寶賢旁邊啊!我為什麼會選了這個座位來坐……

 

媽媽今天準備了一頓海鮮大餐,有買回來的長腳蟹、大蝦、牡蠣、青口等等,都是些我喜歡吃的食物,但同時也是些我平常很少吃,甚至避免吃的東西,尤其是長腳蟹和大蝦,要說為什麼,那是因為我怕麻煩。吃那些有殼的海鮮都要用手,剝殼的時候定必弄髒雙手,吃完一定要洗手,一想到整個過程這麼繁複,我對這些海鮮的食欲就大大降低。

 

我們一邊吃,一邊聊天,聊了些關於兩人未來結婚的事,對此南寶賢並不反對,只表示祝福。

 

我拿起筷子,夾了幾條青菜,吃了幾口飯,猶豫著該否也吃些海鮮。

 

「優賢你不喜歡吃海鮮的嗎?」也許是因為我至今只吃了蔬菜和白飯,圭哥察覺到了些異樣,便蹙眉問我。

 

嘿嘿,可愛的八字眉又出現了。

 

正想開口回答的時候,我媽卻先幫我回答了他的疑問﹕「不是,他可最喜歡吃那些蟹和蝦了,只是他怕麻煩常常不願自己動手而已,等會兒他想吃便會自己搞定,你不用理會他的。」

 

糟糕,她這番話會不會有損我在圭哥腦裡的形象啊……好像瞬間變成了懶蟲一樣……

 

圭哥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,然後忽然把他的碟子遞過來我前面,指著那些剛剝好殼的大蝦說﹕「那你吃我的吧。」

 

他這句話,讓我愣住了好幾秒,他是說真的嗎?如果是的話,那我真的受寵若驚啊……除了小時候外,我媽也再沒有這樣幫過我剝殼,這麼說他真的比我媽還對我好啊……他絕壁是個弟控,弟控!

 

「哎喲你不用這樣慣著他,讓他自己來就好了。」看見這一幕,我媽也睜圓了雙眼,十分驚愕地說。

 

「沒關係,因為他是我弟弟。」他咧嘴而笑,然後又看著我說﹕「我幫你剝殼,你盡情吃。」

 

他笑了笑,將自己碟子上的大蝦給了我,「這些都給你。」

 

我臉色泛紅,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頭說﹕「謝謝……」

 

「吃吧。」他笑瞇瞇地看著我,又將一些在外面買的長腳蟹放到自己的碟上,用剪刀將蟹腳剪開,再把裡面的蟹肉全都挑出來,撥到我的碟子上,「還想吃就告訴我。」

 

我看著眼前的蟹肉和蝦肉,心裡除了感動便是激動,他以後大概會是個超好的男友和老公吧……唉,只可惜我們兩個都是男的,不然就可以——呸呸呸!我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!我們是兄弟,兄弟!

 

我在他的注視下,用叉子將蝦肉送到口裡,唔,就是這個味道!果然很好吃,還有因為是哥哥剝的,所以更好吃了!

 

在這一刻,我驀然有一種不要得的想法﹕若有這樣的哥哥養著我,即使要我單身一輩子,也沒有所謂,並且死而無憾。以後不用娶老婆,有哥哥就足夠了……

 

真的,這樣對弟弟好的哥哥,除了他還有別人嗎?其他哥哥,通常都只對妹妹好吧……果然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弟控。

 

雖然這樣的弟控有點奇怪,但是我喜歡,嘿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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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.

 

在雙方父母的同意下,我開始了在圭哥家上的鋼琴課。

 

第一堂鋼琴課,是在上午十時,我九時四十五分便到了。我按了一下門鈴,想到等會兒便能進去圭哥的家、圭哥的房間,心裡竟有一絲緊張。

 

等了幾秒,大門被打開,圭哥親切的笑臉隨即映在眼前,「來了?進來吧。」

 

我把鞋脫在外面,「那就打擾了。」

 

「鞋子放裡面就好。」
 

「哦哦。」

 

可是沒想到,在我行動之前,他卻先彎下腰,主動替我拾起我的布鞋,放進玄關處。

 

我愣了一下,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說﹕「謝謝。」

 

這個弟控好像完全不肯讓我操勞啊……雖然這會使我感到一種罪惡感,但能被哥哥寵著,還是挺幸福的……

 

我走進屋裡,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叔叔,便連忙跟他打個招呼﹕「叔叔早上好。」

 

「早安,優賢是第一次來我們家呢。」他的笑容,像極了一個慈父,「家裡有點亂,希望你別介意。」

 

我點點頭,「當然不會了。」的確是比我家亂,但尚且是在可接受的範圍裡。

 

「你要不要喝什麼?我們有咖啡、茶、牛奶和橙汁。」接著,圭哥便很熱情地招待我。

 

我笑著搖搖頭,「暫時不用了謝謝,我自己帶了水來喝。」

 

「那我們開始上課吧,鋼琴在我房間。」他指著走廊裡的某個房間,又看著叔叔說﹕「至於爸爸你等會兒就別打擾我們了。」

 

他向圭哥打了個OK手勢,「放心我不會的。」

 

「那我們進去吧。」圭哥有些興奮地拉住我的手腕,像是很期待今天的課堂一樣,朝房間的方向走去。

 

我看著被握住的手,心裡那份異樣的感覺愈來愈強烈。

 

我向叔叔點了點頭,便跟著圭哥走,順便看看家裡各處的裝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圭哥的客廳是長方形的,鋪了木地板,配以米白色的牆壁,給人一種溫暖與柔和的感覺。

 

圭哥的睡房比我的大,應該是將兩個房間打通了。房間裡不用木地板,而是用了灰色的地毯,雖然清潔上比較困難,但是站上去還是挺舒服的。

 

睡床的旁邊,是書櫃和書桌,而那張椅子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我向前走了幾步,仔細看看,原來我倆的椅子還真的是一模一樣,絕對是同款!和哥哥擁有一樣的椅子什麼的,好神奇!

 

「幹嘛對我的椅子那麼有興趣,你家裡不是也有一張嗎?」他的一句話,將我喚回至現實中。

 

我抿嘴,「我看看不行嗎?」

 

我瞥了四周一眼,「其實你房間也不是那麼亂啊,之前你還說到那麼嚴重,原來都是騙我的。」

 

「這個嘛……」他看著我思考了幾秒,耳根微紅地說﹕「因為知道你要來,所以才把東西收拾好的。」

 

怎麼他的耳朵這麼紅?害羞了?為了我而特地收拾什麼的……這麼說,看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蠻高的嘛,嘿嘿。

 

看見我良久也沒有回應他,他尷尬地咳了幾聲,「那你坐在琴椅上吧。」

 

突然想起了件事,「我還沒有洗手,你讓我先去洗個手。」這裡畢竟是別人家,不能弄髒別人的鋼琴呢。

 

他怔了一下,然後笑盈盈地摸摸我的頭,「看來我家弟弟很愛乾淨呢。」

 

什麼叫做「我家」?雖然以後也是一家人啦……聽著有一種奇妙的感覺,不討厭卻會覺得害羞,這是為什麼呢?

 

洗過手後,我便正式坐在琴椅上,開始上課。

 

他拿出了一些用來練習技巧的鋼琴書,比如說是Pischna,又拿了一本八級的Scales & Arpeggios,讓我彈那些最基本的練習。

 

「你先聽我彈一遍,然後換你來。」課堂開始後,圭哥好像變了個人似的,用十分認真的態度教導我。

 

他彈琴時,我一邊看著他的手指,一邊聆聽他要求的那種音色。

 

他站到我的旁邊,「你試試看。」

 

一股無形的壓力油然壓上心頭,我緊張地嚥下了一口唾液,把手指放上去琴鍵。

 

才彈了幾個音,他便在我旁邊低聲說﹕「手腕放鬆,手指要用力和站好。」

 

我把他的話記在心中,嘗試改變我彈琴的方法。彈了兩個小節後,我又轉過頭看著他問﹕「這樣嗎?」

 

「嗯,比剛才好了點,不過手腕還是不夠放鬆。」他握住我的手腕,轉了轉,幫我鬆了幾下,然後再將我的手放在琴鍵上,不讓手腕抬起來。

 

不知道為什麼,他每次抓住我的手腕,和我有身體接觸時,心臟總會劇烈地跳動,噗通嘆通,每一聲我都聽得很清楚,當他鬆開我時,我又會不自覺變得失落……這到底是為什麼呢?該不會是因為……

 

有一種可能性,我一直不敢去想,因為那是不可能的……但這份心情真的讓我感到很煩躁,我今天一定要把它想清楚才行……我不能再逃避了。

 

心跳加速,是喜歡一個人吧?然而,面前這個人不僅與我性別相同,還是我的未來哥哥,對著他心跳加速也是因為喜歡嗎?如果是的話,我豈不是同性戀……不對,我以前是喜歡女生的,所以我對他應該不是抱有那種想法……那麼,是為什麼呢?是因為第一天上鋼琴課我很緊張?不對……我平常也會對他心跳加速,再說我為什麼要這麼緊張?

 

該死的,對同性心動是怎麼一回事……難道我真的是……不對不對!我回去一定要上網搜搜看,應該還有其他原因和答案的!

 

心動不一定等於喜歡,對吧……

 

接下來的課堂中,我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,總是看著琴鍵聽他說話,然而心中還是久久不能平靜,他每次一靠近我,在我耳邊說話時,我總感覺我的心臟快要爆發了,一種壓抑著的情感好像快要湧出來了。

 

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,發現我身體僵硬,察覺到我的異樣,蹙眉問﹕「怎麼了?」

 

「沒、沒什麼。」我裝作沒事地回答他,繼續看著前方。

 

我也想知道自己怎麼了……好像變得愈來愈奇怪,不能再用平常心與他相處……都怪自己剛才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我不可能是那樣子啊……不可能的……

 

我不可能喜歡上一個男生……一定是有什麼東西搞錯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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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.

 

我坐在電腦前,戰戰兢兢地輸入「對同性心跳加速」這個搜索詞,心裡盼望著有其他的答案。

 

網頁重新整理後,網絡上原來有一大堆類似的疑問,看來我並不是不正常啊!

 

點進去其中一個看看,說什麼如果你曾經對異性動心,那麼很有可能你是一個雙性戀者——慢著,雙性戀是什麼?我只聽說過異性戀和同性戀啊……

 

我在百科裡搜尋「雙性戀」﹕雙性戀,是一種性傾向或行為,指不只對單一性別(包括對雌性和雄性)皆會產生愛慕情緒,並容易被他們的身體吸引的傾向。

 

這即是說,男女通吃的意思?不是吧,這麼濫……

 

我以前喜歡的都是妹子,我應該是直男才對啊,但現在又會對圭哥臉紅心跳……該死的,我怎麼會這樣子啊……

 

慢著,其實心跳加速也不一定等於喜歡吧?也許,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呢……

 

我點進某個女性雜誌(Cosmopolitan)的網頁,裡面說﹕簡單來說,遇上吸引你的人會有心跳、冒汗、腳軟等反應,是因為荷爾蒙水平的改變,不一定是因為你已經愛上他。亦因為你有了以上的誤解,以為自己已經深深愛上對方,這種心理因素會加劇你下次遇見他時的生理反應,讓你覺得自己一直都在想他的事。所以,當你遇上一個讓你心跳得厲害的男生時,不要馬上下定論,而應如常地交往一陣子,多觀察後決定。

 

看到這裡,我頓時鬆了口氣。

 

既然是知名的女性雜誌,寫出來的內容多半不會錯,所以說其實我對他心跳加速,也不代表我喜歡他,對吧?

 

面對他時總是那麼緊張,應該只是我自己想太多,搞錯了而已……對啊,大家都是男生,而且他還是我未來哥哥,我怎會喜歡他呢?

 

我把網頁關掉,繃緊的身體頓時放鬆了不少,以後要嘗試平常心面對他,時間久了就一定會沒事的了。

 

呼——幸好我不是喜歡哥哥,不然我們便不能維持現時的關係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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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看到對方時,我想起了昨晚搜尋到的話,努力地平復心情,裝作沒事地與圭哥相處。

 

呼——放輕鬆,放輕鬆,你昨晚已經找到答案了,你不是喜歡他,你只是誤會了,而且為免這個誤會加深,你要用平常心面對他知道嗎?

 

「今天要睡嗎?」他摸摸我的頭。

 

我盯著他放在我頭上的手,心裡那種異樣的情緒再次發作,心跳聲漸漸加快——不對!我為什麼又對他心跳加速了,不是說了要用平常心面對他嗎?這只是兄長愛惜弟弟的表現,我到底在想什麼啊!

 

不過,話說回來,南寶賢會對我這樣嗎……南寶賢好像從來也沒有像這樣揉過我的頭髮呢……不對不對,一定是因為南寶賢是個例外!

 

「嗯。」用鼻音應了一聲,我閉上眼睛,把頭輕輕地靠過去。

 

每次與他身體相依的時候,總是會有一種安心和滿足的感覺,在他旁邊就覺得什麼事情也不是問題,很想每分每秒都靠著他……

 

雖然我對他有一種特別的感覺,但也許那不應該叫作喜歡,而是依賴才對吧。

 

畢竟,哥哥是不可以喜歡上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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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時候,圭哥罕有地給我發訊息了﹕「你今天放學有空嗎?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。」

 

帶我去見一個人?誰?聽這語氣,應該是重要的人?難不成是……女朋友!不會的,不會的……他說了高中不會談戀愛就不會……那麼,是誰?

 

一陣不安在心裡不斷蔓延……

 

「在看什麼?」成烈突然把頭湊過來,「誰發給你的?」

 

我想了想,然後回答﹕「我哥哥。」

 

「你哥從英國回來了?」他歪著腦袋地問。

 

我搖搖頭,「不是他。」

 

他雙眉緊鎖,「除了他以外,你還有什麼哥哥?難不成是契哥嗎?」

 

我平淡地回答﹕「我媽要再婚了,是新的哥哥。」

 

他像是嚇了一跳一樣,驚訝地看著我﹕「什麼?這麼重要的事,你居然沒告訴我?」

 

「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嘛。」這些話,有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。

 

「比你大多少?比南寶賢那傢伙好嗎?」他又問了些上次KEY問過的問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「比我大兩年,讀無限高中的,比南寶賢好多了。」也許,就是因為他對我太好,才會讓我情不自禁地依賴他,也許有了我喜歡他的誤會。

 

「無限高中?」他挑眉,「所以你才突然想發奮圖強,考進那裡?」

 

沒想到初丁的智商這麼高,我點點頭,「對。」
 

「這麼說,新哥哥的事你起碼瞞了我一個月!」李成烈裝作要教訓我,「你這小子有沒有把我當成你兄弟啊?」

 

「喂,我年齡比你大,我是哥,你不能這樣對我說話。」雖然我們平時也像朋友一樣相處是沒錯啦……不過這事還真是一言難盡啊。

 

誰會想到一起乘坐公車的人,會是自己初中的學長,又會是自己的未來哥哥?這個世界也未免有太多巧合了吧……還是說,我跟圭哥的緣份太深?

 

他向我反了一個白眼,「切,你只不過比我大半年而已,別欺負我讀書少,在外國的話都是同齡的朋友好不?」

 

我看了他一眼,決定不再跟這個初丁理論,低頭回覆圭哥的訊息﹕「有空啊^^

 

不消十五秒,我便收到了回覆,秒回的哥哥最棒了,嘿嘿。

 

他在訊息裡說﹕「那我放學去找你,你在你學校校門等我」

 

「好的~」我也回覆道。

 

成烈吐槽我﹕「嘖嘖,瞧你一臉春心蕩漾地回訊息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跟女朋友談情呢。」

 

「初丁,你讀書少就別亂用四字詞語。」我瞪了他一下。

 

春心蕩漾?我剛才看著手機的樣子是這樣嗎?一定是他眼睛有問題了吧,誰會對自家哥哥露出春心蕩然的表情?又不是喜歡他……

 

臥糟,怎麼又提起「喜歡」的兩個字了……拜託,我只是依賴他,而不是喜歡他好嗎……

 

不過,我還真好奇他到底想帶我去見什麼人呢……反正,不是女朋友就行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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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.

 

放學時,灰雲密佈,淅淅瀝瀝的雨水下下停停,我拿著一把摺疊傘站在校門,

 

在校門等了一會兒,便在遠處瞧見一套與這附近格格不入的校服——無限高中,圭哥他總算是從山頂跑到山腳了。

 

「等了很久嗎?」他氣喘噓噓地問,身上的校服全都濕掉了。

 

我雙眉緊蹙,「你沒帶雨傘嗎?要不要先回家洗個澡,我怕你會生病。」

 

「今早忘了帶,沒關係的。」他調皮地伸出小舌頭,「弟弟這麼關心我,我好高興。」

 

又說這種話……害我又心跳加速了!你這樣會讓我誤會我喜歡你的知不知道……

 

我還是有些擔心地問﹕「真的沒關係嗎?」

 

「嗯,沒關係啦。」他露出了一個讓我放心的微笑,「你的雨傘,可以一起撐嗎?」

 

「哦,可以啊。」我當然不會那麼自私。

 

他撐起傘,我轉過頭問他﹕「我們要去哪裡啊?」

 

「白熊咖啡店,其實今天是想帶你去見我姐姐。」

 

「姐姐?」這個答案還真有點意外啊……

 

「嗯,因為你是我弟弟,所以就想帶你去見見她。」他解釋。

 

沒有血緣的哥哥的姐姐,也算是我的姐姐嗎?好混亂的關係。

 

「雖然白熊咖啡店離這裡很近,但這雨好像下得愈來愈大,我們快點走吧。」說完,他將雨傘稍稍移到我那邊,確保我的右肩不會被淋濕,這樣的哥哥真的好細心啊……

 

我轉過頭看著他,咦,他左半身的原來都外露在雨傘範圍外的地方!這不行,他不能再這樣淋雨了!

 

我把雨傘輕輕推過去,「你左肩都濕透了,快把雨傘往左邊移過去,我淋一點雨也沒關係啦。」

 

然而,在我徹底推過去之前,他又把雨傘推回來,說﹕「沒關係,我本來整個身體都淋濕了,再淋一點雨也沒關係。但你不同,你本來就好好的,而且現在是我借你的雨傘來用,我不想你因為淋雨而生病。」

 

「不會啦,就那一點點。」我立刻反駁,他到底明不明白,我也不想看到他生病啊……唉,該死的,早知道就買一把大一點的雨傘了!

 

他搖搖頭,用稍為凌厲的眼神看著我說﹕「這是哥哥的命令,不準在有雨傘的情況下淋濕自己,哪怕是一丁點也好,知道了沒有?」

 

「我……」當我正想駁回他的話時,卻被他下一句話弄得說不出話來。

 

「我不想讓我的寶貝弟弟生病,別讓我擔心,好嗎?」他用了比較軟的語氣說道。

 

什麼寶貝弟弟!這個死弟控,死弟控!肉麻死了!然而,聽到這句話後,我為什麼會覺得高興……一定是錯覺,錯覺,錯覺!

 

他摸摸我的頭,「乖。」

 

什麼?還摸我的頭!死弟控!

 

我紅著臉瞪著他,心卻早已被暖得快要化了,為什麼要這麼照顧我,為什麼要說這種話,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……

 

「到了。」他這句話,把我喚回至現實。

 

他把雨傘摺好,放進膠袋裡,然後才遞給我——哥哥的一站式服務真是太棒了!

 

「我姐姐應該到了,她人很好的,你不用怕。」他揉了我的頭髮幾下,將手搭在我的肩上,一起走進白熊咖啡店。

 

「姐姐。」他向一個女生招手。

 

她也向我們揮揮手,待我們坐下後,她好奇地打量了我一下,說﹕「這個就是傳說中的新弟弟啊……挺可愛的嘛。」

 

可愛?又用可愛來形容我?我可是一個男生好不好!可愛的男生並不可愛!

 

「嗯,他就是優賢,南優賢,我弟弟。」金聖圭自豪地向她介紹著。

 

我跟她打了個招呼後,她感嘆著﹕「有弟弟真好呢,要是你這個弟弟也像優賢那麼可愛就好了。唉……我家那個上小學的妹妹可麻煩了。」

 

居然喜歡弟弟?又是弟控?果然弟控是一種基因,是遺傳的啊!

 

慢著,她那個妹妹,跟她有一半的血緣關係吧……那麼,這個沒有血緣的未來哥哥的姐姐的半個妹妹,也算是我的妹妹嗎?天啊,媽媽如果再婚了,我豈不是突然多了很多兄弟姊妹……

 

不過,圭哥能做我哥哥真是太好了,所以其他就算了吧,嘿嘿。

 

圭哥拿起咖啡杯,「你最近過得還好嗎?」

 

「好,當然好了。」她笑了笑,「你應該也很好吧。」

 

看來,圭哥之前並沒有騙我呢,雖然他們不再一起生活,但也依然是姊弟情深。

 

「當然,因為我多了一個弟弟。」他勾著我的脖子,笑盈盈地回答。

 

我的存在……就讓他這麼高興嗎?果然是個弟控,哈哈。

 

「嘖嘖。」姐姐無奈地看著我們。

 

「這是姐姐的電話號碼,那傢伙欺負你的話,就告訴我吧。」她向我眨了一下眼,「還有,有空也多聯絡我。」

 

「姐姐!不準勾搭我弟弟!」圭哥立刻一副護著我的模樣,狠狠地瞪著她。

 

「什麼勾搭這麼難聽,現在優賢可是我弟弟的弟弟呢。」她反駁。

 

我愣了一下,有些難為情地看著她。這個姐姐也挺自來熟的,人真的不錯,果然是圭哥的姐姐呢。

 

圭哥看著我這呆樣,以為我情竇初開,連忙抱住我﹕「你不準喜歡她,雖然沒有血緣關係,但她也是你姐姐啊……你有我這個哥哥就足夠了。」

 

被他突然這麼一抱,心臟又開始不正常了,噗通噗通愈跳愈快,我已經嘗試用平常心對待他了,但結果還是會心動……這麼說,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?

 

真的……喜歡上了?

 

「喂,我看你對待弟弟的方式,根本就像是對女友嘛,你何時也能對我這麼好?」她抱怨著。

 

「不是像對女朋友那樣,而是還要比對女朋友好!弟弟絕對比女朋友重要!」他半抱著我,又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了。

 

弟弟絕對比女朋友重要……我絕對比女朋友重要?

 

我在腦海裡一直反復回播圭哥的這句話,情不自禁地咧嘴而笑。

 

嘻嘻,雖然他現在沒有女朋友,但他說我比女朋友重要呢!這個死弟控,嘿嘿。

 

慢著,我為什麼要這麼高興!難不成……

 

糟糕,看來我真的喜歡上他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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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.

 

「這個房子怎麼樣?」某個週末,叔叔和媽媽帶我們去看房子。

 

「挺好啊,比我們之前那個大多了。」金聖圭轉過頭看著我,「優賢你覺得呢?」

 

「這裡有露台,還有海景,交通也方便,當然好。」我點頭笑了笑,這房子肯定不便宜吧。

 

「而且這房子挺新的,裝修方面不用太多改動,可以節省金錢。」叔叔繼續說。

 

「對啊,這房子大部分都用了白色,給人一種很明亮的感覺,還在視覺上增加了空間感,我覺得不用再裝修也沒問題。」媽媽附和著。

 

這房子坐落的位置,在圭哥和我原本的家之間。如果我們將來搬到這裡的話,我們將會繼續在同一個小區裡活動,上學也可以繼續乘搭282路校車,一起上學……

 

然後,過了一兩個星期,叔叔便買下了這套房子,與業主商議好兩個月搬進去,在結婚前便同住在一起,算是試婚嗎?

 

不管怎樣,與哥哥同居的生活,在兩個月後便開始了,嘿嘿。

 

啊,不對,我亂用什麼詞語呢,之前還罵初丁讀書少,我讀書多不能這樣胡亂使用字詞,說什麼同居,只是一家人住在一起而已啦!

 

畢竟,同居是戀人之間專用的詞語呢……我們是兄弟,不能胡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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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半月後。

 

公車上,圭哥搭著我的肩膀,有些激動地說﹕「明天就要搬去新家了,你家都整理好東西了嗎?」

 

我點點頭,「嗯,基本上都已經進箱子裡了。」我看著他那興奮不已的笑臉,不禁也跟他一樣嘴角上揚,不就搬個新家而已,這個哥哥怎麼就像個小孩子啊?不過,這樣有些幼稚的哥哥真可愛……

 

他摸摸我的頭,「明天我們就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了啊。」

 

以後就真的是兄弟呢……朝夕相對,讓我們更了解對方,也讓我愈陷愈深……

 

經過這一個半月,我總算是弄清楚了自己對他的心意,我承認,我喜歡他,不過也就這樣而已。我不打算去告白,也不打算抱有什麼幻想,我們像現在這樣相處就行了,我只想繼續當一個被他寵著的弟弟,默默地將這份愛慕藏進心底裡,待他身邊出現了一個適合跟他度過一輩子的女生後,我便再學會放棄和放下。

 

現在,就先別想那麼多,就先繼續默默喜歡著吧……他終究再寵我,也只是把我當成他的弟弟而已,畢竟他只是一個弟控……所以,即使住在一起,「近水樓台先得月」這種事情大概不會發生吧……

 

「話說回來,優賢你有沒有一些生活上的壞習慣啊?」他用好奇的目光盯著我看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隨即聳聳肩,「不知道啊。」有是有,不過我當然不會告訴你了,我才不想在你面前留下不良的印象呢。

 

「我呢,睡覺時喜歡抱著東西,所以我會摟著抱枕睡覺……」他有些難為情地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,「你到時候不許笑我喔。」

 

喜歡抱著東西睡……好可愛的習慣啊,那以後如果兄弟同床的話,他豈不是會將我當成抱枕,也、也抱著我睡——呸呸呸!我又在亂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!

 

不過……不知道被人抱著睡覺,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?因為是圭哥的臂彎,大概會很溫暖吧……啊啊啊,南優賢你夠了,不能再這樣想下去,因為他的臂彎是留給未來女友的!

 

對呢……以後他有女友的話,就不會再這樣花時間在我身上吧……雖然他上次說了弟弟絕對比女朋友重要,但他說這話的時候,還沒有女朋友吧……有了女朋友後,也許看法便不一樣了……畢竟在各方面上,女朋友可比弟弟好多了……我這個沒有血緣的弟弟,又算是什麼呢?

 

想到這裡,我的心揪緊了一下,對著他勉強扯出了個微笑,搖搖頭,「當然不會了。」

 

我一直都覺得,孩子氣的哥哥很可愛,怎會成為被我取笑的對象呢?

 

「我說……」我不自然地吞下唾液,有些緊張地看著他說﹕「如果你以後交女朋友了的話,一定要告訴我喔。」

 

「女朋友?讀男校哪來的女朋友啊?」他失笑,「而且,高中時期我並沒有談戀愛的打算,一切都等進了大學再說吧,學生時代是用來拼搏的。」

 

「嗯……」我沉重地應了一聲,「不過,以後交了的話,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。」好讓我能夠快點放棄你。

 

「當然了,因為你是我的弟弟啊。」他以燦爛的笑容,以及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我。

 

因為我是他的弟弟嗎?對啊……我只是他弟弟,所以我以後一定要祝福他才行……只是,我不能否認,心裡面總是有那一丁點的不情願。

 

「倒是你啊,大學之前不許談戀愛,被我知道了的話,你就死定了。」他裝作用兇惡的眼神警告我。

 

「嗯,我不會的,我保證。」因為,根本就不會有喜歡的女生。

 

我,只有哥哥。

 

「這就對了。」像是獎勵一般,他輕輕地揉著我的頭髮,又有些鄭重地說﹕「如果你有事情瞞著我的話,我是真的會生氣的。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原來這是一個不喜歡弟弟自個兒藏著秘密的弟控嗎?

 

想了想,我盯進他的雙眼,「我都會告訴你的。」

 

所有事情都可以告訴你,唯獨我喜歡你這件事,請讓我一直瞞著你。

 

「我也會全部告訴你的。」說完,他便把尾指伸出來,是要跟我勾手指尾嗎?真可愛。

 

我勾住他的小尾指,異口同聲地說﹕「答應你。」

 

我答應你,我會一直當你的好弟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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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.

 

於是,從今天開始,我便跟哥哥在同一屋簷下生活。

 

第一晚在新家洗澡,總覺得有點不太習慣,一切的擺設都與以往的截然不同,比起「家」,更像是借住的地方,因此有種做什麼都力不從心的感覺。

 

然後,當我洗完澡後,我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史上最蠢的事情——

 

該死的,我居然忘了帶毛巾進來!我今年都多大了,還犯這種低級錯誤……怪不得剛才洗澡前總是覺得忘了些什麼,卻怎樣想也想不起來……

 

剛出浴的我,自然是全身濕透,不能就這樣換上衣服出去找毛巾,於是我便用力敲了幾下門,對著門的另外一方大喊﹕「外面有誰在嗎?」

 

不消一秒,一把熟悉的聲音便回應我﹕「優賢怎麼了?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臉色微紅,沒想到在門外經過的是圭哥。

 

我清了清嗓子,彆扭地回答﹕「我忘了帶毛巾進浴室,你可以幫我拿一下嗎?」啊啊啊,第一天便這樣犯傻,要羞死了!

 

「好啊。」他爽快地答應了,「你把毛巾放在哪裡了?」

 

「應該是在我的床上……」沒記錯的話,應該就是在那裡。

 

「嗯,我現在走過去幫你拿,你等一下。」話音剛落,不輕不重的腳步聲便從門的另一邊傳來。

 

慢著……我現在這是在做什麼啊?讓一個喜歡的人——不不不,是哥哥,是哥哥才對,替我拿毛巾?

 

然後,他拿了以後要怎樣給我?我把門打開的話,我豈不是就被他看光光了?啊啊啊——我才不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坦誠相見啦!

 

「咚咚——」頃刻,清脆的敲門聲從耳邊響起。

 

「我可以進來嗎?」他這樣一問,倒是讓我更緊張了。

 

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動,我將身子向前傾,伸長手把門鎖解開,然後迅速返回原來的位置,把不透明的浴簾拉上,抱膝坐在浴缸上,小聲地說﹕「你可以進來了。」

 

「嗯。」發出單音的同時,浴室的門也被他打開了。

 

怎料,他一進來便忍不住噗一聲地笑了,「我說,我們都是男的啊,你不用這麼誇張地防著我吧。」頓了一下,「你想我把毛巾放在哪裡?」

 

如果他只是我的哥哥,那還好……但是,他現在還是我喜歡的人呢……在暗戀的人面前光著身子,這麼害羞的事,我當然做不出來了!

 

唉,說好的只把他當成哥哥呢?根本做不到嘛……

 

我一言不發,只是默默地背向他把右手伸出去,示意他把毛巾放在我的手上。

 

大概是在一秒鐘後,他便把毛巾準確無誤地放在我手中,我連忙把毛巾收回來,把浴簾重新拉好,不讓任何一個空隙存在。

 

我靜靜地坐在浴缸裡,等待他的離去,卻遲遲也沒聽見他的腳步聲——他還在?而且,還是站在原地?啊啊啊——為什麼還不走啊,隔著這麼薄的浴簾,和一個赤裸的人這樣子共處一室真的好嗎?

 

「你幹嘛還不走……」一句話也不說,就這樣站著幹嘛呢……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心跳失衡,心臟負荷過大啊……

 

「我……」他猶豫了一下,像是有些難為情地問﹕「可以把浴簾拉開嗎?」

 

什麼?把浴簾拉開?他要把它拉開來幹嘛?

 

他的問題讓我嚇了一跳,連忙用力扯住浴簾,結結巴巴地反問他﹕「為、為什麼?」

 

「沒什麼……只是……有點好奇……想看看……我弟弟長什麼樣子而已。」他不好意思地回答。

 

什麼!這這這……哪有哥哥是這樣的呀?這個死弟控!死變態!「當然不行了!」

 

我的臉現在肯定已經紅透了,還是比紅蘋果更紅的那種!這這算什麼啊……被喜歡的人說、說想看我……的……那個呃……啊啊啊!他這樣說,我根本沒辦法把他當成普通的哥哥好不好?

 

「你就讓我看一次好不好……」他像是用撒嬌的語氣說﹕「只是看一看嘛,又不會讓你掉塊肉,最多以後我也讓你看一次,當作是交換好了。」

 

這個不死心的弟控!即使是一個弟控,要不要這麼變態啊?同性的裸體到底有什麼好看的?難不成……他其實可以接受同性?不對不對……他應該純粹只是一個弟控而已……同性哪會是這麼容易接受的……

 

「我說不行就不行。」第一次用這種強硬的語氣跟他說話,說完我自己也驚訝了一番。

 

他沉默不語,空氣好像瞬間凝固在一起一樣,突然感到有些窒息。

 

過了幾秒,他才悶悶地說﹕「那你下次要記得帶毛巾,別又忘了。」然後,便從浴室走了出去。

 

聽此,我不禁愣了一下,他這莫非是……生氣了?不對不對,應該是生悶氣那種吧……是嗎?

 

我有些茫然地把身體擦乾,穿好衣服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怎料,他此時卻坐在我的床上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「你怎麼在我的房間裡?」

 

「就想坐坐,不行嗎?」沒有了弟控特色的招牌笑容,只剩下了那雙顯得可憐的八字眉緊皺在一起。

 

哇……他還真的是在生悶氣啊……好神奇。

 

「不是不行啦……」我把頭別過去,只是看著喜歡的人坐在自己的床上,這種感覺有些微妙。

 

他哀怨地看了我一眼,不情願地站了起來,往房門的方向走去。

 

怎麼辦,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傷心?不會吧……就因為這種小事而不高興?這個變態死弟控……

 

我有些彆扭地站在他的前方,不讓他立刻離開,「你幹嘛啦,怎麼……悶悶不樂的樣子?」

 

「弟弟是小氣鬼,這樣也不讓哥哥看。」他說完這句話後,我差點以為他智商只有三歲,一個快成年的人,居然用這種孩子氣的方式說話?還真是十足十的返老還童啊……

 

我不禁撫額,現在才知道自己原來喜歡上一個低智商的大朋友。

 

他委屈的模樣看上去實在是太可憐了,竟會讓你感到深深的內疚,並想作出補償——原來裝可憐才是他的殺手鐧!

 

「你別這樣啦。」該死的,我該拿這個超齡兒童怎麼辦啊?

 

他抿嘴,「那你抱抱我。」

 

我愕然地看著他,雙眼睜得圓圓的,眼前這個人的年紀確定真的比我大嗎?怎麼弟控的問題好像一天比一天嚴重啊……

 

不過……能免費抱一下哥哥,也不是一件壞事。

 

我嘗試忽略心中的暗喜,往前走了幾個小步,不自覺地把頭垂下來,張開雙手環著他的腰,把頭埋進他的懷裡。

 

現在,他比我高半個頭,要是我也能快高長大,至少能有他這麼高就好了……

 

他的雙手倏然回抱住我,一直緊抱著我不放,片刻後只見他上揚的嘴角,像是十分心滿意足的樣子。

 

「變態弟控……」我耳根發紅地嘟嚷著。

 

該死的,這明明才是共同生活的第一晚,我便已經知道,我根本就不可能只把他當成哥哥看待……

 

我的心臟從來也不懂得騙人……他,就是我喜歡的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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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.

 

雖然只是和他一起生活了一天,但整個過程給我的感覺是十分奇妙的。我從來也沒想過,能夠這樣跟喜歡的人,每天一起吃早餐,一起出門去上學,一起並肩走過每一段路。

 

「咚咚——」一陣敲門聲在耳邊響起。

 

「誰?」我倏然站起來,走過去打開門。

 

門一打開,發現原來是圭哥。

 

「怎麼了?」我把手放在門柄上,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他。

 

沒想到,他來我房間居然會敲門,剛才還以為是媽媽或叔叔找我呢。

 

「好悶。」他抿著嘴說。

 

我愣了一下,所以呢?

 

「過來陪我聊天。」他扯住我的衣角,把我從房間裡拉了出來。

 

「什麼?」大概用了一秒鐘的時間,我的大腦終於恢復過來,「喂,你等一下,燈還沒關好呢。」

 

於是,毫無反抗力的我,便被他拖進了他的睡房。

 

我看著他收拾得井井有條的書桌,忍不住質疑他﹕「你晚上叫我過來陪你聊天,難道你不用寫作業,不用溫習嗎?」

 

「寫好了,筆記也看完了。」不消半秒,他便立刻回答我。

 

他把床上的被子挪開了點,對我說﹕「坐吧。」

 

「你到底想聊什麼啊?」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他,沒想到坐在喜歡的人的床上,原來還真的會讓人不禁緊張起來——儘管我知道只有我對他有非分之想。

 

「不知道。」他把枕頭摟住,有些呆呆地道。

 

「閒話家常嗎?」我無奈地盯著他。

 

「什麼都好,反正你就陪我聊聊天吧。」驀然,他把頭靠到我的右肩上。

 

觸碰的那一瞬間,一股電流倏然穿過全身,心跳聲開始好像有點不穩,然而內心卻得到了一種莫名的滿足感。他光是碰一下我,便讓我變得很緊張,但與此同時,也會讓我覺得很舒服,這種感覺真奇妙。

 

「怎麼了?你心情不好?」不知不覺間,在他的影響下,我的語氣也變得軟糯糯的。

 

「才不是。」他蹭了我一下,「只是平常晚上習慣了跟你通電話,現在住在同一間房子裡,大家晚上都只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忙,談天的時間反而還比以前少了,有點不習慣而已。」

 

聽此,我不禁愣住了,沒想到原來他這麼喜歡跟我聊天,因為我在他面前總是不能好好說話,常常害怕自己會不會說錯話惹來他的討厭。

 

真是的,這個死弟控……明明這句話才不是什麼告白,卻讓我這麼高興……哼哼。

 

「我這不就是在陪你聊天嘛。」我微紅著臉地回應他,他的頭一直往我這邊蹭,一陣清爽的洗髮水味撲鼻而來,雖然我們都用同一個牌子的,但還真是好聞啊……香香的,好喜歡。

 

「嗯,我知道。」他輕輕地應了我一聲,閉上了眼睛。

 

看見他下垂的眼皮,以及那淺淺的黑眼圈,我不禁蹙眉,「喂,你睏的話就到床上睡覺。」這個人晚上到底有沒有好好睡覺啊?高中課業果然很繁重嗎?他這個樣子……讓人好心疼他。

 

「沒有啦。」他搖搖頭,把身子坐直,嘗試把那雙小眼睛睜開至最大,「我精神得很,我想我弟弟繼續陪我聊天。」

 

嘖嘖,笨蛋弟控……既然都把學校的事情處理完了,就快點去睡覺啊。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哥哥。

 

既然他堅持要聊天,那就找個話題聊吧。我瞥了一下他的書桌,書桌上除了課本和筆記外,還放了幾個相架。那幾個相架,是今天才放出來的吧?昨天好像看不見呢。

 

將目光鎖定那幾個相架,我站了起來,決定走過去仔細瞧瞧。

 

有一幅,是跟爸爸和姐姐照的,也算是半張全家福?照片中並沒有他的媽媽,看來他真的只是跟姐姐關係好呢。當年媽媽出軌,讓他嘗到了被背叛的感覺?

 

雖然我也是單親家庭,但我的情況與圭哥不同,我爸爸是因為早逝,我媽媽才要這麼辛苦地養活我們。爸爸尚在的時候,我那時才只有一歲呢,所以基本上沒有關於他的記憶,只是從照片和媽媽的話中了解這個人。

 

我對爸爸沒有恨也沒有愛,只是有點好奇。常常看見別人家的孩子跟爸爸有說有笑的,不知道擁有一個爸爸是怎樣的感受?生活應該會很快樂吧?如果爸爸還在的話,媽媽會不會也在我身上多花點時間呢……唉,不管怎樣,一切已成往事,我只能面對現實,現在爸爸不在,我只好適應一個新的叔叔,而我很幸運,因為叔叔就是圭哥的爸爸……

 

另一幅照片,從相同的校服推測,我猜他是和同學們一起,這大概是某個活動的回憶照片吧。

 

而最後一幅照片,照片裡只有兩個人,他旁邊有一個明顯比他年輕幾歲的男孩,是誰?

 

於是,我便指著那張雙人照,問圭哥﹕「你旁邊那個人是誰啊?」

 

聽見我的問題,他便走過來看著那相架,「喔,你說他,他就是金明洙啊。」

 

那隻精明豬嗎?兩人關係果然很好呢……不然圭哥就不會把他的照片放在相架裡,並放在書桌上吧……

 

不過話說回來,那隻精明豬怎麼長得這麼帥啊……居然比我還要帥!

 

他看我沒反應,便簡單說明了一下﹕「我跟他是在小學時認識的,以前有那個什麼大哥哥大姐姐計劃,那時候我負責去教他,明洙他小時候便很喜歡黏著我,現在我有時候也會在學習上指點他,有空也會跟他出去逛逛。」

 

認識了這麼久,這個弟控一定很喜歡那隻精明豬吧……而我這個因為父母再婚而得來的弟弟,又算什麼呢……他對我好,都只不過是因為我是他弟弟而已……唉。

 

死弟控,為什麼要有我之外的「弟弟」呢?

 

他突然想起了什麼,猛地抓住我的手臂,「對了!我好像還沒跟你拍過照呢!你生日的時候,也只是替你拍了一張單人照,我們至今一張合照也沒有啊!我怎麼就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呢!」

 

他有些匆匆地把手機拿出來,「來來來,趁我還記得的時候,我們現在趕快拍一張。」

 

我有些傻愣地看著他手機的相機頁面,沒想到他是一個迅速的行動派。

 

「來,笑一個。」他拿著手機,將身體靠近我。

 

該死的,他也靠得太近了吧……又是那種感覺——讓我既緊張,又高興。

 

我有些害臊地看著鏡頭,將手指擺成一個小樹叉,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好看的笑臉,等待他按下快門鍵。

 

一聲響亮的「咔嚓」在耳邊響起,這便是我們的第一張雙人合照。

 

他心滿意足地笑了笑,「優賢真可愛,我們再多拍一張。」

 

這次,他卻把下巴抵在我的右肩上,像是抱著我一樣,另一隻手環著我的脖子,在我看來姿勢有點曖昧,就像是情侶一樣地舉起手機,「笑一個。」

 

我偷偷地把臉更貼近他的,對鏡頭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幸福微笑,就這樣讓我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吧……這種與他成為了情侶的錯覺,真是一種毒,害我不斷渴望更多這種曖昧的時刻。

 

他緩緩地鬆開了我,查看剛才的相片照成怎樣,我也把頭湊過去,看來照片拍得很好嘛……如果不說是兄弟的話,被誤會成同性戀人也是可能的。

 

我紅著臉清了清噪子,「你等會兒……記得把照片也傳給我。」

 

「嗯嗯,這當然了,我現在就發給你,你等等——」過了幾秒鐘,「發了。」

 

「然後我們找天也用相機拍些照片,家裡的相機可比手機像素好多了,拍完了就可以拿去沖印,然後放在我的書桌上了。」他像是有點興奮,含笑著說。

 

這麼說,我也是他重要的人之一對吧?

 

他一直將手機停在那張照片的頁面,感嘆道﹕「我弟弟果然很可愛啊,簡直是全世界最可愛!」

 

我雙頰發紅,微嗔﹕「我才不可愛好嗎?可愛是用來形容女生的!」

 

「誰管那麼多,反正你真的好可愛。」他一把地摟住了我,往我的頸窩裡蹭了蹭,「真的,超可愛的。」

 

罷了……可愛就可愛唄……反正我以前也在心裡這樣形容過他……現在這是報應吧……

 

不過,不知道在他的眼裡,我可愛還是那隻精明豬可愛啊?想問卻不敢問……唉,不對,那隻精明豬是帥,而我就是傻吧……

 

他摸摸我的頭,「你以後記得也要繼續這麼可愛,懂了沒有?」

 

「我才不要……」這傢伙又把我當成小孩子對待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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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.

 

耶嘿,今天成烈終於把他的收藏借給我看了!

 

我長這麼大,還沒看過小黃片呢。雖然現在喜歡的是男生,但仍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是怎麼一回事?哈哈。

 

我把U盤插進筆電裡,看到裡面有幾個資料夾。我吞了一下唾液,雙手微顫地點進了其中一個資料夾,裡面有五個視頻。

 

只要再雙擊滑鼠,就能看到那個了吧……不知道嘿休的場面是怎樣的?這個一旦看過了的話,就會深深地刻在腦海裡,難以忘卻吧……那麼我以後就再也不是一個思想純潔的大好青年了!但是,我也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……好奇也是很正常吧?

 

啊啊啊,不就看個片兒而已,我就不能淡定點嗎!我這個沒出色的!

 

「咔嚓——」乍然間,房門被推開了。

 

誰?為什麼不敲門?

 

雖然還沒知道來者是誰人,但就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,我下意識地立刻把筆電蓋上,十足作賊心虛的模樣。

 

「在看什麼?成人影片?這麼慌張的樣子。」我抬起頭來,原來是圭哥在旁邊質問我。

 

「沒什麼啊,才不是呢。」我結結巴巴地否認,盼著不會穿幫。

 

他挑眉,「哦,既然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,那你就把電腦打開來看看。」

 

「呃……」我難堪地看了他一眼,心裡早已亂成一團。打開的話,就一定會穿幫;不打開的話,那就更加證明我作賊心虛,一樣會穿幫。不管怎樣,也是死路一條嗎……

 

咦,慢著,其實我為什麼要顯得這麼閃閃縮縮?同齡的男生之中,看過的人根本比比皆是,先別說其他人,連圭哥也看過,所以說看看也很正常啊,我為什麼要這麼害怕被他發現呢?

 

對啊,堂堂正正地承認事實不就好了!

 

我深呼吸了一下,勉為其難地把電腦打開來讓他看。頁面還停留於那個資料夾的位置,而我根本從沒點開過任何一個視頻看。

 

「死小子!你居然真的學別人看小黃片?」圭哥一手扯住我的耳朵,一手放在我的臉頰前,裝作要給我一記耳光,然而他最後卻只是輕輕地拍了幾下——這個弟控不捨得打我哈哈哈。

 

我咬著下唇,裝作可憐兮兮地的模樣﹕「放開我啦。」

 

見狀,他便立刻鬆開了我,並立刻關掉電腦的頁面,把U盤安全退出,直接放進他的褲袋裡,沒打算把它還給我,「這個USB誰給你的?」

 

「……是我自己的,不行嗎?」我睜著雙眼撤了個謊,還是不要出賣李成烈的名字好了,畢然這個弟控好像多少真的有點生氣。

 

「我弟弟才沒有這個膽子,你上次才說你這樣會被阿姨打死。」我在他的臉上找不到半點笑意,只看見那雙狹長的小眼睛,正以凌厲的目光注視著我﹕「快說。」

 

自知智商不及他高,便只好坦白從寬﹕「我……我同學給我的。」

 

他把雙眼瞇起來,「剛才看了多少?」

 

「你剛才忽然衝進來,我一秒鐘也沒看過啦!」我用了些許怪責他的語氣反駁,也不知道他是否故意算好時機,壞我的好事!

 

他的雙眉依然緊蹙,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話,「真的?真的一秒鐘也沒看過?」

 

我瞪著他﹕「當然了。」

 

他的神色頓時柔和了不少,應該是選擇了去相信我,「那就好。不過這個USB我要沒收。」

 

不!他是打算自己一個人拿回房間獨享嗎?獨樂樂不如眾樂樂!「不行,這個不是我的,要改天還給他。」

 

「你什麼時候還給他?我跟你一起去。這段期間,這個USB就由我保管,不然我就告訴給阿姨聽。」什麼?居然用我媽來威脅我?絲毫也不愛護弟弟,說好的弟控呢?

 

「哼。」我悶哼了一聲,背向他坐在床上。

 

什麼嘛……這跟我想像中的差太遠了,我還以為兄弟是會偷偷坐在一起看小黃片的……嘖嘖,明明自己也看過,卻對我露出一副正直不阿的樣子。

 

人家只是好奇嘛……即使看了以後,腦袋裡整天到晚也只是你啊……我到底為什麼會如此喜歡你呢?

 

他看我像是鬧脾氣的樣子,攥著USB的拳頭也漸漸放了下來。他走過來,坐在我的床上,輕輕地靠著我,也悶悶不樂地嘟嚷著﹕「你生什麼氣啊……生氣的該是我吧。」

 

我為什麼不能生氣?他不也是未成年就看了嗎?他根本就是「只許官州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」嘛!而他現在還幼稚地說要去告狀!

 

他輕輕地嘆了口氣,放軟了語氣﹕「我只是不想未成年的弟弟接觸這種淫褻物品,想他至少在成年前保持純潔,這樣也有錯嗎?」

 

沒有……他沒有錯,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嘛……畢竟我真的連一秒也沒看過啊!卻便要被他這樣訓話……

 

「總之,你成年之前,以後也別看這些。」他握著我的手,「可以答應我嗎?」

 

雖然心裡不太想答應他,但當一個你喜歡的人這樣握著你的手,還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問你時,你根本就無法說不,因為你的身體還是很誠實的!

 

我咬著下唇,「嘖嘖,不看就不看唄!」又不會因而死掉的……

 

慢著——根據他的意思,是不是成年後就可以盡情地看個夠了?他這句話有漏洞啊,哈哈。

 

「這就乖了。」他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,輕輕地揉著我的頭髮。

 

又被摸頭了……每次都是這麼容易便被順毛了……我這不就是被他吃定了嗎……

 

然後,他用了特別嘔心的語氣說了一句話——

 

「成年之前,心裡想著哥哥一個人就夠了,嘿嘿。」

 

話音剛落,我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一片,這個弟控為什麼能說出這麼不知廉恥的話來!

 

死弟控!這個變態死弟控……你到底知不知道,我由始至終根本就只想著你一個人啊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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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.25

 

祝福的鐘聲在教堂裡迴響,我在恍惚之間驀然回過神來,把目光聚焦在那對新人,沒想到光陰似箭,轉眼間,媽媽和叔叔已經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。

 

半年了,我和圭哥一起生活有半年了。而他們宣誓的那一刻,我和圭哥終於有了密不可分的兄弟關係。

 

我靜靜地看著旁邊的圭哥,如果未來的某一天,我們也能像媽媽和叔叔那樣就好了,以戀人關係長相廝守……唉,我這是在做什麼春秋大夢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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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過後,他們過幾天便去了馬爾地夫度蜜月,拋下我和圭哥兩個寶貝兒子,自個兒享受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。

 

「家裡一個大人也沒有,這種無束無拘的感覺真是太棒了。」放學後,圭哥在家放聲高叫。

 

「而且因為有優賢在,完全不覺得寂寞啊。」他驀地摟住我,「不只是他們,我們現在也是二人世界呢。」

 

我霎時怔住,臉色泛紅,輕輕推了他一把,這個弟控到底在亂說什麼啊!啊啊啊,接下來十四天都要跟他獨處怎麼辦!我會不會一不小心就被他發現了我的心意啊……

 

話說回來,我真的沒想過我會喜歡他這麼久,居然都有半年了。我曾經以為,我那時喜歡他,是因為對他不夠瞭解,一時間只能看見他的優點;現在半年過去了,生活在同一屋簷下,他早已在我面前原形畢露,不時露出好吃懶做的本性,糟蹋極了。然而,我對他的喜歡不減反增,也許這就是愛吧——連他的缺點也喜歡,還認為他的短處都十分可愛,看來我真是病入膏肓,無可救藥了。

 

「晚飯由我來做,早餐可以交給優賢嗎?」他蹭了我一下,然後將我緩緩放開。

 

「嗯,可以啊。」我爽快地答應。

 

隔了幾秒,「啊,對了,明天早上我同學會來我家,要一起做專題研習,你不介意吧?」

 

同學?我登時松了一口氣,那就是男生的意思吧。我還怕他會趁父母不在的時候,就帶個我不認識的女朋友回來過夜,那大概會把我嚇壞吧。

 

「我沒所謂,但如果你覺得我會妨礙你們的話,我早上可以到外面去。」問我介不介意,是想讓我那段時間離開家裡嗎?也對,我也是才剛成為他的弟弟呢,他的同學還不知道我的存在吧?而且,我們還是不同姓氏的「兄弟」呢……解釋起來,不知道會否有點尷尬?

 

他愣了一下,「優賢當然不會妨礙到我們,我還想把我弟弟介紹給他們認識呢……」

 

他悵然若失的模樣,讓我不禁納罕,心忖了幾秒,才恍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弟控呢,我怎麼就忘了呢?哈哈。

 

「唔……那我就在房間裡待著吧。」我看了看他,「明天有多少個人要來?」

 

「三個人。他們都很友善,相信優賢你也很快會跟他們打成一遍。」他莞爾一笑。

 

「哦。」

 

他再次緊緊地從後面抱住我,「怎麼辦,讓他們知道我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弟弟,他們會不會羡慕、嫉妒、恨我?哈哈哈。」

 

我汗顏,「不會啦。」又不是人人都是弟控,而且我一點也不可愛好不好!「可愛」這個形容詞是用來形容女生的!真是氣死我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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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是者,一覺醒來,便已是全新的一天。

 

我慢慢地睜開雙眼,睡眼惺忪地看著旁邊的鬧鐘,霎時猛地驚醒,匆匆地下了床。沒想到現在已是早上九時半,再過一會兒的話,圭哥的同學不就要來了嗎?我還沒有做早餐給圭哥吃呢,我今天幹嘛這麼不小心居然晚起了!我不能第一天便這麼失敗啊……

 

我穿上拖鞋走出我的房間,沒想到一開門便看到一個陌生男子,害我不禁怔住了。難道這個就是圭哥的同學?不是吧,他們居然還早來了?我現在這種窘態實在是不宜被他人看見啊……啊啊啊,怎麼辦!

 

「嗨,你就是聖圭的弟弟吧。」對方率先向我友善地打了個招呼。

 

我連忙點點頭,正當我打算自我介紹一下的時候,他卻朝客廳方向大聲喊道﹕「喂,老人圭你弟弟醒了。」

 

「真的嗎?」熟悉的聲音漸漸靠近,不顧旁人的目光,將我一把摟進他的懷裡,「早上好,睡得好嗎?我做了早餐給你吃,你洗嗽過後就出來吃吧。」

 

我有些懊惱地扯住他的衣角,「你怎麼沒叫醒我……」害我現在在他們面前丟臉了。

 

「一想起優賢可愛的睡顏,我就忍不下心去你房間叫你起床。」他傻笑著說。

 

「哇靠,這麼嘔心的對白,你居然也能說得出來,而且物件還是你弟弟,沒想到你有這種情意結,那個叫什麼來著……弟控?對,金聖圭你這分明就是個弟控嘛!」他的友人吐槽著。

 

聞言,我趕忙尷尬地推開了圭哥,咳了幾聲當作是清清嗓子。

 

不消一秒,他其餘的個同學便湧到走廊這邊,像發現新大陸一樣,用詫異的目光盯著我倆。

 

「你們幹嘛圍觀我弟弟,我弟弟是我的!」那個變態死弟控再次不知廉恥地黏過來。

 

不過……聽到最後一句話時,彷佛有一股暖流倏然湧進心田裡,把裡面灌得滿滿的,興許是這樣的緣故,我那一瞬間,腦海裡只能想著圭哥的事。

 

我紅著臉推開他,「別、別亂說話!」

 

「你們真是兄弟情深得可怕。」另一個友人笑著調侃,「金聖圭我對你改觀了,真沒想到你是個弟控!」

 

「你們別嚇壞我弟弟。」圭哥睨了一眼他們,把我推進洗手間裡,輕聲對我說﹕「等會兒就出來吃早餐吧。」

 

然後,他用力地替我關上了門,在門外和他們說了幾句話,隔了一道門,我聽得不太清楚,只聽見幾個模模糊糊的發音——「我弟弟」、「我弟弟」……看來都是說我的事情啊,這個弟控真是的……

 

如果我不是你弟弟,而你也能夠這麼喜歡我就好了……唉,這個該死的弟控。

 

從洗手間出來走到客廳,看到的卻是四個高中生拿著筆電,一本正經地分工做著專題研習,絲毫沒有兒戲的感覺。這驟然轉變的畫風,讓我有些無所適從,這就是他們名校生典型的「Work hard, play hard」嗎?不過仔細一瞧,認真工作的圭哥還是帥氣十足的……

 

「啊,你等一下,我把早餐從廚房拿出來。」明明前一秒還在埋頭苦幹,怎麼他還是會第一時間察覺到我的存在?

 

突然有些羡慕他未來的女朋友,連對弟弟也這麼好,想必對女友一定會更好吧?

 

頃刻,他便將一碗火腿蛋通心粉捧到飯桌上,「吃完了就放在洗碗槽吧,我等會兒洗。」

 

我怔了一下,下意識便想反對﹕「不,我可以自己洗。」早餐明明應該是我做才對,現在他替我做了,然後他還不讓我洗碗,我這樣跟一個廢人有何分別?

 

「還是我來吧。」他摸摸我的頭,「你乖乖吃就是了。」

 

「臥槽,那對兄弟又在放閃了!」坐在窗邊的那個同學無奈地喊道。

 

放閃?說得我們好像情侶一樣……真是的。

 

我吃了一口通心粉,這就是傳說中的愛心早餐?還不賴,嘿嘿。

 

「對了,你弟弟還不知道我們叫什麼名字吧。」穿白色T恤的男孩說。

 

嗯,所以你們快點自我介紹吧。

 

「我是金正烈。」穿白色T恤的人說。

 

「你好,我是李正旭。」坐在窗邊的人說。

 

「而我是柳虎南。」剛才一起床在走廊碰見的人說。

 

「你們好,我是南優賢。」我輾然一笑。

 

「你弟弟看上去挺乖巧的嘛,初中生嗎?」柳虎南問圭哥。

 

我有些意外,他們沒有問姓氏不同的原因,是因為一早就知道了?還是說,純粹不願提起這件事而已?

 

「嗯,現在九月已經初三了,跟我念同一所初中。」

 

虎南哥轉而看向我問﹕「那高中呢?決定好上哪個高中了沒有?」

 

我正眼看著他,堅定地說﹕「我的第一志願是你們的高中。」圭哥在的無限高中,就是我的目標。

 

以前,想進無限高中是因為師資優良,口碑載道;現在,則多了一個原因,那就是因為圭哥。雖然我們相差兩歲,最多只能夠一起享受一年的高中生活,但是我也想去念圭哥念過的學校,坐圭哥坐過的課室,並與他一起上學、放學。自從喜歡的人成為了自己的動力,以及圭哥對我的日夜指導後,我的學業成績便蒸蒸日上,終於名列前茅,進無限高中再也不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了。

 

「要是你明年進到我們的高中,我看這個弟控一定會樂極忘形,恨不得將你這個弟弟介紹給全校師生,哈哈。」正旭哥指著圭哥大笑起來。

 

「對,我也有這種感覺。」其餘兩人也笑著附和道。

 

「我說,你這麼寵弟弟,以後你女朋友吃醋怎麼辦?」正烈哥剛好問出了我心中的疑慮。

 

圭哥皺著眉,「那也不能怎樣啊,難不成就為了她而對弟弟不好?」

 

「果然是弟控。」正烈哥撫額,「我看你以後肯定很難交到女朋友,你就這樣和你親愛的寶貝弟弟過一輩子好了。」

 

「這我可不介意呢。」圭哥居然喜孜孜地回應,還轉過頭來問我﹕「優賢覺得怎樣?」

 

我緊張地咽下了唾液,遲疑地回答﹕「如果我們兩個都是單身的話……也不是不行。」

 

「那就約定了喔,如果我們都找不到各自的伴侶的話,那就兩人相依為命好了,哈哈。」

 

我茫然地看著他。恍惚之間,我驀然有些分不清楚,他這句話到底是在開玩笑,還是是說真的。如果,是認真的話就好了。以後,我的旁邊只有你,而你的旁邊也只有我,你說這樣該多好?

 

不過,他以後大概會找個女生談戀愛,然後結婚生子吧……唉,我還是別抱有太大的幻想好了。

 

他看我遲遲也沒有反應,便蹙著眉,「你不相信我嗎?我可是認真的呀,因為我最喜歡優賢了。」

 

我苦笑著搖搖頭,最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
 

我也最喜歡你了,但是你對我的喜歡,並不等於我對你的喜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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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.

 

星期五的放學後,我如常地準時回家。

 

瞥了一下手錶,不知道圭哥在不在家,便乾脆從書包裡拿出鑰匙,將它插進門鎖,「哢嚓」一聲,大門便被我推開了。

 

看到眼前的一幕,我整個人登時僵在一起,在原地愣住了幾秒。

 

深深地吸了口氣,我裝作鎮定地把門關上,往屋內踏進了幾步,

 

再次眨眨眼,這果然不是幻覺……

 

鞋櫃下,除了有圭哥的皮鞋外,還有一雙陌生的白色高根鞋。

 

明明今天出門時還沒有的……但媽媽和叔叔還有一星期才回來,這雙高根鞋不可能是媽媽的啊……

 

而且,空氣裡好像有一種淡淡的香水味——一種不應該屬於這個家的味道。

 

這麼說,難道圭哥帶女人回來了?!

 

一陣不安頓時湧上我的心頭,我不禁加快了脫鞋子的速度,想趕快往裡面瞧個究竟——到底圭哥是不是帶女朋友回來了。

 

我焦躁地放下書包,一個箭步便走到了走廊裡,只見圭哥的房門嚴實地關上。當我伸出手正想敲門的時候,竟聽見女人哈哈大笑的笑聲。

 

這一刻,空氣瞬間凝固在一起,讓人感到窒息。

 

不是吧。

 

誰能告訴我這不是真的。

 

圭哥他……真的交了女朋友了嗎?

 

不會的……一定不是這樣的……一定是我誤會了什麼,對吧?

 

我整個人愣在原地,不禁垂下頭來,我還該進去打擾他們嗎?我……我該做什麼好……

 

就這樣打開房門的話,我好像還是缺了份勇氣。

 

怎麼辦,我突然好想逃離這裡。

 

「優賢?」然而,門卻被裡面的人打開了,「原來你回來了啊,怎麼不說一聲?」

 

該死的,這個角度看不見裡面還有誰……

 

我的心慌撩亂地看著他,一時間語塞,下一秒便下意識地想拔腿就跑。

 

「對了優賢,我有件事想告訴你。」圭哥用很平常的語氣跟我說。

 

「什、什麼?」我露出一副僵硬的微笑,遲疑地用顫抖著的聲音問他。

 

別告訴我,你終於交了女朋友……

 

「我姐來了,就在裡面。」他指了指房內,「她吃完晚飯後才走。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有些心神不定,「姐姐?」

 

「就是我姐啊,你上次在咖啡店見過那個。」他看我一聲不吭的,便蹙起雙眉,一臉擔心地看著我﹕「你怎麼這麼呆?是不是生病了?臉還有些紅呢,發燒了?」

 

姐姐?圭哥的姐姐?

 

我忍不住走進去房間裡確認一下,怎料結果真的像圭哥說的那一樣。他沒有騙我,真的是姐姐。

 

呼——原來那個女人就是姐姐。

 

是姐姐,真是太好了。

 

我剛才究竟在瞎誤會個什麼呀……我這個笨蛋。

 

「嗨,優賢。」坐在床上的姐姐,向我露出甜美的笑容。

 

剛才急促的心跳聲,現在總算開始鎮靜下來。我頭上的烏雲也終於消散而去,一切都變得明媚起來。

 

我隨即莞爾而笑,回復正常﹕「很久不見了,姐姐你今天穿得很漂亮呢。」

 

聽見我的讚賞,她的臉不禁多了一圈紅暈,像是有些難為情地對我說﹕「謝謝。」

 

「話說回來,優賢你真的沒有生病吧?」話音剛落,圭哥溫暖的手便貼在我的額頭上,對方傳過來的體溫,讓我再次變得緊張起來。

 

我紅著臉退後了一步,低聲地回答﹕「才沒有啦。」

 

沒想到,這卻換來了另一方的感歎﹕「啊——果然弟弟是要像這樣才可愛呢。」

 

什麼,居然又用「可愛」來形容我?!然後「弟控」這東西果然是遺傳的啊!這對姊弟都不正常!

 

接著,在下一秒,她用著閃閃發亮的目光湊近了我﹕「對了,優賢有喜歡的人嗎?」

 

「哈?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……」難道我喜歡圭哥這事被發現了?

 

我結結巴巴地回應﹕「喜歡的人,才沒有啦……」

 

「真的?」她像是不相信我的話,質疑我起來。

 

我看了圭哥一眼,心虛地地點了點頭。

 

「那麼,理想型呢?理想型總該有吧。」她在這個話題上鍥而不捨地追問我。

 

我再次下意識地看了圭哥一眼,開始思索起來。

 

過了一會兒後,我才害羞地清了清噪子﹕「首先,我喜歡年上。」

 

「什麼?優賢原來是喜歡姊弟戀的?」她吃驚地看著我,幾秒後勾唇一笑,「這麼說,既然我們也沒有血緣關係,你覺得姐姐我怎麼樣?」

 

「誒?我、我……只是把你當成姐姐啦。」

 

她拍拍我的肩膀,「別那麼緊張,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,哈哈。」

 

「喂,我不是跟你說過你不要調戲他嗎?」圭哥叉起雙臂,怒視著她。

 

她裝作沒聽見圭哥的話,繼續跟我說﹕「喜歡年上,是因為喜歡被照顧?」
 

我摸摸自己的後腦袋,「也不是啦……但也不能說是不喜歡……呃,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。」

 

「簡單點來說,這傢伙就是喜歡被我照顧。」圭哥一臉得意地笑著說,並以熟悉的手掌,在我的頭髮上揉了幾下。

 

「怎麼會扯到這裡來啊……」我小聲嘟嚷著。

 

不過,事實的確如此,我確實喜歡被他照顧……

 

我抬起頭看著他,鼓起勇氣問﹕「那你呢?」

 

「我什麼?」

 

「理想型。」

 

「哦。」他想了一下,「年齡要比我小,然後皮膚要白,人要善良,還有要很愛我?。」說完,他不禁笑了出來。

 

聽到他的理想型後,我趕忙盯著自己的皮膚看,好像除了手掌外,其他地方都不算白晢呢……要是是女生的話,應該會更白吧……

 

一種挫敗感在心中油然而生,先不論性別的不同,我這樣子果然不會被他喜歡呢。

 

「唔……性格方面,其實像優賢這樣就好了。如果優賢是女生的話,我大概會喜歡上你,然後跟你交往吧,嘿嘿。」

 

他的話,讓我怔住了好幾秒。

 

我沉著臉,「別、別說這種奇怪的話。」

 

「如果我是女生的話」嗎?但我一出生就是男生啊,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……果然,是男生的話,就不行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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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.

 

打開窗戶,微風竟多了一絲涼意。原來和暖的熏風,早在不知不覺間離去,如今已快踏入紅葉盛放的季節。

 

白駒過隙,這個九月,我終於成為了與圭哥一樣的高中生。能夠穿上和圭哥一樣的校服,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。我忽然感到有些慶倖,幸好去年沒有在學習上半途而廢,而是聽圭哥的話堅持不懈地念書,現在能有這樣的成果,之前的努力總算沒有付諸闕如。

 

果然,只要努力的話,我也是行的啊。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不禁沾沾自喜地笑了出來。所謂「人靠衣裝,佛靠金裝」,穿上名門學校的校服,感覺就是不一樣,好像整個人頓時變得自信滿滿的,嘿嘿。

 

「優賢,要出門了。」

 

「嗯,我現在就來。」

 

我一個箭步便跑到圭哥的身邊,抬起頭便對上了他溫柔的笑眼。

 

「那我們走吧。」

 

第一天的高中生活,便是和眼前這個人一起,這種感覺真好。

 

於是一路上,我的嘴角總是藏不住隱隱的笑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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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聖圭!」踏進校門,便聽到一把似曾相識的聲音,喊著圭哥的名字。

 

我驀然回首,原來就是上次到我們家作客的虎南哥。

 

虎南哥用意外的目光看了我一眼,問圭哥﹕「咦,怎麼你弟弟考上了這裡,你卻沒跟我們提過啊?」

 

「因為太高興,所以忘了。」圭哥歪著頭,用手搔了搔後腦杓。

 

「你這個無可藥救的弟控。」友人不禁吐槽。

 

「以後還得請你多多關照我弟弟呢。」圭哥打趣道。

 

順著圭哥的話,我也依照禮節地向他鞠躬﹕「虎南哥,以後請多多指教。」

 

「嗯,彼此彼此。」他笑道﹕「以後你哥欺負你的話,記得找我幫你。」

 

「我才不會啦。」圭哥立刻反駁。

 

話音剛落,學校的鐘聲便徐徐響起,不知不覺間已是早會的時間了。

 

見狀,圭哥便指著某個方向,對我說﹕「快去操場那邊集會吧。我跟他要去當值,放學見。」

 

我連忙點點頭,滿懷希望地走了過去,心忖著若果等會兒能交到新朋友就好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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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是第一天的上學天,再加上我們又是高一新生,所以今天不用上課。

 

我們的班主任是男的,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教我們國文。目測年齡不超過三十歲,是才畢業了幾年的新老師。看上去五官端正,說話時有抑揚頓挫,幸好還不算太差。

 

不過,仔細想想看,這麼年輕也能在S市數一數二的名校工作,又能夠成為班主任,大概多少也是有點能耐的吧,只希望他的性格隨和,不是那種固執又愛從雞蛋裡挑骨頭的老師吧。

 

坐在教室內的某個角落,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,「呀。」

 

我驚訝地盯那張熟悉不過的臉,「李浩沅!」

 

對,差點忘了,這傢伙因為跑步厲害,所以半年前被這裡挖角,沒想到我們會成為同班同學啊……唉,如果KEY也跟我在同一班裡就好了,只可惜事與願違。

 

「嗨,好久不見。」他自然地坐在了我的旁邊。

 

雖然以前一直跟這個李浩沅不太熟,但想起來,他是我在這裡唯一一個的初中同學吧?而且,還要是同班的……唉,為什麼通常能夠一直在同一所學學念書,在同一班學習的,總是一些不太親近的朋友呢……看來以後得與他好好相處才行。

 

「這半年你在這裡過得還好嗎?應該認識了不少的朋友吧。」我循例問候他。

 

他像是有些落寞地歎了口氣,「唉,認識的朋友不多,就一兩個而已……真懷念以前在武林初中的日子。」

 

所以見我也算是半個「舊相識」,才這麼主動地找上我,想和我發展成為好朋友關係?罷了,我也不該這樣想人家……不過,他性格這麼木訥,的確是有點難去交朋友。

 

他轉了話題﹕「你是靠學業成績考進這裡的嗎?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學霸呢,之前竟然藏得這麼深。」看來,對像是我的話,他的話會漸漸變多呢。

 

我嘗試將自己顯得謙虛點﹕「也不是啦,就是最後決定發奮圖強,然後又剛好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,才能有幸在這種名校裡念書呢。」而這也當然少不得圭哥的功勞了。

 

話說回來,不知道圭哥現在在做什麼呢?是跟我坐在一樣的教室裡,看著一模一樣的黑板嗎?

 

真想去找他……唉,現在距離愈近,卻愈想他是怎麼一回事啊……

 

我課間休息和午飯時間時可以去找他嗎?他會不會嫌我麻煩?雖說是名義上的「兄弟」,但誰也不喜歡低年級的後輩常常找自己吧……

 

啊啊啊,好糾結啊!

 

「對了……呃,那個,呃,南優賢你有沒有在交往的物件啊?」一種生硬、突兀的語氣,在剎那間把我喚回至現實中。

 

我忽然有點懵了,沒想到他竟對這方面這麼八卦,連忙搖搖頭,「沒有啊。」

 

「你呢?」

 

「……我也沒有。」他再次以不自然的神色回答。

 

於是,我倆的對話便就此結束了。

 

待李浩沅走開了以後,一個男同學卻突然湊過來我旁邊,像是要跟我說幾句話似的。

 

「那個,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那個傳聞……」他欲言又止。

 

「什麼?」我驀然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
 

「是關於剛才李浩沅的事……他是個同性戀,喜歡男生。我有個原校生的朋友,說他以前也被那種語氣問過類似的問題,然後就被他……那個,追求了,所以你注意點吧……呃,我想說的就是這個。」他吞吞吐吐地說。

 

看來,這是個來自新同學的「溫馨」提醒?

 

他說的話實在是驚為天人,讓我登時說不出話來。

 

不是吧……李浩沅看上去又不是那種人,而且以前在初中時,根本就沒有這種傳聞啊,大概只是一場誤會吧?再說,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那麼多同性戀啊?我覺得我喜歡男生已經夠不可思議了,哪裡會有那麼多人像我一樣呢?

 

於是,我對那個同學的話一笑而置,沒放在心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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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後,便迎來了放學的鐘聲。我站在校門附近,四處尋找著圭哥的蹤影。而沒想到,旁邊卻站著一個李浩沅,像是在等待誰一樣。

 

他有些尷尬地開口﹕「吶,明天可以一起吃午飯嗎?」

 

我有些意外地看著他,沒想到會被這樣邀請。不就吃個飯而已,沒什麼大不了的,答應他也沒關係吧?「嗯……可以啊。」

 

「謝謝。」然後,他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笑容,悠然地踏出校門。

 

咦,他不是在等人嗎?難道他是為了跟我說這句話才……罷了罷了,別胡思亂想,不就跟初中同學吃個飯而已嗎。

 

「剛才的人是誰啊?新朋友?」什麼時候,圭哥已經走近我的身邊,扁著嘴問我。

 

「呃,也不是,跟我以前同一所初中,現在同班。」我簡單地解釋。

 

「我本來還想約你明天一起吃午飯,不過既然你現在已經跟別人有約,那就算了。」他心情略差地捏著我的臉蛋。

 

什麼?真的?阿西,我剛才怎麼就答應了那個李浩沅呢……我可不可以反悔?

 

過了幾秒後,他又問﹕「你後天中午有空嗎?」

 

「有啊。」

 

「那你後天中午一定要預留給我,是一定!懂了沒有?」他揉揉我的頭髮。

 

「嗯嗯!」我興奮地點點頭,與他一言為定。

 

接著,我們便一起緩緩地走到公車站,一起等待著下一班車的到來。

 

啊……這種「一起」的感覺真好,能夠升上同一間高中,真是太好了。

 

一起上學、一起乘公車、一起吃飯、一起放學……不知道,我們以後還會有多少「一起」呢?

 

若能一直在一起,那就好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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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.

 

於是,第二天的中午,我便和浩沅同學面對面坐下吃飯。

 

因為兩人始終不太熟悉,氣氛稍微有些僵化,弄得雙方尷尬不已。見此,我便只好主動地跟他聊一些校園的瑣碎事,不過都盡是一些無營養的話,真沉悶。

 

聊了一會兒後,他繃緊的身體終於慢慢放鬆下來,雙眉也不再緊皺在一起,笑容也漸漸多了幾分。

 

談話間,浪費了這麼多口舌,不免有些口渴,於是我拿起旁邊的水杯,打算喝幾口水。

 

「我只是隨便問問喔……你覺得同性戀的人怎樣啊?」

 

我好不容易才忍住噴水的衝動,瞬間把水吞進喉嚨裡,放下水杯,「哈?」

 

「呃……怎麼忽然談這個?」果然……他真的有同性戀的傾向?

 

「沒什麼,就隨便問問……」但是他的語氣非常不自然啊!

 

心中不祥的預感愈來愈強烈,我遲疑地回答他的問題﹕「我不歧視他們。」連自己也是這樣,總不能罵自己噁心吧。

 

李浩沅頓時一喜,雙眼像是充滿了希望一樣,興奮地說道﹕「我也不歧視。」

 

不過,為了自身的安全,我特意笑著加了一句﹕「其實真的沒什麼,只要他們不是追求我就行啦。」

 

李浩沅一怔,臉好像還黑了,賠笑道﹕「也是呢,哈哈。」

 

不是吧,難不成他真的對我……阿西,趁對方什麼也還沒說之前,就一直裝傻好了,裝傻就是最好的對策……

 

「對了,我想確認一下,你的手機號碼是這個沒錯吧?」他忽地掏出手機,指著我們班昨天新開的群組的成員名單問。

 

「嗯,是這個。」

 

他把手機收回,「那就好,因為班裡這麼多人,我怕我儲存錯聯絡人。」

 

我對著笑而不語,拿起一旁的筷子,繼續進食我的午餐。

 

完蛋了,看來以後要疏遠他才行呢……千萬不能給他錯誤的訊息,讓他誤以為有希望,不然事情只會變得棘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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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學乘公車的時候,我刻意向圭哥提起了這件事,想順便瞭解他對同性戀有怎樣的看法。

 

對了,他讀了兩年男校,不知道有沒有遇過這樣的情況呢?畢竟圭哥太可愛了……啊啊啊,我怎麼又用「可愛」來形容他了!

 

「圭哥……你有試過被男生告白的經驗嗎?」

 

他驚訝地瞪大雙眼,想了想,隨即搖搖頭,「開玩笑的就有,認真的沒有。」

 

「喔,是這樣啊……」幸好我沒有太多情敵。

 

「怎麼了?」

 

「有個同學好像對我有那種想法……不過只是我猜啦,他沒有明說出來……所以想找你商量什麼的……」怎麼辦,好像不太敢看著他的眼睛了……

 

「什麼?誰敢打我弟弟的主意!」他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教科書,激動地看著我喊道。

 

「就是班上的一個同學……不過只是我猜啦,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。」我再三強調。

 

「天啊……這才開學第二天,我弟弟的魅力果然不容忽視!」他攥著拳頭,有些神情扭曲地說。

 

噗,重點是這個嗎?這個弟控……真是的。

 

「那優賢你打算怎麼辦?」他緊張地看著我,「雖然我認為我們不應該歧視同性戀,但是你一定要拒他於千里之外,懂了沒有,懂了沒有?」

 

「……不應該歧視同性戀?」我抓著這句話,試探性地問。

 

「當然了,同性戀又不是罪,他們和普通人沒多大分別。」他吸了口氣,「但重點不是這個!重點是你要好好拒絕他,最多只能跟他做同學,朋友最好也不要當,知道了沒有?」

 

我頓時松了口氣,太好了……原來圭哥不歧視同性戀的啊……那是不是說我可能會有機會……唉,不對,不歧視並不代表自己能變彎啊……

 

「喂,你的回答呢!」金聖圭鼓著腮幫子,像是要教訓我的樣子。

 

「嗯,這當然了。」我連忙點頭。

 

有時候,我也想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。我明明應該是喜歡女生才對的,但圭哥的出現卻將一切打亂了……難道我是一個男女通吃的雙性戀嗎?不對,我這一輩子大概只會喜歡圭哥一個男生吧……圭哥是特別的,除了他,我想我無法喜歡上別的同性。

 

「同性之間可以交朋友,但是在那之上的親近,在同性中,除了親人以外,只可以是我,知不知道!」說完,圭哥驀然在車上把我摟進他的懷裡。

 

他抱得有點緊,我紅著的臉就這樣埋進他的胸口,蹭了幾下,還能聽到對方強而有力的心跳聲……

 

該死的,我都在公車上幹什麼啊!得快點從他的懷裡掙脫才行!

 

但是……他的懷裡很溫暖,我捨不得鬆開,我可不可以再這樣多待幾秒,就只是幾秒鐘……

 

於是,我們有好幾秒都維持著這樣的姿勢,而圭哥完全沒有鬆開對方的打算。過了頃刻,我才輕輕推開他,微嗔﹕「會被車上的人看見啦!」

 

「才不會啦,你看我們都坐最後一行,車上的人都忙著做自己的事呢。而且,就算被看見了又怎樣,我們是兄弟,又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,難道哥哥抱著弟弟有什麼問題?」他理直氣壯地反駁。

 

當然有了……你看我們都多大了……其他家庭的兄弟才不會這樣做好嗎……而且,我們又不是真正有血緣關係的兄弟……

 

不過,還是算了吧,反正我也喜歡這樣的他……

 

應該說是,最喜歡了……

 

我在心裡說了句「沒有」,含笑地把頭依在他的肩膀上,裝作要睡覺的樣子。

 

他也沒再說什麼,只是慣性地摸摸我的頭﹕「好了,你睡一下吧。」

 

我閉上眼睛,靜靜地靠著他,想著我和他的事。

 

說起來我也忘了,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成為了我最依賴的對象呢?明明相識的時間並不是真的很長,但在他的面前,我卻能做回最真實的自己。

 

只要在他身邊,我便會感到很安心。

 

大概,這是因為我無可救藥地喜歡他吧。

 

驀然,一個軟軟的東西,在我的頭髮上輕輕地印了一下,接著還隱約聽見耳邊溫柔的低語﹕「好好睡。」

 

咦,慢著……這個觸感……難道是嘴唇?圭哥的嘴唇?

 

他剛才是在親吻我的頭髮嗎?不是吧,不是吧,不是吧!雖然不是對著嘴唇,但這是他第一次親我呢……

 

臥糟,臥糟,臥糟!

 

這個弟控怎麼盡是在做一些讓人害羞的事情!

 

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……他知不知道他這樣做,會很容易被我誤會的……

 

該死的,剛才腦裡竟然有一瞬間,閃過他是不是也喜歡我的念頭!這絕對是錯覺吧錯覺……對方只是一個弟控,他會這樣對我只因為他是個弟控好不!

 

要是換了別的弟弟,即使不是我,也許他也會這樣做……

 

唉,我不能再胡思亂想了……要往正面的方向想!他現在的弟弟,不就只有我一個人嘛!所以說,我到底是在瞎想些什麼呢!

 

啊啊啊,這個弟控果然很討厭,他這樣做害人更喜歡他了怎麼辦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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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.

 

自從被那個弟控親吻頭髮後,我愈來愈無法以平常心對待他。他的每一次靠近,都不禁使我意識過剩,心如鹿撞,對他抱有一種錯覺——會不會原來他其實也喜歡我。

 

即使這個機會很微小,我仍然還是會作不可能的幻想,怪不得世人會把這件事歸入十大錯覺之一。會有這樣的想法,大概是因為真的太喜歡對方了吧,喜歡到希望對方也能同樣喜歡我的程度,喜歡到幻想兩人若能在一起時的模樣,喜歡到情不自禁地誤解對方的一舉一動。

 

「優賢啊。」

 

「什麼?」我回過頭問。

 

他歎了口氣﹕「我以後會晚點才回家,可能要十點鐘或十一點鐘才回來,你學習上有什麼困難的話,就直接傳訊息來問我吧。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「晚回家?為什麼?」那不是意味著,以後碰面的機會愈來愈少嗎?我不要……

 

「我已經高三了,高考將至,剩餘的時間看似充裕,但實際上卻是分秒必爭,我想去自修室裡溫習。」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沉重。而在他的臉上,我已經再也看不見昔日輕鬆自如的笑容。

 

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,一向成績斐然的他,也逐漸被高考迫近的壓力喘不過氣來。有時候,他的脾氣會變得稍為暴躁,晚上睡覺也不安穩,精神健康好像今不如昔。但是,即便是這樣,當他面對我時,他依然會露出那溫柔的微笑,輕輕地摸摸我的頭,好像我對他來說是特別的。

 

我咬著下唇,他的選擇讓我感到滿滿的不情願,「在家裡溫習得不好嗎?」

 

「也不是不好……只不過自修室的環境,更有學習氣氛,能讓人更容易集中精神讀書而已。」他緊皺眉頭地向我解釋。

 

「這樣啊……」我欲言又止,畢竟我沒有阻止他努力學習,為更好的未來而奮鬥的權利。

 

我走近他的身旁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只是拍拍他的肩膀,過了半天才遲疑地說了這麼一句﹕「……記得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。」

 

話音剛落,我便被他強而有力的雙臂抱進他的懷裡,感覺到他異於平常的情緒,我也沒作任何掙扎,任由他用下巴抵著我的左肩,輕輕地回抱他,「怎麼啦你?」

 

「其實……我有點害怕。」他微顫的聲音,讓我不禁愣住了,在我的記憶中,他好像從來沒有向我這般示弱過。

 

雖然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安慰到他,但我還是抱緊了他,試著輕鬆地笑著說﹕「你怕什麼啊,要是你沒能考上大學,這個世界的人大概都會考不上。」

 

「所以……你就放輕鬆點吧。」

 

說完,沒想到他之前緊繃的身體,真的聽我的話放鬆下來,漸漸地重拾笑容。

 

他看著我,在我的臉蛋上調皮地捏了幾下﹕「怎麼辦,真的愈來愈離不開你了,你簡直就是我抗壓的良藥啊。」

 

我悶哼一聲,像是抱怨般地說﹕「那你就老老實實地留在家裡讀書不就好了。」

 

「不行。」他搖搖頭,「最近在家裡集中不了。」

 

「為什麼啊?是我們吵到你了嗎?如果是的話,我們會注意一點的。」如果是因為這樣而決定每天晚歸,那我們就真的太對不起他了。

 

他依然搖頭,「不是啦。」

 

「是因為……」他注視著我的目光,彷佛別有含義。

 

停頓了幾秒,他卻轉而露出一副賴皮的壞笑﹕「不告訴你。」

 

「什麼嘛!」只說一半,不把話說完的人最討厭了!

 

「反正……你就體諒我一下吧。」他似笑非笑地把頭靠近我,這次嘴唇竟對準了我額前的劉海。

 

我猛地一縮,「你你你又亂親什麼啊!」

 

我明顯的拒絕,讓他感到有些錯愕,他露出受傷的模樣問﹕「你很討厭這樣嗎?」

 

「我……」被他這麼一問,想說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間,無法向他說不。

 

其實我的心情有點複雜,我並不是不喜歡他這樣觸碰我,能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當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,但是我倆畢竟只是兄弟,這樣的吻確實是越過了兄弟的那條線,於理不合。

 

要跟他把話面對面說清楚嗎?

 

我這樣一直拖著凡話,日後受的傷只會愈來愈重吧……為了未來的自己著想,現在果然還是該舉起勇氣踏出一步嗎……

 

我深呼吸了一下,強裝鎮定地看著他說﹕「其實你也知道,普通的兄弟不會這樣吧……」

 

「別人是別人,我們是我們。」他的臉色驟然變黑,「現在我們又不是做什麼犯法的事,為什麼要如此在意呢?」

 

「因為我們這樣真的很奇怪啊!」我忍不住衝口而出。

 

而我最討厭的,就是一直以來都享受著這種「奇怪」的自己。

 

「老實說,你是不是討厭我了。」他的臉上,驀然多了幾分落寞。

 

他這一番話,讓我只能苦笑不已﹕「怎麼會討厭呢……只是,這不是喜歡或討厭的問題,你到底明不明白?我們作為兄弟,這樣子真的好奇怪。」

 

「既然不是討厭,那不就是沒問題了嗎?」他一臉不知所措,乍然間抓住我的肩膀,將我抱進懷裡。

 

怎麼辦,我現在是徶底地惹他不高興了吧……不想破壞這個關係,但同時又不甘於這個關係,有這種想法的我真是好狡猾啊……

 

他把我抱得很緊,我根本就推不開——又或者說,我根本不想推開。

 

「不准你走……不准你討厭我。」他抱著我低聲說道,就像個不情願的小孩子一樣。

 

「都說了我不是討厭你,而是我們這樣子不正……唔唔!」

 

我的雙眼瞪得不能再大,他竟然直接含住我的嘴唇!老天,這是我的初吻……而且,這樣不是把事情弄得更加不正常了嗎……嗚嗚。

 

一吻過後,他用指尖按住我的唇瓣,「行了,什麼也別再說了。」

 

我臉紅耳赤地盯著他,腦海裡不斷回播剛才吻下來的場面,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。沒想到原來別人的嘴唇可以是這麼軟,吻起來原來是這麼舒服……

 

啊啊啊,所以說我的初吻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送了出去嗎!

 

雖然是給了我喜歡的人沒錯,可是眼前這個人只是一個變態弟控啊,根本就不喜歡我……

 

隔了良久,我才退後了一步,掩著我通紅的臉,忐忑地問道﹕「你剛才……是什麼意思?那可是我的初吻……」

 

「……那也是我的初吻啊。」他耳根發紅地垂著頭,像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一樣。

 

「你……會覺得噁心嗎?」

 

怎麼他總是問著相同的問題啊!這叫人怎麼回答……

 

「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我變態,但是我很喜歡……」他握著我的手,「我可以再親一次嗎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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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.

 

「我可以再親一次嗎?」

 

聽見這句話時,我不禁愣在原地,就這樣呆呆地盯著前方,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意思啊!

 

「我可不可以把這當成是……」他看向我的目光跟平常不同,眼眸裡……像是被欲火燃燒一樣,他一把摟住我的腰,情動地用指尖摩挲我的唇,「你的默許?」

 

「喂,慢著……唔唔!」正當我回過神來,他已經再次把我的唇瓣封住。

 

啊啊啊,嘴唇被含住了,而且他的臉真的好近,好近,近到能夠感覺到他暖暖的鼻息……這就是人們常說近在咫尺的距離嗎?

 

「唔……幹、什……」可惡,這個弟控居然溫柔地咬開我的下唇,將他的舌頭伸進來了!

 

該死的,別人的舌頭,原來是這麼溫溫軟軟的嗎……還一直在我嘴巴裡一直亂竄……一時舔這邊,一時舔那邊,根本毫無章法可言……

 

雖然沒有被其他人吻過的經驗,但是我感覺到他的吻技很青澀,看來說是初吻是真的……然而,我為什麼會覺得如此的……甜?

 

那種心裡暖暖的,身體像是過電一般的感覺,是從未試過的……不知道圭哥是否也感受到一樣的感覺?

 

如果時間能夠就這樣停止在這一刻該多好——他的眼中只有我,而我的眼中也只有他……我不想去煩惱別的事,不想去想之後該怎樣正視我們之間的關係,不想被任何東西打擾。

 

「咚咚——」

 

突如其來的敲門聲,讓我嚇得猛地推開圭哥,驚恐地看著睡房門,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,心裡被一種心虛感充斥著。

 

「晚飯做好了,你們兩個出來吃飯吧。」媽媽從門後面喊道。呼——幸好她剛才沒有直接進來。

 

圭哥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,對著大門的方向說﹕「知道了。」

 

「我……」他刮了刮自己的鼻子,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像是想為剛才的事作解釋,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才好。

 

我用手指擦了擦嘴唇,將頭扭過去大門那邊,不敢直視他的雙眼,嘀咕著﹕「……我們先去吃晚飯吧。」

 

「嗯……」他遲疑地說﹕「吃完晚飯後,我們談談吧。」

 

語畢,我便知道我的幻想即將要幻滅了,他即將要告訴我一切都是假的。

 

我拖著沉重的步伐,打開房門,與他一前一後地走到飯廳那邊。在平常的位置與他並列坐下,拾起桌子上的筷子,感覺到我與他之間微妙的尷尬氣氛,有種預感這頓飯的時間將會流逝得很慢。

 

我將一口飯送到口中,雙眼放空,緩緩地咀嚼,嘴裡咬了又咬,才把那一小口飯吞到肚子裡面。

 

終於,媽媽忍不住打破這片異常的寂靜,納罕道﹕「你們兩個怎麼了?平常明明聊個不停,今天怎麼一聲不響的?難不成是吵架了嗎?」

 

聽罷,圭哥明顯地怔了一下,卻只能乾笑著說﹕「是嗎?我們才沒有吵架呢。」他轉過頭看著我,「對吧?」

 

沒想到他會把問題拋到我身上,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什麼反應才好,便又吃了口飯,臉無表情地應了一聲﹕「嗯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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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這頓漫長的晚飯終於過去。

 

正當我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,把房門關上時,後背卻驀然被某人向前推,接著便聽到一陣關門聲。

 

「你……」一把身子轉過去,便看見圭哥在我的身後,沒想到他就這樣跟我一起進來了。

 

對了,是說晚飯後要談談來著吧……怎麼辦,突然有種害怕的感覺,想立刻逃離現場,因為實在是不想聽見那些傷人的話。

 

然而,他卻自然地把我推至床邊,讓我坐下,「我們談談吧。」

 

我深呼吸了一口氣,「你想談什麼?」是想說剛才只是你一時衝動,還是想說那是作為一個弟控哥哥的正常行為?

 

他在我旁邊坐下,隔了良久才組織到語言﹕「我之前跟你說過,我在家裡溫習集中不了吧。」

 

他的這句話,不禁讓我愣住了,他現在為何要說這些毫不相干的話?是有什麼特別用意的嗎?

 

他嚥了一口唾液,「集中不了,是因為你。」

 

我愕然地看著他,「我?為什麼?為什麼會跟我有關係?」

 

「前陣子,我罕有地做了一個春夢,而夢裡面的人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「是你。」

 

什、什、什麼!做春夢居然會夢到我……天啊,我沒聽錯吧!

 

「夢裡面的我……」他好像因為過於害羞而說不下去一樣,把床上的一個小抱枕摟住,「對你做了些色色的事……比剛才的還要色那種。」

 

色、色的事?天啊……他都想像了什麼?我們做到最後一步的畫面嗎?啊啊啊,這太羞恥了吧!

 

「那之後,每當我看到你時,就會想起那個夢,然後就……」他通紅著臉,「反正讀書時就集中不了!」

 

該死的,他怎麼就盡說這種話,害我也很害羞!

 

完蛋了,連弟弟也變成性幻想對象,這個變態弟控根本就已經走火入魔……

 

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雙眼,繼續糾結地說﹕「我剛才吃飯時也思考了很多,我明白親嘴唇在兄弟間的確不常見,我剛才這樣對你,可能讓你留下不愉快的回憶……你可不可以原諒我呢?」

 

「對不起,我最近真的變得有點奇怪,看見你就好像……無法控制自己似的。」

 

原來他也知道這樣不正常!不過……慢著,他說的這番話,算是告白嗎?啊啊啊,他常常說這種曖昧的話,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好不!

 

他垂著頭,結結巴巴地問﹕「那個……我還可以抱抱你嗎?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雙頰逐漸變得紅潤,「嗯……」我果然還是無法拒絕他啊。

 

左肩上多了熟悉的重量,他不斷往我的頸窩裡蹭來蹭去,讓我又多了幾分暖意。

 

「別蹭了……會癢。」我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。

 

「……不要。」他輕聲抱怨,像是在賭氣一樣,竟蹭得愈來愈厲害。

 

我嘆了口氣,一時沒注意把自己的心底話衝口而出﹕「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啊?」

 

他微微抬起頭來,理所當然地回答﹕「弟弟啊。」

 

果然又是「弟弟」嗎?唉,就知道他會這樣回答……

 

「就只是弟弟嗎?」我到底在瞎期待個什麼呢……

 

「嗯,不過……」他遲疑了一下,「是特別的弟弟。」

 

我的眸子不禁變得明亮起來,「特別的弟弟?」

 

「嗯。」

 

「呀,那即是什麼意思啊!」作多點解釋是會死人嗎!

 

「即是……」他看著我,耳根又開始發紅,緩緩地抓起我的手,在我的掌心上輕輕一吻,害臊地開口﹕「會有衝動去對你做些不應對弟弟做的事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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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.

 

「會有衝動去對你做些不應對弟弟做的事」?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!拜託,能否再說清楚點!他這樣即是喜歡我,還是只是弟控的病情惡化了而已?

 

阿西,這樣模糊不清的感覺好討厭啊……

 

我深呼吸了一口氣,毅然推開他的手,「慢著,我好像還是聽不懂,你可不可以再說清楚點?」

 

他怔了一下,「什麼再說清楚點?」他無辜的目光,彷佛在訴說他已經說得夠清楚了。

 

我忍不住反了個白眼,「即是——我想問你的是,你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這個人,還是因為戀弟情結才會喜歡身為弟弟的我啊?」

 

他蹙眉,「我不明白,你就是我弟弟啊,幹嘛要分開來說呢?」

 

真是氣死我了……這個弟控讀書明明那麼厲害,為什麼卻會連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啊?

 

「那如果我再也不是你弟弟的話,你還會對我有種……呃,衝動或者是想法嗎?」這次,我再也不讓他說些模棱兩可的答案了。

 

「你怎麼會不再是我弟弟呢?」他再次答非所問。

 

「我說是『如果』,這是假設性問題!」我不禁提高了自己的音量。

 

「根本就沒有這樣的『如果』!」他使勁地搖頭,「還是說,你很想和我脫離關係?」

 

「我才沒有!」我忍不住向他大喊,他還真是讓我一肚子火啊。

 

「我現在也不怕告訴你,我喜歡你好久了,是戀愛那種,現在我想確認一下你對我是什麼一回事也不行嗎!」

 

激動地說完這句話後,我也不禁愣住了。我……剛才一時衝動,就這樣向他告白了?不是吧……沒想到我居然真的說出口了,我還以為我這一輩子都只會將這份心意藏在心底裡……人吵起來,理智盡失,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了啊。

 

不只是我為自己所作的事情而感到驚訝,連他也呆了幾秒,隔了良久才回過神來,像是有些難以置信地問﹕「……你喜歡我?」

 

「是啊,不行嗎!」我紅著臉瞪著他,「所以你你趕快給我解釋清楚!」

 

「我……那個……」他彷徨失措的模樣,讓我的心不禁一沉,他果然是不能回應我的愛嗎?

 

我黯然地垂下頭,「你果然只是把我當成弟弟而已吧……而剛好你有些戀弟情結,才會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。」

 

「不、不是!」他猛地抓住我的手,「是『特別的弟弟』才對。」

 

又是這個答案?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!我甩開他的手,「靠,我都說了我聽不明白什麼叫作『特別的弟弟』!」

 

他糾結萬分地啟齒﹕「就是說……我跟你的喜歡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「大概……是一樣的。」

 

聽罷,我的雙眼不禁睜得圓圓的,「你是說真的嗎?你是真的喜、喜歡我?」

 

「嗯……應該。」他輕輕地點頭。

 

「我想確認一下——」我紅著臉把手放到他的胸口上,嘗試感受他的心跳,「你對我的喜歡,是會心跳加速的那種吧。」

 

怦通,怦通,怦通——

 

欸,沒想到他的心跳還真的挺快的……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吧?不過,怎麼好像硬是沒法相信他的話呢……是還差了什麼嗎?

 

我訕訕地把手挪開,咬著下唇,「我說……你是真的喜歡我的吧?」

 

「嗯。」他耳根發紅,輕輕地應了一聲。

 

「那麼……」我清了清嗓子,不顧害羞地提出了一個要求﹕「你可不可以說一次你喜歡我?」

 

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看,耳根依然紅得發燙,驀然一下子把我拉入懷裡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,在我的耳邊低語﹕「我喜歡你。」

 

我喜歡你。

 

我喜歡你。

 

我喜歡你。

 

啊啊啊,他說他喜歡我啊!沒想到他還真的說了!有了他這句話,心裡頓時是踏實了許多呢……

 

他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蛋,在我的嘴角邊印下輕輕的一吻,厚臉皮地笑了笑,「那以後是不是可以經常親親了?」

 

「流氓。」我微嗔,難為情地把頭別過去了。

 

他再次把雙唇貼近我的嘴角,但就是不親下去,還不死心地追問﹕「到底可不可以啊?」

 

我強忍著羞恥之心,閉上眼睛,主動吻住他的唇,紅著臉喊道﹕「可以啦!流氓!」

 

他像是被我逗樂了一樣,咧嘴一笑,「艾一古,我的弟弟怎麼就這麼可愛啊,哈哈。」

 

什麼?又是弟弟?他果然是在耍著我玩吧!「我不要再當你弟弟!」

 

他連忙緊皺眉頭,「這怎麼可以?不行,我反對!」

 

我悶哼了一聲,「你根本只是喜歡弟弟,而不是喜歡我!」

 

他連忙解釋﹕「我是喜歡弟弟沒錯,可是我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弟弟啊,我也只喜歡你這個弟弟啊。」

 

「死弟控。」我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,但身體還是誠實地緊緊抱住他。

 

「其實——」他勾唇一笑,「你不覺得你也有當兄控的潛質嗎?」

 

「鬼才有!」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依然老實地待在他的懷裡,抱著抱著漸漸也嘴角上揚。

 

今天,我第一次知道,原來兩情雙悅,是一件這麼令人高興的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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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.

 

第二天的清晨,我是被壓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一睜開眼,便看見有個人壓著自己,那種感覺真是驚心動魄。

 

我不禁驚呼﹕「圭哥?你在這裡幹嘛?」

 

「噓——」他連忙掩住我的口,「爸媽都還在睡覺呢。」

 

我這才發現我們的姿勢好像有些曖昧,便只好紅著臉低聲說﹕「你趕快起來啦,重死了!」

 

「不要。」他悶哼了一聲。

 

又來了,這個弟控今年明明要成年了,說話怎麼還跟一個三歲小孩一樣呢?

 

「快起來!」該死的,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真的很重啊?「你再不起來,我就踢你下床!」

 

怎料,他並沒有理會我的話,而是把臉湊近我,伸出他的小舌,在我的唇上舔了幾下,作勢要親下去。

 

「別。」我滿臉通紅地把頭轉去另一邊,「我還沒有刷牙呢。」

 

「我不介意。」他伸手撫著我的臉說道。

 

「但是我介意!」我瞪了他一下,剛好這個角度看見一旁的鬧鐘,原來現在比我平常起床的時間早了十分鐘左右,看來還可以跟他鬧一會兒呢……

 

對了,他怎麼進來的?我怎麼完全沒有察覺到?明明平時對這些聲音很敏感,很容易便醒來的……是昨天睡得太好了嗎?

 

「那等會兒刷完牙是不是能親了?」他扁著嘴,悶悶不樂地問。

 

「……可以啦。」我難為情地回答,剛剛被他這麼一舔,害我也想吻他了。

 

「那你現在趕快去刷牙,現在!立刻!」說完,他立即從我的身上下來,像是要督促我一樣,想了想又補充一句﹕「我已經刷了。」

 

對於他三百六十度改變的態度,我真是哭笑不得。起床後,我便按照他的吩咐,慵懶地去漱洗。一想到他等會兒或許會跟我討吻時,便不禁比平時更認真地刷牙,確保口腔潔淨。

 

從洗手間出來,便看見飯桌上放了兩碟半熟太陽蛋吐司,以及兩杯牛奶。

 

「啊,是半熟的太陽蛋!」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。

 

沒想到我剛想坐下來,嘴唇便被對方封住了——他的唇瓣軟軟的,舌頭也暖暖的,溫柔地吸吮我的上唇,把我吻得舒舒服服的……該死的,真的好喜歡他。

 

一吻過後,他便心滿意足地笑了笑,「吃吧。」

 

雖然他看上去總是毫不害羞的樣子,但其實仔細一看,便會發現他的耳根每次都紅紅的,實在是讓我忍悛不禁,忍不住摸摸他的耳朵,笑言﹕「原來你也會覺得不好意思。」

 

「……那是當然。」他拿起那片吐司,「吃吧你。」

 

聞言,我笑了笑。

 

不知道談了戀愛後,是不是每天早上也能這麼幸福?嘿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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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教室,第一張看見的臉孔便是李浩沅。

 

「發生什麼事了嗎?居然這麼高興。」也許是看到我春光滿臉的模樣,他便忍不住問。

 

「嗯,是發生了些事。」我嘴角上揚,「不過不告訴你。」

 

他蹙眉,「不是交女朋友了吧。」

 

我笑著搖搖頭,「沒有女朋友啦。」男朋友倒是有一個,嘿嘿。

 

這突如其來的幸福,簡直就像假的一樣。

 

「那麼……」他沉著聲說﹕「以後有女朋友的話,記得跟我說一聲。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「喔,好。」看來這傢伙真的對我有意思啊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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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放學後圭哥有事要忙,所以沒跟他一起回家。

 

對了,昨天忘了問他呢,如今我們兩情相悅,他遲點還會去自修室溫習嗎?

 

去自修室的話,應該更能集中吧……不過這樣的話,就不能常常看見他,我會多少有點寂寞吧……不對不對,圭哥現在是要考大學呢,這種人生大事,怎能被這種兒女私情影響了呢?所以說,我還是要犧牲一下的!咦,還是不對,他會不會趁我不在的時候,在自修室裡結交女性朋友,然後瞞著我在外面交女友的啊!

 

啊啊啊——我為什麼要這麼糾結!

 

就在此時,睡房門被「咔嚓」一聲推開了——

 

「幹嘛雙眉深鎖的?有什麼煩心的事嗎?」話音剛落,我便被人摟進了懷裡。

 

我把頭轉過去一看,果然是圭哥回來了,沒想到他這麼早就回來呢。

 

他輕輕地撫平我緊皺的眉頭,溫柔地笑了笑,「在想什麼?」

 

「沒什麼。」我輕描淡寫地回了他一句,我才不想承認我一直想他的事呢。

 

「哦?」他挑起雙眉,話語間帶了點調侃的意味﹕「難不成是在想我的事?」

 

看到我整個人瞬間怔住,他先是一臉驚訝,接著便是耳根開始發紅,「不是吧,居然被我說中了。」

 

「……在想我的什麼?」再次與他注視,才發現他的耳根已經徹底地紅透了,「真巧呢,我剛才在回家的路上,腦裡也是想著你的事呢。」

 

該死的,這個弟控最近怎麼總在霸道和自信中帶點害羞,這反差真的好可愛啊啊啊!

 

我咳了一聲,清清嗓子,以作掩飾內心的羞恥﹕「那你又想我的什麼?」

 

「你先回答我的問題。」他蹙眉,扁著嘴說。

 

「你先說。」

 

「不要,明明是我先問你的。」

 

「都說了你先說!」

 

「你不說的話,我也不會說的。」他鼓起腮子,彷彿很堅決的模樣。

 

想到我倆為了這種小事爭論個不停,我不禁笑了出來﹕「喂,我們這樣好幼稚。」

 

「你知道就好。」他捏了一下我的臉,「那你快回答我的問題啊,南小朋友。」

 

「好啦好啦,我這就說。」我趕忙露出一副投降的樣子,不然還真的會跟他來個沒完沒了,「我只是在想,你以後還去不去自修室裡溫習而已。」

 

「會啊。」他幾乎是想也沒想便回答。

 

「不過,我會早點回來的。」他頓了一下,「不然,我的弟弟會很寂寞對不?」

 

「誰會寂寞啦!」雖然我立刻反駁了他的話,但其實他說的就是事實。

 

「那麼我換個說法,我會寂寞,這樣行不?」他用鼻子輕輕地碰著我的鼻尖,與我額頭相抵。

 

看到他含情脈脈的目光,便知道他情動了想吻我。

 

不出所料,我一閉起雙眼,嘴唇便被一種暖暖的東西所含住。唇瓣被吸吮了好幾下後,一種缺氧感驟然襲來,於是我趕忙推開了他,微微喘氣。

 

「你的吻技怎麼還是這麼青澀啊。」他不禁失笑。

 

我紅著臉倔強地反駁﹕「你也不怎麼樣啊。」

 

「是的是的。」他像是哄小孩一樣,安撫式地摸摸我的頭,「你是我的初戀,我們這才談了多久戀愛,我當然不怎麼樣啦,所以以後還請你多多包容。」

 

看到我一聲不響,他便繼續說﹕「乖,保證以後一定跟你常常練習,到時候技巧還能不高超嗎?」

 

我瞪了他一眼,「哼,到時候一定會輪到我笑你技術差。」

 

「好啊。」他哈哈大笑,「我拭目以待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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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.

 

這個星期,圭哥開始去自修室溫習了。他每天過了九點鐘才回來,晚飯只在外面隨便買點吃的草草了事,回來後就立刻去洗澡,洗完澡後又繼續學習,總是露出一副倦容,讓我擔心不已。

 

說實話,我真怕他這樣會累壞了身子,萬一考試前得病了,那就真的得不償失啊。不只是我,我媽也為他的事而操心,擔心他在外面吃得好不好,回來後又睡得好不好。畢竟一個人的臉色,會把他的健康狀況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。

 

我之前關心過他,對他說接下來好幾個月也要這麽拼命的話,那就要更加珍惜自己的身體。然而,他卻說每個考生不外乎也是這樣,畢竟這次考試的成續對他們的將來影響深遠,現在不吃點苦的話,就會一輩子都得吃苦。

 

唉,真希望他不要給自己過大的壓力。不知我應該做甚麼才好呢?我應該不要打擾他,讓他自個兒努力與書本搏鬥,還是我應該多跟他聊聊天,讓他不要一整天也神經兮兮,給他偶爾放鬆下來的機會?

 

聽說很多情侶都是在這種時期分手,通常都是因為某一方纏住對方,抱怨對方不像以前一樣頻繁地聯絡她,結果便吵起架來,又是冷戰,又是疏遠。結果當兩人察覺到的時候,這關係已不知不覺地走到盡頭了。

 

我該怎樣做,才能不成為他的負擔,但又能同時地成為他的精神支柱呢?戀愛中的課題真難啊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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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擔心,來得更切實的感覺,反而是寂寞。

 

就好像現在跟媽媽他們在桌上吃飯,少了個人坐在旁邊,心裡面有點空洞。飯桌上的話題,驀然只圍繞著我一個人,有種莫名的壓力。

 

……不知道他現在在做甚麼呢?又有點想他了。

 

吃過晚飯後,我便回到房間寫作業去。今天數學的作業特別多,雖然老師說只有十題,但她到底知不知道,每一題都至少有五條分題啊?說只有十題很少,完全是在騙人吧!這是欺詐,是欺詐!

 

做到某一題時,我握著筆的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。我去,這題怎麽這麽難,我不懂啊……思考了良久,終究還是算不到答案。我煩躁地揉了揉頭髮,氣憤之下把鉛筆扔到一邊。

 

這下子,該問誰好呢……

 

我將手機從褲袋掏出,滑動著聯絡人的名單,想著該去請教誰才好。畢竟現在不能問圭哥了,我想他去自修室溫習,就是不想被我這種問題煩擾到吧,所以不能問他。雖然叔叔是教師,但他不是教數學,所以問他也沒用啊……

 

驀地,手機畫面停在某一頁,而我的指尖也剛好按著某人的名字——李浩沅?

 

要問他嗎?因為大家都是同班同學,所以他也要做這道題,也許他老早就早完了呢。而且,我記得上次數學小測,他好像考得挺好的樣子,不如就問他吧?

 

於是,我便給他傳了個訊息。沒想到,半分鐘不到,該訊息已顯示為「已讀」。

 

然而,十分鐘過去了,他還是沒有回覆我。是在忙嗎?還是說他不想回我?

 

啊,對了,他這種靠運動考進來的人,這個時間會不會還在訓練中啊?我是不是打擾到他了?

 

「叮鈴——」手機的短訊鈴聲,將我從混亂的思緒中喚回現實中。

 

難道他回我了?我急不及待地點開手機頁面,一看,果然是他。他上載了幅圖片,是解題的步驟。我立刻將圖片放大,仔細地閱讀每一個步驟,頓時恍然大悟,連忙向他發了道謝的話語。而他回了我一句「不用客氣」後,我們的對話便到此為止了。

 

其實仔細想想看,他回得也算快,看來以後我可以繼續找他,問他數學題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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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叮噹——」清脆的門鈴聲徐徐響起,一定是圭哥回來了!

 

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,有些焦急地把房門打開,想去瞧個究竟。

 

走出房間後,映入眼簾的便是圭哥如常的笑臉,而耳邊響起的是熟悉的男聲﹕「我回來了。」

 

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,隨即便再次向我展露他的笑顏。和他對視的瞬間,我猜我的臉應該紅起來了,而我這才意識到我剛才到底做了甚麼……

 

我幹嘛一聽到門鈴,就這麼衝動地跑出去啊?我又不是那些等待主人回來,高興得搖頭擺尾的忠犬!該死的,真是蠢死了,好想找個樹洞來把我自己藏起來啊啊啊——

 

我紅著臉地握著門柄,緩緩地把門推開,尷尬得打算直接回房間去。

 

怎料,他卻快步走過來我這邊,倏地抓住我的手腕,不容拒絕般地低聲說﹕「過來。」

 

於是,我就這樣被他拉進他的房間了。

 

「幹嘛啦……」我沒有甩開他的手,為了掩飾臉上的紅暈,只好一直垂著頭。

 

「我回來了。」他摸摸我的頭,在我的頭髮上印下溫柔的一吻。

 

我轉而抓住他的衣角,漸漸地抱上去,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,輕聲呢喃﹕「歡迎回來。」

 

他就這樣一言不發地把我抱緊,一直揉著我的髮絲。我把頭稍稍抬起,眼睛對上的卻是他含情脈脈的目光。於是,我們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,自然地擁吻起來了。

 

每一次的親吻,都會讓我發現,我真的比我自己想像中遠遠喜歡他……好像永遠也抱不夠,永遠也親不夠。

 

而這次,是他主動鬆開了我,「乖,我要去洗澡了。」

 

「嗯……」像是有些沮喪一樣,我悶悶地說﹕「那我回去自己的房間。」

 

洗完澡後,他又會繼續讀書了,真的是想跟他聊久一點也不行呢……不過,我也不想妨礙到他的學業,所以就這樣子算了吧……

 

果然,戀愛是會讓人變得貪婪啊……

 

我看著他從衣櫃拿出更換的衣物,便打算邁步離開他的房間。

 

怎料,他卻突然問﹕「你今晚幾點鐘睡覺啊?」

 

「啊?」我忽然有點反應不過來,愣了一下,「幹嘛問這個?」

 

「先回答我嘛。」

 

「呃……大概一個小時後吧。」他到底是想做什麼?真讓人搞不懂他。

 

「我洗完澡後,可以去你房間嗎?」他拿著他等會兒要穿的家居服,站了起來。

 

我遲疑了一下,還是不明白他的用意,「可以啊,但你不用溫習嗎?」

 

他搖搖頭,「剛才已經讀了不少,今天晚上就休息一下。那我等會兒就去找你。」

 

我不由得蹙眉,「但是你找我來幹嘛啦?」

 

他想了想,「不知道啊,找你一定要有理由的嗎?」

 

啊啊啊,他這什麼意思!「也、也不是啦……」

 

他在我的臉上捏了一下,「那不就沒問題了。」

 

「硬是要說理由的話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「那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吧。」

 

「跟弟弟黏在一起,是我的權利吧?哈哈哈——」

 

臥糟,他的弟控本性又出來了,居然能說出這種破理由來,他的臉皮果然是特別厚!

 

「你腦袋有毛病吧。」我鄙視了他一下。

 

他輕笑,「原來你喜歡腦袋有毛病的人啊。」

 

「我才沒有!」我瞪了他一眼,「你不是說要去洗澡的嗎?趕快去去去!」

 

「嗯,等會兒等我喔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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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.

 

圭哥去洗澡的這段時間,我便悠閒地躺在床上玩手機。反正作業已經寫完了,而明天也沒有測驗,偶爾放鬆一下也不為過吧。

 

腦海裡盡是剛才的畫面,一想起那個弟控說的蠢話,嘴角便不爭氣地上揚起來。也許我也是一個腦袋有毛病的人吧,居然會喜歡上這種重度弟控,真是瘋了。

 

話說回來,他怎麽就洗這麽久啊。我已經好睏了,是真的好睏啊……

 

糟糕,我的眼皮好像愈來愈重了,要閉上了,要閉上了……唔,現在就先小睡一會兒吧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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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咔嚓」一聲,房門被關上了,看來是有誰進來了……聽這腳步聲,多半是圭哥。

 

唔,好睏,我還不想睜開雙眼,房間的燈光太刺眼了,不如就這樣繼續裝睡吧……

 

「喂,優賢,醒醒。」他走近我的床邊,輕聲喚著。

 

一般來說,遇到這種情況,不都是覺得對方睡顏好可愛,然後捨不得叫醒對方的嗎?他怎麼就這樣對我啊,虧他還說自己是個弟控,實在是太可惡了。

 

「醒醒啦。」見狀,他再輕輕地拍拍我的臉。

 

「幹嘛吵醒我啦?」我把被子拉得高高的,躲在被窩裡悶聲抱怨。

 

「我們剛才明明約好了。」他滿是委屈地訴說著。

 

說完,他便直接爬上我的床,將我壓在他的身下。

 

「喂,又不是三歲小孩了,你知不知道你好重啊?」我連忙把被子拉下透透氣,瞪了他一眼。

 

「而且,你還沒有刷牙,總不能就這樣讓你睡到早上吧。」他盯著我的臉,對我說教。

 

這樣聽來,也不是沒有道理,「呃……也是啦。」

 

「那你走開,我要去刷牙。」說完,我便裝作要起來的樣子。

 

「不要。」他鼓著腮子,像是非常不滿,「你等會兒再刷吧。」

 

「那你也得走開,你好重欸。」我隔著被子,控制著力度對他踢了幾下。

 

「不要,不要,不要!」他耍著性子,順勢把我抱緊了。

 

我忍不住反了個白眼,「你是小孩子嗎?」真是幼稚極了。

 

不過算了,就讓他這樣抱住一會兒,反正他很快就會起來了。

 

「嘿嘿,你放棄掙扎,我贏了。」他咧嘴一笑,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。

 

這個弟控真的是個快成年的人嗎?我怎麼覺得他的智商還停留在三歲!

 

「滿意了?鬧夠了沒有?」

 

他只笑著搖搖頭,像個傻瓜一樣,死活也不放開我。

 

「叮鈴——」手機的短訊提示音驀地響起。

 

「啊,是我的手機。」我把手從被窩裡伸出來,「你壓著我的電話了,快把手拿開。」

 

「那我幫你看吧。」他輕鬆地撿起我的手機。

 

「隨便你。」反正,我手機也沒什麼是見不得光的。

 

他盯著屏幕看,「是李浩沅找你,問你英文作業怎樣做。」

 

「啊,讓我看看,他問的是哪一條?」我直接把手機搶過來。

 

他剛才幫了我,我也得回他,要禮尚往來才行呢。於是,我使勁地推開圭哥,把手機放下,從書包裡翻出作業本。

 

「啊,找到了。」正當我想拿回手機來拍照的時候,我卻發現他在看李浩沅和我的聊天記錄。

 

「看啥呢?」我拿著作業本,把頭湊過去。

 

他的神情有些不悅,「你幹嘛問他數學也不問我?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解釋﹕「你在自修室裡溫習嘛,我不想打擾到你。」

 

他依然緊皺眉頭,不自覺地把手機握得更緊,「不會,你下次直接問我就好。」

 

「誒,但是……唔!」他像是不允許我反駁他,倏地封住了我的唇瓣。

 

他有些急躁地吸吮我的上唇,把舌頭竄進來,為這個吻添上了幾分霸道的意思。

 

我只好配合著他,任由他舔弄,用手環住他的後背,再摸摸他的頭,希望能夠安撫他的壞心情。

 

一吻過後,我哭笑不得地看著他,繼續揉著他的黑髮,「你啊,冷靜點。不要吃這麽無聊的醋好不好?」

 

看著他耳根漸漸發紅,便知道他現在有點難為情,其實他還蠻好懂的哈哈。

 

他抱住我,悶悶不樂地說:「我用功唸書,就是為了讓我弟弟問我嘛。」

 

臥糟,我覺得我快跟不上這個弟控的思維了,「我說,你讀書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才對吧!」

 

「這也是啦……」他好像不太情願地回答。

 

「好啦,反正我以後問你就行了吧。」我學他捏住他的臉。

 

「嗯。」他喜孜孜地摟住我,「我弟弟最棒了!」

 

「對對對,我最棒,我最棒。」我再次向他反了個白眼,「那你先讓我回他好嗎?」

 

回覆了李浩沅後,圭哥又一概如常地黏過來了。

 

只是,脖子驀然有些濕暖的東西滑過,我猛地回頭,紅著臉微嗔﹕「喂,你舔什麼呀!」

 

然而,對方完全沒有搭理我,徑自繼續在我的頸窩間舔吻。

 

糟糕,我的身體有這麽敏感來著嗎?被舔的地方,怎麼好像有點麻,像是通了電一樣……整個人軟軟的,使不出勁來……好奇怪……

 

剎那間,他還往下啃了一下。雖然力度不重,但還是讓我忍不住顫抖了一下,「你夠了……別再這樣……好奇怪……」彷彿有什麼將要在血液中沸騰起來,一種潮熱感驟然傳遍全身。

 

「喜歡你,喜歡你……」他含住我的耳垂,在我耳邊輕聲細語。

 

聽著他露骨的告白,我再次害羞不已。他到底幹嘛了……之前都沒有這麽熱情……怎麼說,好像是被野獸附身了的感覺?反正,我真的從也沒看過這樣的他……

 

「不要……」我把頭側過去,「你快點停下來……

 

陡地,一種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。我不禁瞪大雙眼,是我的錯覺嗎?我怎麼感覺到有個硬邦邦的東西,正在頂著我的屁股……難道他……

 

「你是不是……

 

我驀然回首,把他推開,發現他那個地方真的鼓起來了。原來,他真的是起了反應啊……

 

看來他也察覺到不妥,他窘迫地看著我,整塊臉通紅不已,結結巴巴地說﹕「那個,我、我先去一下洗手間……抱歉……

 

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勇氣,我嚥了一下唾液,咬著下唇問﹕「你……要不要我幫你?」

 

如果是戀人間的話,雖然很羞恥,但互相幫助也是常有的事吧……

 

他像是嚇了一跳,立刻往後退,「不、不用了!我自己來就好!」

 

然後,他便拔腿就跑,留下我一個人獨自在床上。

 

他走了後,我才驚覺我剛才的行為是有多大膽。我不禁把頭埋在枕頭裡,掩蓋我臉紅的事實。

 

啊啊啊,我的節操去哪兒了?我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羞恥?好害羞啊,好害羞啊!

 

我居然說要幫他,我是不是瘋了!我怎麼這麽衝動啊,真是笨死了!他會不會覺得我這麽主動很賤啊……真的後悔死我了!

 

啊,但是不對,既然我們都是男人,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,那麽以後也會出現類近的事吧……

 

交往後,我從來沒考慮到這方面的事呢……是說我應該要考慮嗎?我應該要考慮的吧……如果我真的想跟圭哥一輩子在一起的話,我們早晚也會發展成那種關係啊……話說兩個男的到底怎樣做那種事啊……

 

臥糟,我怎麼淨在想這種色色的事,都是那個笨蛋弟控害的,都是他害的!

 

談個戀愛為什麼就這麽難啊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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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.

 

我最近有點欲求不滿,都是那個死弟控害的。

 

自從那一晚他在我面前起了反應後,他便對我若即若離,有意無意地疏遠我。所以,我很不滿。

 

我們並非不再做親密的事,我們每天依然也會擁抱和接吻,只是次數驟然減少,而且每次都只是點到即止,熱情不再。

 

我並不是說現在這種溫馨的感覺不好,但是和他碰觸,我的身體總是會渴望更多、更多,這是前所未有的事。所以說,我真的很不滿。

 

該死的,都是那個死弟控的錯,害我變得這麽奇怪……好討厭這個欲求不滿的自己啊,好像特別賤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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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晚,我決定要找他把話說清楚,連日來心裡都毛毛燥燥的,真的好討厭。

 

今天是週五,是他洗澡後不會再唸書的日子。所以,我決定挑他洗澡過後的時間,突襲他的房間。

 

我躡手躡腳地打開門,然後把門快速關上。

 

「怎麽了?」他坐在床上,有些訝異地看著我問。

 

他那濕漉漉的頭髮,還有香噴噴的洗髮精味,讓我不由自主地想接近他。

 

「沒有,沒事就不能找你了?」我將他早前向我說的那句話,原封不動地拋給他。

 

他愣了一下,轉而露出一個微笑,「當然可以,有事沒事都可以來找我。」

 

「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?」我慢慢走近他。

 

「嗯。」他拍拍旁邊空著的位置,「當然可以。」

 

我一坐下,便什麼也不顧,主動地撲進他的懷裡。

 

他趕忙把我圈在懷裡,用寵溺的語氣問:「怎麼了?你這是在向我撒嬌嗎?」

 

「我說。」

 

「嗯?」

 

我抬起頭來看著他,「你可不可以不要躲我?」

 

他怔住了,「我沒有啊。」

 

「你這死弟控少騙人了。」說完,我便親上他近在咫尺的嘴唇。

 

我主動地把舌頭伸進去對方的嘴裡,雖然技巧還是相對上青澀,但是還是努力地撩撥對方。

 

沒想到吻不夠三秒,他便推開了我。被這樣拒絕,說實話我有點受傷。不過,看到他發紅的耳根後,我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。

 

其實他就是個很容易害羞的人,表面上裝作不是,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。每次看到他這一面,就會覺得他好可愛,嘿嘿。

 

「這樣子不行啦。」他彆扭地握住我的手。

 

我忍不住抿嘴,「為什麼?」

 

「這樣下去的話……」他尷尬地啟齒:「我又會好像上次一樣……

 

「那、那也沒關係啊……」我攥著掌頭說,而臉龐則漸漸染了一圈紅暈。

 

別逼我這樣說啊,笨蛋弟控……

 

那一晚之後,我上網查了資料,大概知道男人之間該怎樣做那件事,還有許多相關的資訊……雖然看到臉紅紅,但是我覺得我總要知道這些的……

 

「可、可是 ……」他驀然把我摟住,苦笑著說﹕「我不想這麼快便對弟弟出手……

 

他摸摸我的頭,「我想更加珍惜你啊……

怦通,怦通,怦通——

 

臥糟,我的心跳怎麼突然加速了……

 

看來我真的太喜歡這個人了……我不禁用力回抱他,希望能夠把自己對他的喜歡,全部傳達給他。因為對我而言,只有他是特別的。

 

我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裡,紅著臉小聲說﹕「我回去想過了……沒關係的……只要你想的話……

 

臥糟,我怎麽就說了這麽不要臉的對白啊啊啊——

 

怎料,他卻用手指封住我的唇,難為情地別過頭:「別說了……

 

「你再說下去的話,我真的會控制不到自己……」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臉,將燙紅的耳根暴露在空中。

 

這算什麼啊……這個笨蛋弟控……這不是讓我更喜歡他了嗎?

 

笨蛋。

 

「但是……」我害臊地啟齒﹕「你會不會憋得很辛苦啊?」

 

我上網查了,知道每一個男人有定期的生理需要,這是很正常的,代表身體機能正常運作,過度壓抑反而會對身體不好……啊啊啊,我都查了些什麼呢!

 

他依然是那副臉紅耳赤的模樣,搖頭否定﹕「不會……我會自己解決……」

 

他吞吞吐吐地說﹕「我……我不想弄髒你……」

 

「嗯……」低眉垂眼的我,不自覺地把視線對上了圭哥的那個位置。

 

察覺到異樣的他,立刻尷尬地掩住我的雙眼,「喂,你、你幹嘛盯著我那裡看啦……小色鬼不許看!」

 

「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」此時此刻的我,簡直無地自容,真是羞死人了,羞死人了!

 

挪開他的手後,竟發現他那裡又有了變化……難道說他又……

 

我嚥了一下唾液,驚訝地看著他那裡,「你怎麼又……」

 

他咬著下唇,責怪我﹕「還不是你害的……都怪你剛才目不眨眼地盯著我那裡看……我明明告訴過你了,你就別再無意識地撩撥我啊!」

 

「對不起……我再也不會了……」他最後一句的語氣有點重,讓我不禁感到有些委屈。

 

他愣了一下,「呃,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

 

「嗯,我明白……真的對不起。」我強顏歡笑,從他的床上下來。

 

看來,這個話題是禁忌呢,以後得注意點才行……

 

然而,我一站起來,他便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腕,緊皺著眉頭,「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不想讓你不高興……」

 

「我沒有不高興啦。」我扯出一個微笑,「比起這個,你還是趕緊處理一下你那裡吧……我先回去自己的房間。」

 

怎料,他還是緊抓著我不放,甚至還把頭靠在我的後背上,「對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……我想珍惜你的這份心情是真的,那是因為喜歡你。你年紀還小,不想給你的身體造成負擔,也不想害你這麼早便接觸這種事……然而,現在卻因為這個原因讓你不高興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……我只是想讓你開心,我該怎樣做才好?」

 

看著他卑微的姿態,我不禁感到心疼,原來他一直都有考慮我的事……

 

我把身體轉過去面向他,刮了刮自己的鼻子,「其實我也一樣啊…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,我也只是想讓你高興而已。」

 

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談戀愛的緣故,我們在很多事情上,都顯得特別笨拙。不過,就是他的這份笨拙,讓我覺得他十分可愛。

 

「那麼……」他溫柔地撫著我的臉,「現在我該做些什麼,才能讓你心情變好?」

 

「比起這個……」我頓了一下,「你那裡真的不要緊嗎?」

 

隔這麼久也不處理,真的沒問題嗎?

 

他愣了一下,隨即扁著嘴說﹕「好難受。」

 

臥糟,他是在賣萌嗎?啊啊啊,這殺傷力也太厲害了吧!

 

「我……」我羞澀地坐回床上,「我還是幫幫你吧。」

 

「誒,這樣子真的好嗎?」他好像沒當初那麼抗拒了,是想再次確認我的心意 嗎?

 

「嗯……」我輕輕地點頭,將顫抖著的手指放在他那個地方上。

 

果然還沒有軟下去的意思呢……

 

「你、你自己把褲子脫掉啊……」我已顧不得滿臉的紅暈,說出了這種大膽的話。

 

他臉紅耳赤地看了我一眼,尷尬地把長褲和內褲慢慢拉下,動作十分緩慢,看來他也非常不好意思。

 

沒過多久,那個翹著的東西,便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中。

 

我不禁嚥下了一口唾液,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別人的那裡。他的那裡,和我的大小差不多,是正常人的尺寸。

 

一想到以後這個家伙會進入我的身體,我便忍不住多盯幾眼——

 

啊啊啊,我到底在想幻想什麼啊,我的思想怎麼可以這麼污穢!我真是太不要臉了啦!

 

他用手掩住自己的雙眼,「嗚嗚,我被弟弟看光光了,好害羞。」

 

「閉嘴啦……」他居然說出這種話來,是嫌我還不夠害羞嗎?該死的。

 

我輕輕地把抖著的手指貼上那個東西,他那裡暖暖的,有種「這就是人體體溫」的感覺……我嘗試上下套弄他那裡,努力想著該如何取悅他。

 

對了,男人的話,應該會更想被用嘴巴取悅吧……雖然沒試過對人這樣做,也沒試過被人這樣對待過,但是網上都說很舒服呢……不過,我這樣做的話,他會不會覺得我好下賤?

 

算了,只要能讓他高興,我都沒所謂……反正這種事以後總歸要做的,現在只是提前做而已,而且我又不是在做什麼壞事,我只是誠實地面對我們身體的需要……

 

於是,我便垂下頭,把頭埋在他的雙腳之中,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前端的位置。

 

「嗯……」他輕輕地低吟了一聲,是很舒服的意思?

 

隨即,他便立刻驚恐地推開我,「笨蛋,你幹嘛啦!你、你不用為我做到這個地步……我……我……」

 

「沒關係……」趁我的臉皮還沒變薄時,我得趕緊繼續才行……

 

我不顧他的反對,再次含住他那裡,這次還比之前含得更深。

 

對了,網上說要把牙齒收起來呢,不然會弄疼他那裡。網上還說什麼來著,該死的,我全忘了……是要怎樣吸的?像吃冰棍兒那樣嗎?

 

啊啊啊,我現在真的是節操掉滿地了啦——

 

話說回來,還真的跟網上說的一樣呢,口腔裡有一股淡淡的腥味。不過,因為這個是他的東西,所以沒關係……誰叫我這麼喜歡他。

 

我上下舔了一遍,把他那裡抵到深喉中,用力吸吮,抬頭看著他問﹕「唔……舒、服嗎?」

 

「嗯……舒服……你、你別含了,我要……去了……」他滿臉通紅,眼睛半張半合,嘴巴微微張開——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潮臉?

 

臥糟,他這個樣子看上去真的很色……

 

沒想到他話音剛落,他那裡便已控制不住,往我的嘴裡噴出白濁的液體。

 

「咳咳!」糟糕,一不小心便把它們全吞到肚子裡了……喝下去應該沒事的吧?網上好像說只是蛋白質來著……

 

「啊,對不起,對不起!我沒控制好……」他慌亂地拿起旁邊的紙巾,把我的嘴角擦乾淨。

 

「沒關係……」我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,忍悛不禁。

 

沒想到,我還真的做出了這種事啊……

 

「那個,有水嗎?」剛才那些真的不太好喝,有好重的腥味,真想嗽嗽口……

 

「有,當然有!」他立刻把書桌上的水杯遞給我。

 

我連忙接過水杯,一口一口地喝下去,果然還是清水的味道最棒呢。

 

那個弟控用紙巾擦了幾下後,便穿回褲子,像是難以啟齒地看著我問﹕「那個……是不是很難受?對不起……」

 

我紅著臉搖搖頭,其實剛才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呢。

 

「我終究還是把你弄髒了呢……」他愧疚地垂下頭。

 

「沒關係……真的……」我不好意思地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小聲說道。

 

只要對象是他,都沒有關係。

 

「笨蛋……下次別再這樣做了。」他像是對待易碎品一樣,溫柔地在我的頭髮上落下一吻。

 

我輕輕地應了一聲,繼續羞怯地依偎在他的懷裡。

 

啊啊啊,我真的做出來了,我真的幫他那啥了!明明比他還小,我怎麼就這麼大膽?啊啊啊,我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這個事實!

 

今天發生的一切,真的完全超出了心臟的負荷,對心臟不好啊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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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.

 

那一晚過後的早上,我和圭哥一起乘282路公交車上學。

 

自從幫他那啥過後,總感覺我們變得更親密了,這不僅體現在肉體上,還體現在精神上。

 

「對了,有件事忘了告訴你。」沒事前說的話,這個弟控大概又要胡亂吃醋了吧,嘿嘿。

 

他挑眉,「什麼?」

 

「我們學校的合唱團,今年居然破天荒地和女校聯校,組成一個混聲合唱團,參加今年的校際音樂比賽。然後今天放學後便是第一次練習,她們會來我們學校。」我和KEY都是合唱團的成員,而且剛好都是唱男高音的部分,所以我們平常練習都一起坐。

 

他不禁瞪大雙眼,驚訝地大喊﹕「不是吧,那個老頭子到底受到了什麼刺激,居然會答應聯校的活動?」

 

圭哥所指的「老頭子」,便是我們學校年紀老邁的校長。不知道是否上了年紀的關係,他是一個比較保守的人,極力反對學生之間發展男女關係。然而,這次卻破例答應對方女校的邀請,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

「我怎麼知道?」我無奈地聳聳肩。

 

冷靜過後,他接著問:「那麽,你們是跟哪所女校聯校啊?」

 

「梨子女高中,你爸爸教的那所學校。」真沒想到會這麽巧呢。不過梨子女高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名校,所以在女校之中挑了她們也不足為奇。

 

他一邊聽著,一邊點點頭。

 

然後,他驀然笑意滿盈地看著我,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微笑,簡直讓人心寒,害我不禁打了個哆嗦。「你知道我想跟你說什麼的,對吧?」

 

我嚥了一口唾液,「嗯……大概知道。」

 

我猜,不外乎就是警告我不要把妹之類的話吧,真是個心胸狹窄的男人啊。

 

「那就好。」他托著我的後腦,在我的頭髮上吻了一下,「你只要想著我的事就夠了。」

 

我嫌疑地撥開他的手,「別說這麽噁心的話。」

 

同時間,一直看著前方的我,亦頓時鬆了口氣。幸好我們是坐最後一排,剛才沒有被人看見,不然可就麻煩了。

 

「居然說我噁心?我要生氣了!」他捏住我的臉,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是裝的。

 

我無奈地聳聳肩,「我只是說事實而已。」

 

他瞪了我幾眼後,嘆了口氣,最終還是笑著摸摸我的頭,「算了……毒舌的弟弟也很可愛。」

 

臥糟,哪有人被人罵,還覺得對方可愛的?這個人是不是有病?有病得趕快去治才行呢!畢竟,他是弟控末期,還是末期中的末期啊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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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期待下,很快便來到放學後的練習時間。

 

上了高中後,我的生活彷彿出現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。我的每一天,除了我媽、老師和陌生人外,好像少了名為「女生」的生物。

 

算起來,我好像真的很久沒跟年紀相若的女生談過話。所以,我也許真的該把握這個機會,認識幾個女性朋友,不然我將會與正常的社交離得愈來愈遠,學不會正確處理兩性關係的方法。

 

「啊,她們來了!」音樂室內,盡是男同學們竊竊私語的聲音。

 

梨子女高中的女生,正穿著吸睛力很高的水手服,兩個兩個地進來音樂室。

 

我看著部分像餓狼一樣的同學,不禁冒出幾滴冷汗。是不是在男校待久了的人,都會變得如此奇怪?畢竟,在他們之中,不少人從小便只跟男性相處。

 

老師們作簡單的介紹後,她們便依照她們各自的聲部,坐在我們的旁邊。

 

「啊!這不是南優賢嗎?」忽然,我聽到一把女聲在叫喚我的名字,是錯覺嗎?

 

我連忙抬起頭來,回望四周,尋找聲音的源頭。

 

「這裡啦!」啊,聽見了,是在右邊——

 

看到那人時,我不禁愣了一下,驚訝地指著她說﹕「朴雪妍?好久不見,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呢!」

 

朴雪妍,我的初中同學,以前是我班的女班長,性格大方得體,樂於助人,毫不嬌情,而且五官端正,經常把笑容掛在嘴邊,是個討人喜歡的女生。

 

世界原來真的很小啊,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中再次遇見呢,我都差點忘了她現在是梨子高中的學生。

 

「怎麼,你認識的?女朋友?」旁邊的KEY碰碰我的手肘,低聲問道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趕忙搖頭否認﹕「當然不是啦!只是初中同學。」

 

他別有用心地看了我一眼,似乎對我的話存疑。

 

於是,我只好向他再三強調﹕「真的,沒騙你。」

 

他聳聳肩,無奈地說﹕「好吧。」

 

朴雪妍唱女高音的部分,現在坐在我的右邊,雖然我們之間隔了條通道,不過還是挺近的,要聊天也很方便。

 

「啊,練習要開始了。」她一臉遺憾地說﹕「等會兒完了再跟你聊。」

 

開聲後,老師們將樂譜傳給我們。這次是英文歌,歌名是「A Pathway of Hope」,看來是基督教那些歌頌上主的歌呢。我輕輕地哼出這首歌的旋律,發現挺好聽的,等會兒四部合唱時,一定會不得了。

 

過了一會兒後,各個聲部都漸漸能夠唱好自己的部分,於是我們四部便嘗試合唱。當四個聲部合起來的那一刻,我彷彿聽見了天籟之音。原來混聲合唱團,真的比男聲合唱團好聽多了。尖銳的女聲和沉穩的男聲,剛好互相補充對方的不足,高音與低音達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平衡,歌聲繞樑三日,深深地觸動人心,讓人一聽難忘。

 

果然名校就是不同,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唱功了得,讓這個混聲合唱團的歌聲,提升至更高的層次。

 

一想到幾天後又能聽到如此美妙的歌聲,我便不禁開始期待下一次的練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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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習過後,我跟朴雪妍聊了幾句,互相關心了彼此現時的概況。看來她上了高中後,也沒怎樣改變,依然是那個積極向上、善解人意的她,以後定必是那種很多追求者的女生。

 

不過,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我的圭哥,嘿嘿。

 

對了,回去後要跟圭哥說這件事嗎?唉,要是說了,那個弟控一定又會吃醋吧……拜託,這個男人的心胸可不可以別這麼狹窄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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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時候,他主動問我今天的練習怎樣。

 

話說回來,我好像很久沒聽他唱歌了,忽然有點想念他的歌聲呢。

 

「我跟你說,今天練習啊,我居然碰到我的初中同學。」到現在我還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。

 

「初中同學——女的?」他立刻緊皺眉頭。

 

「嗯,她叫朴雪妍,初三時我班的班長,忘了以前有沒有跟你提過。」我一邊說,一邊從手機找出我們初三的全班合照給她看。

 

「我說。」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,「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早上想跟你說的話?我還以為你明白我的意思。」

 

我理直氣壯地回答﹕「我又不是在做什麼虧心事,只不過是跟初中同學相聚而已,難道你就沒有初中同學嗎?」

 

他怔了一下,頓時說不出話來。

 

我摸摸他的頭,「你想太多啦,要是我跟她之間真的有什麼的話,就不會像現在那麼輕鬆地告訴你了吧?」

 

他咬著下唇,「但是……」

 

唉,他又在胡思亂想了……

 

我扯住他的領口,把頭湊過去,貼上他的嘴唇,紅著臉大喊﹕「給我自信一點啊笨蛋!」

 

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……

 

他愣了一下,隨即便露出他那個傻瓜般的笑容,把我摟進懷裡,在我的額頭上親了我一口。

 

果然笨蛋弟控還是適合這種笨蛋獨有的笑容啊。

 

「交朋友我還勉強可以接受……」他把我抱得更緊,「但你不許和她有過多的交集,懂了嗎?」

 

「知道了。」我拍拍他的背,小聲道﹕「所以我現在不就是向你如實報告嘛……」

 

其實,有人為了自己的事而吃醋,還真的挺讓人高興的。

 

「糟糕,我弟弟果然是最可愛的!」他蹭著我的頸窩,在我的脖子上親了幾下。

 

我臉紅耳赤地推開了他,別過頭說﹕「笨蛋弟控……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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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.

 

「女高音聽著,在『And when we’ve walked ten thousand years, the journey will have just begun』那句,不要只顧著唱高音,要多聽聽其他聲部。」音樂老師拿著麥克風,有些不耐煩地說。

 

「男低音注意,你們在第三十六個小節時不要衝快,要把拍子數好。」

 

今天已經是我們的第五次練習,在指揮的指導下,我們把這首歌的細節掌握得愈來愈好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唱得好聽。就我個人而言,我是非常享受這些時光的。

 

練習的小休時,朴雪妍主動過來找我聊天﹕「你1223日有空嗎?就是平安夜的前一天。」

 

我想了想,應該只有聖誕節和平安夜才要和圭哥慶祝,所以那天應該有空的。不過,她為什麼會這樣問我?難道是想約我出哪裡玩嗎?

 

我遲疑了一下,「有啊,怎麼了?」

 

「真的嗎?那太好了!」她笑嘻嘻地說,偷偷地把手機拿出來。

 

我緊皺著眉,不明所以。

 

她解釋﹕「我們打算在那天辦個初中同學聚會呢,就是我們以前初三那班的。那天我們會一起去玩,然後再吃個飯這樣,不過暫時細節上的東西還沒有想好呢。」

 

她打開了那個同學聚會的群組給我看,「既然你有空,我就把你加入群組嘍?」

 

喔,原來如此,還以為她是想單獨約我出去,我果然就是自信過剩想太多哈哈。

 

說起來,還真的有點想念以前初中的同學呢,其中有些真的很久沒聯繫了。

 

我笑著點點頭,「好啊。」

 

即使現在不再是同班同學,她也依然有那種班長的範兒呢,總會熱心地為我們籌辦一些班會活動。

 

她點著手機屏幕上的一串數字,問﹕「你手機號碼還是這個,沒有換吧?」

 

把頭湊過去,確認過後,我便回答﹕「嗯,沒有換。」

 

「那我把你加進去了。」她頓了一下,打趣道﹕「遲點記得要在群組裡發言啊,不準潛水!只看不回的話,我會生氣的。」

 

我忍悛不禁,「好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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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這是否上天的安排,朴雪妍的邀約,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 

即將來臨的聖誕節,是我和圭哥交往後的第一個聖誕節呢,得好好慶祝才行啊!

 

可是,問題來了,我到底應該準備什麼才好呢?這種節日,要準備些什麼驚喜的嗎?要送禮物嗎?約會的話,應該去哪裡才好?我這種不太懂浪漫的人,能在那一天哄圭哥高興嗎?

 

啊啊啊——光是想想,已經好緊張了,我到底在瞎興奮個什麼啊?

 

雖然暫時還沒有頭緒,但這種事還是得提前準備才行吧?等會兒還是上網查查相關的資料好了。

 

啊,不對,圭哥現在是要準備考大學的人,我平安夜和聖誕節和他約會,會不會耽誤了他的學業啊?不過,只是一天半天,我貪婪一點,應該沒關係吧……不對不對,我這樣的想法太自私了!

 

啊啊啊,我怎麼每件事都要糾結這麼久?喜歡一個人,怎麼就這麼麻煩呢……不知道其他人也跟我一樣嗎?好像個傻瓜一樣,好討厭。

 

罷了,先上網去查資料吧……讓我看看,織圍巾?你他媽的逗我吧,這種女生人家才做的事,我一個男人怎麼好意思去做?真是做了的話,人家也會覺得我是個娘娘腔吧。

 

讓我再看看,送花?臥糟,兩個男人在街上拿著一束紅玫瑰,是一副怎樣的景況……路人肯定會用奇異的目光盯著我們看。

 

算了,再看看還有什麼……送戒指?可是我零用錢不多,我怕我買不起啊……便宜貨的話,就更加不想買了。男人啊,戒指這回事,要不就買最貴的,要不就別買了。而且,即使買了,我們也沒什麼機會可以戴啊。在學校固然不行,家裡的話會被父母懷疑,街上又會被路人盯著,難道就能只在我們兩個人的房間裡戴嗎?所以,這個還是算了吧……等我們以後出來打工了再說。

 

唉,怎麼都沒有一些靠譜的答案?讓我再搜搜看……手作料理?這個勉強可以考慮看看……要做西餐嗎?還是做甜品?要不做個蛋糕看看?可是,我只會做飯,不會做蛋糕啊……但現在網絡這麼發達,上網找些影片看幾次,不就能學會了嗎?話是這樣說,但是光看影片始終也未必能夠掌握這些技巧啊……

 

要是身邊有可以請教的人就好了……偏偏我媽卻對這些一竅不通,唉。

 

咦,不對,我差點忘了,不是有可以請教的人嗎?沒記錯的話,朴雪妍應該很擅長做甜品。她以前不是常常做一些紙杯蛋糕、曲奇餅之類的東西,請班上的人吃嗎?我好像也吃過幾次,不僅是賣相漂亮,味道也有保證啊!

 

不過……這樣貿然去找她真的好嗎?好像很奇怪誒……不管了,下次見面時先試著問問吧,也許對方也未必搭理我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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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睡覺前,圭哥居然竄進了我的房間。

 

「怎麼了?」我一邊整理著被子,一邊問。

 

「我看你快睡覺,想跟你說句晚安。」他自然地坐在我的床上,蹭著我的手臂。

 

「……無聊。」我紅著臉別過頭說,但其實心裡非常高興。

 

他輕輕地親了親我的手背,「才不無聊啦。」

 

啊,對了!聖誕節的事要不要跟他說呢?

 

我也改為坐在床上,「我有話想跟你說。」

 

「什麼?」他拉住我的手,又親親我的臉蛋。

 

「關於聖誕節的事……」我難為情地啟齒﹕「你猜我們那天能不能獨自出去啊?媽媽和叔叔會允許嗎?畢竟聖誕節也算是一家人一起慶祝的節日……」

 

他想了想,「反正你平安夜得跟我一起過,聖誕節正日的話,就看看他們兩個怎樣吧。」

 

「嗯……」我低眉垂眼,「你平安夜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?」

 

他興奮地點點頭﹕「有啊,想跟我弟弟去約會的地點簡直多不勝數。我們遲點一起規劃那一天的行程吧,好嗎?」

 

「好。」我笑著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。

 

真期待聖誕節啊……今年的聖誕節,一定會成為我們兩個美好的回憶吧?

 

慢著,聖誕節……總覺得忘了什麼似的……聖誕節,聖誕節……啊!

 

終於想起來的我,不禁驚呼﹕「我差點忘了,聖誕節南寶賢會回來啊!」

 

對啊,每逢聖誕節,大部分去外國留學的人都會乘飛機回家。

 

所以說,聖誕節正日當天還要跟他一起過啊……臥糟,光是想像那個畫面,已經興味索然……

 

「啊,是你哥哥。」說完,他卻扁著嘴。

 

「真羨慕他啊,是你真正的哥哥……不像我,只是個假的。」他悶悶不樂地說。

 

臥糟,這個人果然是弟控末期,居然連這種事也要嫉妒,也要吃醋?

 

我用手指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一下,「我說,我們要是真的有血緣關係的話,做這種事便是亂倫了吧……」

 

「現在這樣子就是最好了。」我摸摸他的頭。

 

是呢,現在這個樣子,又能滿足他作為弟控的欲望,又不會違反基本的道德底線。

 

嘛,雖然我們兩個男人在一起,也不見得有多合乎道德標準啦……

 

「啊,果然是我弟弟對我最好。」說完,他立刻咧嘴一笑,把我圈進他的懷裡,緊緊地抱住我不讓我掙脫。

 

我瞥了一下旁邊的鬧鐘,紅著臉說﹕「死弟控放手啦……我要去睡覺了。」

 

「不行,再抱一會兒!」他一邊抱著我,一邊吻著我的頭髮。

 

我無奈地笑了笑,任由他抱著,靜靜地待在他的懷裡。

 

唔,被他抱在懷裡,果然真的很舒服啊……

 

過了一會兒後,他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我,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,溫柔地說﹕「晚安。」

 

「嗯,晚安。」我由衷地露出一個微笑,把他送出我的房間。

 

接著,我便把房間的燈關上,拉好被子,將身體藏進被窩裡。

 

閉上眼睛,一夜好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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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.

 

下一次看見朴雪妍,已經是一星期後的事。

 

「朴雪妍啊,我有些事想請教你。」小息的時候,我主動地向她招招手。

 

她馬上把頭轉過來,問﹕「什麼?」

 

「我啊……」我尷尬地撓撓頭,「想做個蛋糕,我想問有沒有什麼技巧之類的?比如說,材料的份量、打蛋的要訣。」

 

「欸,你要做蛋糕嗎?」她驚訝地問。

 

果然由男生來做蛋糕什麼的,還是比較罕見吧……

 

「嗯……」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,「不過我還是第一次做,上網看了影片也沒什麼自信,不知道該怎樣做才好。」

 

「要不我親自來教你吧,反正我平常也喜歡做蛋糕。」她興高采烈提議。

 

接下來,便是暴風式的提問:「你是什麼時候要做啊?想做什麼樣的蛋糕?做給誰吃?女朋友嗎?」

 

「呃……什麼類型的還沒想好。」我遲疑了一下,「其實我是想在平安夜拿來送人的。」

 

「那就是送給女朋友嘍!她真幸福呢。」她一臉羨慕地說。

 

我趕忙搖搖頭,「不是啦,我沒有女朋友的。」

 

我不禁紅著臉說:「我……我只是想做給我哥吃而已。」

 

啊,我這樣說會不會被她誤會呢?誤會我是個有戀兄情結的人……

 

她愣了一下,笑道:「你們兄弟感情真好呢。」

 

「嗯……也就還不錯。」我乾笑著說。

 

當然,事實上並不只是還不錯啦……嘿嘿。

 

她想了想,「那不如你找個星期天來我家,我教你吧?」

 

「但是,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?」如果去她家裡的話,估計圭哥又要吃醋了吧……

 

不對不對,他不知道我要做蛋糕呢,所以這件事要瞞著他才行……

 

她親切地搖搖頭,「不會啊。」

 

「不過……」她頓了下,遺憾地說:「我快考試了,這幾個週末要溫習。」

 

她又想了想,「不如這樣,你23號那天早上來我家吧。那天我早就考完試了,而同學聚會下午才開始,你那蛋糕又是24號要,你早上做完後,拿回家不就剛剛好了嗎?」

 

她說的話挺有道理的。雖然以前也和一群人去過她家裡,但是只有我一個男生上去,會不會不太好?

 

她像是想起了一件事,補充:「啊,不過那天我家裡會有人在,你不介意吧?」

 

我怔了一下,「當然不介意。」

 

呼——有家人在,當然是最好的了。儘管要和她家人相處,也會挺尷尬的……

 

她笑了笑,「那就這樣定了,到時候再聯絡吧。」

 

「嗯嗯。」

 

其實我這樣做,其實會不會有點不對?如果被圭哥知道我要去女生家,他肯定會暴跳如雷吧……

 

但是,我又不是去做什麼虧心事,而且去的只是廚房和客廳,又不是要進人家的房間,而對方的家人也在,這應該沒問題吧?

 

而且,依我的直覺來看,我壓根兒也感受不到她喜歡我,而我也不是喜歡她,朋友之間正常的拜訪也是可以的吧?

 

「喂,你們去約會啊?」KEY輕輕的一句話,倏地把我從思緒的牢籠中解放出來。

 

啊,我怎麼就忘了他的存在呢?我還可以找他啊!

 

「朴雪妍啊,你介不介意那天我多帶一個人去?」我指了指KEY,瞎扯著:「就是他,我朋友金基範,他也對做蛋糕挺有興趣的。」

 

此時,KEY不禁驚訝得把眼睛睜得圓圓的,不明所以地看著我,瞪了我一眼,過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對著她說:「對、對啊,我很久以前就想學學看,不知道你介不介意順便也教我呢?」

 

她愣了一下,隨即莞爾而笑,「好啊,反正都是南優賢的朋友,沒關係。」

 

KEY乾笑著說:「謝謝啊。」

 

和朴雪妍的對話結束後,KEY便瞪著我,咬牙切齒地問:「怎麼一回事?幹嘛要帶我過去當電燈泡?」

 

「沒什麼……雖然我對她也沒有那個意思,但我始終覺得就我一個男生去她家,好像不太好……而且,多一個人去的話,在她父母看來,就更像是普通朋友吧,畢竟被其他人誤會事就不好吧……」這樣我心裡面對圭哥的愧疚,便能夠減少許多。

 

「好吧,下不為例。」他在我的額頭上使勁地彈了一下。

 

「喂,好疼啊!」我捂著頭看向他說。

 

「我說,你就當交個朋友唄。她和其他女生有點不同,性格挺好的,是個值得交的朋友。」

 

「嘖嘖,對人的評價這麽高,還不是對人家有意思?」他碰了碰我的手肘。

 

我反了個白眼,真是拿他沒軏,「都說不是了,拜託你不要再幻想我和她之間有什麼好嗎?」

 

我明明喜歡的人就是圭哥,卻要接二連三地被他誤會……唉,果然當男同志就是不容易啊,不能光明正大地交往,想以戀人的身份把他介紹給別人也不行……說什麼我對她評價很高?我對圭哥的評價更高呢……雖然他是個死弟控,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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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了,不知道圭哥喜歡吃什麼蛋糕呢?草莓蛋糕?巧克力蛋糕?水果蛋糕?芝士蛋糕?綠茶蛋糕?該死的,為什麼蛋糕也分這麼多種類啊……

 

「圭哥,你現在有空嗎?」我輕輕地叩了叩他的門,只希望不會打擾到他……

 

「怎麼了?」幸好,門被打開時,我看見他的書本都已關上,看來他現在正在休息呢。

 

我拿出手機,開了一些蛋糕的照片,胡扯﹕「我朋友快生日,我們想買個蛋糕給他,卻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口味的,你說應該買哪個好?」

 

「既然不知道對方喜歡吃什麼,那就買比較普通的口味吧?比如說,巧克力什麼的。」他隨意地回答。

 

「那……」我小心翼翼地問﹕「那如果是圭哥的話,你會喜歡哪一種?」

 

希望他不要察覺到我背後的用意啊……不然就要穿幫了!

 

「唔……」他想了想,「其實我都喜歡啊,只要是好吃的都沒所謂。」

 

沒所謂嗎?這是最差的答案呢……還說「只要好吃的都沒所謂」,萬一我做得不好吃的話,那該怎麼辦呢……

 

「喔,這樣啊,那我回去再想想。」我裝著自然地笑了笑,把手機收回褲袋裡。

 

說完,他竟從後面抱住我,在我的耳朵上親了一下,「來徵詢哥哥的意見,我好高興啊。」

 

「……你太誇張了吧。」不知道,我的耳根是不是已經紅了?如果是的話,那還真的夠羞人的……

 

「不是啊,弟弟能在這麼小的事情上,也能想起我,我真的好高興,嘿嘿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繼續到處亂親。

 

我的臉不禁一紅,「你是笨蛋嗎?」

 

他不滿地咬咬我的耳垂,「誰說喜歡弟弟的就是笨蛋?」

 

我把頭稍稍偏過去,依然臉紅耳赤地說﹕「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,我只知道你是。」

 

「哼。」他改為啃我的脖子,「我倒是覺得,喜歡笨蛋的傢伙,也不顯得比笨蛋好。」

 

我嫌棄地推開他的頭,「我當然比你好了。」

 

「所以說,你是承認你喜歡我了?」他得意洋洋地說。

 

「對、對啊!」我紅著臉把頭別過去,「我什麼時候不承認了?」

 

「我的弟弟真乖。」他側著臉,吻住我的唇,「獎勵你的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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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.

 

今天派了上個星期考的化學小測,普遍人的成績都未如理想,班裡的平均分也比上次低了八分,讓不少同學深受打擊。

 

而我,瞧見試卷上的分數時,則頓時鬆了口氣。幸好我依然在上位圈,好像是頭三名來著?畢竟我是靠獎學金考進這裡,要是今年成績退步,拿不到獎學金,我還真的怕我媽不讓我讀下去了。

 

所以,為了自己,為了圭哥,為了我媽,我也得硬著頭皮用功讀書,變成學霸一般的存在才行呢!

 

當所有同學都收到了試卷後,老師便開始了他那一連串訓話。

 

他暴躁地拍了拍老師桌,高聲責罵:「你看看你們,這次考得比垃圾還爛,都快被隔壁班超越了,你們還好意思稱自己為精英班嗎?你們還要不要臉?你們不要臉,但我也要臉!拜託你們不要影響我的聲譽!」

 

啊啊,又來了,這個老師又開始發瘋了,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煩人,簡直比狗吠更難聽。老天,他到底還要罵多久?

 

他每次就只懂得瘋了似的罵我們。與其把時間用來罵人,還不如用來上課,這才能夠提升我們的成績啊。他到底懂不懂這個簡單的道理?

 

還有,其實他也不見得教得多好,真想知道為什麼這個老不死還能在這裡待下去,是靠拍上司的馬屁嗎?真垃圾。

 

唉,我在這所學校待了一陣子後,終於領略到一個道理——名校之所以能成為名校,只不過是因為它們只錄取出類拔萃的學生,而不是因為裡面的老師教得好,厲害的是學生本身而已。

 

「你們再這樣下去,我真替你們的將來擔心!你們知道高三的學生下個星期就要交升學志願了嗎?兩年後,也就輪到你們了!別以為兩年很短,一眨眼便過去了,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什麼叫做後悔莫及!」他好像說得愈來愈起勁,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。

 

咦,慢著,他剛才說什麼來著,高三下星期要交升學志願?我怎麼沒聽圭哥提及過?他是忘了告訴我,還是不想告訴我?是因為他跟我這種小屁孩商量也沒意思嗎……

 

想到此,我的雙目不禁黯然失色,心裡像是被沙子堵住一樣,悶悶的好難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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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圭哥回到家後,我也不知道該否問他,一直在問與不問之間糾結了很久。

 

既然沒有主動跟我說,那麽我就應該識趣地不要問才對吧?但萬一他只是忘了跟我說而已呢?不過,這麽重要的事,誰會把它忘掉啊……

 

對了,他會留在本地升學嗎?還是,會好像南寶賢一樣去外國留學?

 

想到此,我不禁睜大了雙眼,我一直以來怎麼就篤定他一定會留在本地,不會離開我的身邊呢?即使不去外國,也可能去附近的城市啊……

 

不行了,我再也忍不住了,我一定要找他問個一清二楚才行,不然心裡的煩躁總也壓不下去。

 

我煩躁地敲了敲他的門,徑自走了進去。

 

「怎麼了?」他坐在床上,笑盈盈地問。

 

該死的,他為什麼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啊?真讓人火大。

 

我坐到他旁邊的位置,心忖著該如何啟齒。

 

若是說「你有沒有什麼瞞住我」,這種質問的方式未免太像一個女人,所以不行。所以說,還是直接一點好嗎?

 

思前想後,我最終決定單刀直入地問﹕「我好像還沒聽圭哥說升學的事呢,你想讀哪所的哪個學系啊?」

 

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部神色,卻只見他緊皺眉頭,像是有點慌張。

 

我的心頓時一沉,不是吧,原來他真的是故意瞞住我的?

 

他怔了一下,乾笑著說﹕「啊,對了,之前好像一直沒跟優賢提過呢……

 

他尷尬地撓撓頭,「其實我還沒有想好,有兩科也想修讀,不知道將哪一科排在第一志願才好。」

 

沒想到他會如此糾結,我驚訝地問:「是哪兩科?」

 

S大的法律系。」他遲疑了一下,「還有T大的環球經濟。」

 

S大的法律系是亞洲中頂尖的學系呢,不過圭哥成績這麽好,一定能進的。

 

慢著,他說T大嗎?T……不是在隔壁市的嗎?

 

他看了我一眼,臉有難色地說﹕「沒辦法,因為這裡沒有好的商科學校……

 

我怔了一下,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,便只「嗯」了一聲。

 

他咬著下唇,「其實我不一定會去T大啦……我暫時還是想把S大放在首選。而且,也許我兩個也考不上啦。」

 

我搖搖頭,「我相信你,你一定會考上你想進的大學的。」只有這個,我堅信無疑。

 

「但如果優賢你不想我去別的城市,我可以不把T大放在志願中的……」他握著我的手,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。

 

聽罷,我猛地甩掉他的手,「笨蛋,我當然不會這樣說!」

 

話音剛落,對方便整個人愣住了。

 

「將來是屬於你自己的,你想去T大便去唄。」

 

雖然我心底裡真的不太想他到別的地方去,但我總不能這麽自私,我是要扶持他,而不是妨礙他。

 

「但是,你不會不高興嗎……」他垂著頭,心生歉意地說。

 

我在腦裡組織了想說的話,紅著臉抱著他說﹕「你又不是去了那邊,就永遠都不回來。寂寞或許會有點,但如果你讀本地大學要住宿舍的話,那其實也差不多啊……而且,由這裡去T大只不過是數小時內的車程,T大所在的地方並不是什麼天涯海角,我要是想去找你也不難啊。」

 

聽完我的話,他用力地抱住我,像是要將我整個人嵌進他的懷裡一樣,「太好了……我還以為我說出來的話,你會跟我吵一架呢……所以我才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跟你說。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沒想到原來他是怕跟我吵架,才一直不向我提及這件事。

 

他這個笨蛋,我又怎會為了這種事而跟他吵呢?

 

我刮了刮鼻子,「你現在把S大排在第一志願,是真的因為你想讀嗎?我說,你不用太顧慮我的事。」

 

他點點頭,「嗯,暫時還是比較想讀法律系。」

 

「那就好。」我如釋重負地笑了笑。

 

我抓緊了他的衣服,「你若真的要去別的城市上大學,那也沒關係……你就去闖闖看吧。」

 

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。」

 

看到他又驚又喜的目光後,我才驚覺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麼。

 

啊啊啊,我怎麼又說出這種不要臉的台詞啊--說什麼一直在對方身邊,這又不是電視劇或少女漫畫,我幹嘛這樣說了!

 

「謝謝你。」他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,難為情地說:「你這樣說……害我更喜歡你了。」

 

「笨蛋。」我臉紅耳赤地靠在他的肩上,「反正,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。」

 

怎料,他卻壞笑著說﹕「嗯,但我現在想做的事,是親遍你全身,可以嗎?」

 

我立刻瞪了他一眼,「我在說正經事,你可不可以不要曲解我的意思?」

 

「嘿嘿,不行。」說完,他便在我的脖子上啃了一下。

 

「喂,你別咬出痕跡來!」被人看見該怎麼辦啊!

 

「嗯嗯。」他隨便應了一聲來敷衍我,繼續啃著其他的位置。

 

「死弟控,你夠了沒有?」我嘗試輕輕地推開他的頭。

 

他看了我一眼,「不行,除非你收起剛才的話。」

 

他是指那句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」嗎?

 

該死的,這句話我還真的不太想收回……笨蛋死弟控,你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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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.

 

最後,圭哥在第一志願上寫上了S大的法律系,而第二志願則決定為T大的環球經濟系。就我而言,我是希望他能考上S大的,因為一來他對法律有興趣,二來我媽是一個律師,將來定必能夠幫助他。還有,最重要的是……我們會在同一個城市。

 

不管怎樣,這件事還是交托給上天吧,畢竟考試還沒有開始,現在說這些還是言之尚早。只要圭哥能夠做到他想做的事,那就已經足夠了。

 

而蛋糕的事,根據我對圭哥的觀察,以及是從網上搜到的資料,我思前想後,最終決定去挑戰草莓蛋糕。

 

在網上查資料的過程中,我想起了去年他買草莓蛋糕給我的事。那時候我們仍不能算上非常了解對方,我覺得人在充滿未知的情況下,總是會下意識地買自己喜歡的東西,去送給別人。很多時候,送禮物的人,不是真的送對方喜歡的東西,而是誤送了自己喜歡的東西。

 

所以,我猜測圭哥應該喜歡吃草莓蛋糕的。即使不是真的很喜歡,也至少不討厭吧?

 

「叮鈴——」是手機的短訊提示音。

 

朴雪妍給我發了幾張照片,向我確認蛋糕的大小、款式、材料等細節上的東西。看來她上了高中後,依然沒有改變,做事還是一絲不苟呢,真不虧是我們的班長。

 

我看著那幾張精緻的照片,不禁被它們誘人的賣相深深吸引住,垂涎三尺。我撓撓頭,無奈地笑了笑,想了想後便回覆她的問題。

 

「在跟誰聊天啊?居然笑得這麼開心。」伴隨著敲門聲,是他蹙起眉頭的模樣。

 

臥糟,這個弟控不是又吃醋了吧?這個男人的心胸能不能廣闊一點?

 

我連忙鎖上手機屏幕,把手機放下,有些心虛地說﹕「是同學啦……」

 

嗯,是同學,不過不是高中同學,而是初中同學。

 

「誰啊?」他坐到我的床上,逐漸靠近我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「呃,你不認識的。」

 

糟糕了,他不是打算「打破沙鍋問到底」吧?我這個做蛋糕的計劃,暫時還不想讓他知道,畢竟我是在準備一個驚喜啊。

 

他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幾秒,「有貓膩。」

 

我不禁瞪大雙眼,嘴唇微啟,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從善如流地對答。

 

不行,我得冷靜下來。這時露出慌亂的模樣的話,只會加深他對我的懷疑,甚至會製造不必要的誤會。

 

我努力地管理好自己的臉部表情,趕忙搖搖頭,裝作沒好氣地否認﹕「才沒有。」

 

「是聊天對象不能讓我知道,還是聊天內容不能讓我知道?」他蹙眉,「又或者,兩個都是?」

 

「呃……」我遲疑了一下,不知道該否一五一十地向他坦白。

 

我糾結了一下,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,一邊為難地啟齒﹕「大概是後者吧……」

 

聽罷,他的眼神冷了幾分,「我說,你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?」

 

我怔了一下,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否認,「沒有!這個絕對沒有!你別誤會。」

 

糟糕了,他該不會就這樣誤會下去吧?啊啊啊,我該怎麼辦啊……

 

他用指尖提起我的下顎,把頭湊近我的臉,又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
 

沒想到,他卻摸摸我的頭,目光多了幾分溫暖,「嗯,沒騙我。」

 

咦,他看眼神便知道我有沒有在騙他嗎?雖然我這次真的沒有騙他啦,但是這樣真的能夠知道嗎?

 

他依然把手放在我的頭上,「那你們在聊什麼不見得光的話題啊?」

 

我臉有難色地垂下頭,「呃,這個嘛……」

 

如實回答的話,計劃不就全都泡湯了……不過要是因為撒謊而動搖到我們之間的關係,那更是得不償失……啊啊啊,我應該如何是好?

 

他再次若有所思地看著我。過了幾秒,他便笑了笑,用手指指著我的臉,「我知道了,話題是關於我,對吧?」

 

咦,他怎麼會知道——

 

想到此,我的臉不禁一紅,比起害羞,更像是被人拆穿了的難堪。

 

「欸,是真的嗎?」他有些驚訝地問。

 

我紅著臉,一言不發。

 

他忍悛不禁,捏著我的臉,「所以說,你是跟那個人聊了什麼?說你哥哥很帥很棒?」

 

我瞪了他一眼,「神經病,誰會這樣說!」

 

他這個人的臉皮,怎麼就這麼厚?不過幸好,誤會好像已經解開,真是太好了。

 

「啊,我知道了,你是不是說我的壞話?沒想到我弟弟居然背著我做這種事……」他裝作一臉哀傷地說。

 

「也不是啦……」我搖搖頭。

 

「那你說了什麼?我很好奇耶。」他托著腮幫子,嘴唇微微上揚地看著我問。

 

「我才不會告訴你!」他那種要笑卻不笑的表情,真是怪噁心的!

 

「別害羞啦。」他失笑,揉著我的頭髮,「害羞的弟弟也好可愛啊。」

 

在這種情況下,我只好繼續瞪著他。

 

「好啦好啦,我不追問你了。」他拍了拍我的頭,「知道你沒有對不起我就行了。」

 

「我才不會啦。」聽到他這樣說,我不禁蹙眉。

 

現在腦裡想著的,都只是如何讓他高興啊……

 

「知道你現在不會。」他笑了笑,然後目光黯了一下,「以後有毛有翼時也不可以喔。」

 

看到他略帶不安的模樣,我不禁感到有點心痛,想也沒想便抱住他,拍拍他的背,「才不會啦。」

 

我說,先有毛有翼的是他才對吧,以後進了大學,再也沒有「不可早戀」的枷鎖,到時候一定會有一大堆女的圍住他。

 

「我的弟弟要一直都乖乖的。」他把頭抵在我的肩膀上,一邊摸著我的頭,一邊說。

 

我紅著臉,主動地親上他的嘴唇,伸出小舌在他的唇瓣上舔了幾下。

 

他像是有些情動地扣住我的後腦勺,撬開我的皓齒,把他的舌頭也伸進來,加深這個吻。

 

一吻過後,只聽見他在我耳邊低語了幾個字——

 

「謝謝你喜歡我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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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.

 

十二月二十三日的早上,我和KEY買好材料後,便一同前往朴雪妍的家。

 

拜訪朴雪妍的家時,看到熟悉的環境後,不禁想起以前大伙兒到她家裡玩的美好回憶。

 

回望四周,一切好像沒怎麼變過。給我們開門的是她,她父母好像不在客廳,是在房間裡嗎?去別人家,還是先跟她父母打個招呼比較好吧?

 

我歪歪頭,「你父母呢?」

 

「啊,他們剛剛出去買東西了。」

 

什麼?這個家裡就只有我們嗎?將一個女生和兩個男生放在一起,真的沒問題嗎?雖然我們不會對她有所企圖,但是她這樣太沒有防備心了吧,真讓人擔心啊。

 

她看著我緊鎖的眉頭,像是不明所以,便問﹕「怎麼了?」

 

我說,她這個人真的是缺了根筋吧……

 

「啊!」她像是驀然想起一些事,連忙慌張地解釋﹕「家裡不是只有我們啦,我哥哥他在房間呢。」

 

咦,她有哥哥來著嗎?呃……不對,仔細想想,好像真的有呢……我怎麼就把這個給忘記了?幸好,她沒有那麼傻。

 

我尷尬地清了清嗓子,「喔喔。」

 

「他在房間裡打電動呢,我們還是別打擾他了。」她笑了笑,「不過,他等會兒也許也會出來客廳,所以你們到時候看到他不用太驚訝。」

 

接著,我們三個人便擠在狹窄的廚房裡,把材料和用具都準備好。

 

我們把蛋黃和蛋清分離時,朴雪妍一臉好奇地問﹕「怎麼會選做草莓蛋糕了?」

 

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﹕「因為我哥喜歡吃。」

 

「不是吧,你真的是做給你哥哥的嗎?我還以為你是騙我的呢。」她十分詫異地說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勉強地笑了笑,「當然啦,騙你幹嘛呢?」

 

果然,身為弟弟的我這樣做,旁人看起來一定覺得很奇怪吧。

 

「你別看他這樣,其實他是個十足十的兄控呢,整天到晚就拉著我說他哥哥的事,簡直沒完沒了啊。」KEY打趣道。

 

「喂,你別亂說話!」我趕忙放下手上的工作,掩住他的口,對著朴雪妍尷尬地笑了一下。

 

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說話要分場合的?飯可以亂吃,但是話不可以亂說!

 

「但是你和你哥關係有這麼好來著嗎?我明明記得以前你常常說他的壞話啊。」她皺著眉,疑惑地問。

 

說他的壞話?啊,她是以為我在說南寶賢的事吧?臥糟,誰會做蛋糕給那種惡劣的人吃啊——光是想想,也讓人渾身不舒服。

 

我立刻向她解除這個誤會﹕「我其實有兩個哥哥,我是要做給另一個哥哥吃啦。」

 

聽罷,她便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,繼續教我們下一步的步驟和要訣。

 

忙了一會兒後,終於要將攪拌好的蛋黃,加入打發的蛋清裡,均勻地攪拌。

 

啊,手一直這樣畫圓圈真累……果然做個蛋糕,真不容易呢。

 

「這樣行了嗎?」我停下手上的動作,讓朴雪妍瞧瞧。

 

她搖搖頭,「還沒呢,你繼續吧,手別常常停下來。」

 

欵,怎麼還不行……

 

「那我呢?」在一旁的KEY也問道。

 

她瞥了一眼,「也還沒,不過快行了。」

 

不行,我得加把勁,要比KEY做得更好才行!好勝的我,不知怎的忽然熱血起來了。

 

時間過得比想像中快,在朴雪妍的指導下,不知不覺已經將蛋糕烤好,來到最後用草莓裝飾的部分。

 

嗯,先把鮮奶油抹上整個蛋糕,然後將其餘的鮮奶油裝入擠花袋中,在蛋糕表面擠出水滴狀——

 

臥糟,擠多了!該死的,我得好好控制力度才行……只有一個失誤,應該不要緊吧……

 

朴雪妍看著額角冒汗的我,不禁輕輕地笑了幾聲,像是在取笑我的笨拙一樣。

 

我窘迫地繼續手上的工作,精神變得更加集中,務求不要再出錯,不然好不容易做好的蛋糕,就這樣變醜了的話,那就太可惜了……

 

我全神貫注地繼續手上的工作,過了一會兒,總算是完成了。

 

呼——幸好,之後的都沒事,只有一個擠得不太好看就算了。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,圭哥應該會體諒我的……

 

「還不錯嘛。」她一邊說,一邊向我遞上洗乾淨的草莓。

 

「你別笑話我了……」我尷尬地接過那碟草莓。

 

「才不是,第一次來說也就差不多啦。」她看了看KEY那邊,「他跟你也不是差太遠。」

 

我悶悶地應了她一聲後,便把草莓一顆顆地排放在蛋糕的中央,白裡一點紅,是最佳的點綴。看到那些鮮紅欲滴的草莓,真是讓人垂涎三尺,食欲大增啊。

 

在草莓表面上刷上一層果膠後,我便去洗手,把手機拿出來拍個照作為紀念。

 

把蛋糕放到冰箱裡後,我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——我還沒有試吃過這個蛋糕呢,賣相倒是還可以,但是味道呢?希望味道也正正常常的……只要不難吃,那就行了。

 

臥糟,真的好在意這個蛋糕的味道啊……但現在都做好了,總不能破壞它吧?

 

我有些忐忑地看向朴雪妍,問﹕「這個蛋糕的味道,應該會沒問題的吧?」

 

她點點頭,「嗯,我看你沒放錯材料的份量,過程中也沒什麼嚴重出錯的地方,應該沒問題,會挺好吃的,你就放心吧。」

 

聽到她的這番話,我頓時鬆了口氣,心裡想著但願如此。

 

「真沒想到我第一次做蛋糕,就是為了陪朋友啊。」KEY把蛋糕放進冰箱後,笑著說。

 

「你的也做得挺好看。」我由衷地稱讚他。

 

「嗯,這得謝謝朴雪妍呢。」他轉過頭對她說。

 

「對,謝謝你啊,特地抽空來教我們。」我誠意十足地向她道謝,「讓你免費教我們,好像也不太好意思,不如我改天請你吃個飯吧?」

 

「啊?不用了吧,做蛋糕是我的嗜好,教你們的時候我也很開心。」她趕忙搖頭拒絕。

 

我尷尬地撓撓頭,「呃,你就讓我給你道個謝嘛。」

 

「那……」她想了想,厚臉皮地說﹕「既然我幫了你,我可以有個小小的要求嗎?」

 

聽她這樣說,我不禁挑眉,「什麼?」我突然有點後悔我這樣說,希望她不會提出什麼奇怪的要求吧……

 

「你過來一下。」她把嘴唇湊近我的耳邊說悄悄話,看來是不能被KEY聽見的話。

 

聽到她的要求後,我不禁瞪大雙眼,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。

 

我簡直傻眼了,「不是吧,我還真的看不出來,原來你一直都喜歡他?」

 

那個李浩沅那麼木訥,有什麼好喜歡的……

 

「不行嗎……」她紅著臉說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「只是有點意外而已……畢竟你們以前不同班嘛。我遲點幫你問問他吧。」

 

她剛才提出的要求,便是請我幫忙約他出來三個人一起吃個飯,就當是初中同學好久不見的小聚會。

 

「嗯,謝謝。」知道我答應她的要求後,她便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。

 

果然,談起喜歡的人,人的表情就是會不同啊。忽然有點想圭哥呢,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這個蛋糕?希望他會喜歡吧……

 

距離初中同學聚會還有好幾個小時,和KEY在這裡再待一會兒後,便先回家一趟,把蛋糕放進家裡的冰箱吧。圭哥平時甚少打開冰箱來找吃的東西,應該不會被發現吧?跟我媽說一聲就好了。

 

嗯,就這樣吧,嘿嘿。

 

臥糟,一想起他的事,嘴角便忍不住上揚了。啊啊啊,我怎麼就像個白痴一樣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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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.

 

把蛋糕帶回家後,我便出門去參加初中同學聚會。

 

我們預約了一個挺大的派對房,從傍晚六時玩到晚上九時。派對房十分寬敞,活多動間挺大,裡面有些卡牌遊戲,也有免費的飲料提供。

 

這次聚會不是全班都去,有好幾個都無法抽空來,所以這次出席的人只有二十八人。雖然有點可惜,但我還是感恩這次聚會能夠成功舉辦。

 

「喂,好久不見了。」驀然,有人拍拍我的肩膀。

 

我回頭一看,果然是李成烈,真的好久沒見過這個初丁了!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樣?

 

「你挺早就來了嘛,我還以為你會遲到呢。」我就是忍不住損他幾句。

 

他瞪了我一眼,「喂,你怎麼這樣說話啊?」

 

我笑了笑,「你現在在高中部過得怎樣啊?」

 

他刮了一下鼻子,「也挺好啦,畢竟有超過一半的人都會升上去,其實升到高中,不又是每天看見那些臉孔罷了。說白了,這次的初中同學聚會,就是為了你們這種跑到外面升高中的而設的啊。」

 

我點了點頭,認同他的話,又情不自禁地懷念起以前美好的時光。

 

跟李初丁聊天就是特別放鬆啊,他這個人不拘小節,也不太在意學業成績的事,哪像我現在那所高中,每個人都把升學看得過重,只想著如何把旁邊的人擠掉,在升學路上一直羸下去?

 

「不過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「你們這些成績好的都走了,我其實是挺傷心的。」

 

我深深地鄙視他,說﹕「你只不過是捨不得我們給你的筆記而已吧。」

 

「不對,我還少了抄作業的人呢!」他厚臉皮地補充。

 

我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一下,「你這也好意思說出來?拜託,自己的事就自己做吧,我們又不是你老媽。」

 

他嫌棄地撥開我的手,「嘖嘖,我就知道你們這些讀名校的人,說話都是特別討人厭。」

 

「啊,班長來了。」幾個同學指著門口說。

 

於是,我和成烈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一邊。

 

「抱歉啊,遲了一點,因為去了給大家買零食。」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將手上的購物袋放到桌子上。

 

對了,說起這次的聚會,朴雪妍她肯定挺失望的吧?畢竟,今天只是我們班的聚會。她喜歡的李浩沅是隔壁班的,自然就不會在這裡,所以她才求我幫她約他出來嗎?

 

過了十幾分鐘後,所有遲到的人都到了。大家找了個位置坐下後,便開始玩家傳戶曉的「真心話大冒險」,當作是小小的熱身。

 

他們不外乎都是問些讓人羞於啟齒的問題,比如說,問你初吻的年齡、今天穿什麼顏色的內褲、自己最丟人的事等等。看來他們在口無遮攔和缺德這方面,依然沒有改變呢,哈哈。就是這種賤賤的感覺,讓人不由得喜歡上他們啊。

 

咦,這次輪到成烈呢,他選了「大冒險」,我倒是很期待他那些損友會怎樣整他,哈哈。

 

「你就扭屁股三十秒吧。」某個男生笑著大喊。

 

「好啊。」李成烈豪爽地答應了,接著真的笑嘻嘻地扭起來。

 

臥糟,這初丁的樣子真是特別傻,好想把這一幕下來,等以後再拿出來恥笑他,哈哈哈哈哈——

 

全部人看到李成烈賣力地表演,都忍悛不禁,有些還笑得肚子疼,整個房間都被笑聲充斥著。他這種典型的二貨,就是我們的開心果,隨便說幾句話,又或者是動幾下,便能引得我們哈哈大笑,什麼壓力也頓時煙消雲散。

 

唉,如果我現在的高中裡,也有這種人就好了。

 

就在大家還在笑的時候,已經決定了下一個人,「下個,南優賢,到你了!你要選哪個?」

 

啊?是我嗎?我可不想在大家面前做那種傻事,還是選誠實吧?

 

「那就——」

 

「喂,是男人就選『大冒險』啊。」我還沒說完,李成烈便已打斷我的話。

 

我立刻瞪了他一下,卻發現大家都認同他的話,於是我在群眾壓力下,只好選「大冒險」。

 

「我記得你有個哥哥,對吧?」我感覺到男班長正在計畫一些不好的事。

 

「是啊,那又怎樣?」難不成是跟他有關的?那我一定會找圭哥,而不會找南寶賢,哈哈。

 

「現在打電話給他,對他說……」他想了想,看向大家問﹕「大家想聽什麼有趣的對白?」

 

臥糟,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——

 

「啊啊,不如就向哥哥表白怎麼樣?」出現了,腐女A出現了!

 

臥糟,我就知道這些女生是變態的。

 

「好啊好啊,就說『哥哥其實我暗戀你好久了,我愛你』!」出現了,出現了,附和腐女A的腐女B出現了!

 

臥糟,她們可不可以正常點……

 

「這個好!」男班長表示支持腐女聯盟的主意,「你就開擴音器,就讓我們聽聽你哥哥怎樣反應,哈哈。」

 

不是吧,真的要來嗎?

 

我猶豫地從褲袋中掏出手機,在聯絡人的名單裡找著圭哥的名字。

 

這個情況下,我應該找圭哥,還是找南寶賢好?找圭哥的話,不事先說明,他肯定會覺得我真的是在跟他告白啊,然後那個死弟控就會高興得失控,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麼嚇人的話來啊……如果打電話給南寶賢的話,反而會得到正常的回應呢,他大概會說我是不是瘋了吧,哈哈。

 

「喂,你磨蹭什麼呢?」男班長不耐煩地看著我的手機頁面,那正顯示著圭哥的電話,「是這個吧,我幫你按下去。」

 

「呀!」沒想到他真的按了,還立刻替我按了擴音器。

 

電話很快就接通了,彼端是圭哥溫柔的聲音﹕「喂?」

 

「喂……」我一想起等會兒要說的話,手心不禁出了點汗,有些緊張。

 

「你現在不是跟同學在一起嗎?找我什麼事?」他疑惑地問。

 

「呃,我們現在在玩『真心話大冒險』的遊戲。」還是先告知一聲吧。

 

「喂,南優賢你到底說不說,別扭扭捏捏的,是男人就給我勇敢一點!」另一個男同學大喊。

 

唉,這群眾壓力真是……

 

「知道了,我說就行了吧。」我嚥下一口唾液,準備說那句害臊的句子。

 

「哥哥其實我暗戀你好久了,我愛你!」我像繞口令一樣,以最快的速度唸完這句話。

 

「誒?啊?你——」

 

「就這樣,我掛了,掰!」感覺到他興奮的語氣,我便立刻掛斷電話,不讓他說出任何會讓人誤會的話來。

 

呼——幸好我在他亂說話前,已經制止了他。

 

任務完成,我頓時鬆了口氣,打算把手機放回褲袋裡。

 

「叮鈴——」咦,有誰發訊息給我嗎?

 

沒想到,一點開卻看到不忍直視的四個字﹕我也愛你。

 

真是肉麻死了,這個笨蛋死弟控!

 

「哇哇哇,這是來自哥哥愛的回覆嗎?」腐女A不知在何時,已潛伏到我的身後,偷看圭哥剛才發給我的訊息。

 

「哪裡哪裡?讓我看看。」腐女B竟也不知不覺擠到我的身後。

 

「哇,好幸福,這就是基情啊基情!」腐女C驚呼。

 

臥糟,這群人的腦子果然有問題……

 

我立刻把手機收起來,不再讓她們八卦下去。

 

「喂,你們夠了!」我紅著臉,連忙打發她們走。

 

糟糕了,等會兒得好好跟圭哥解釋才行……

 

啊啊啊,真是好害羞啊,居然在大家面前公然向他告白……那個死弟控現在肯定在洋洋得意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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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.

 

在大伙兒的歡笑聲中,聚會一下子便完了,有點滿足,又有點不捨,心情是挺矛盾的。

 

為了遵守跟圭哥的約定,聚會結束後,我便向他發了個短訊,告知他一聲。唉,我年紀也不小了,又不是女的,他用得著這麼擔心嗎?不過……被人關心的感覺,還是不錯的。

 

我今晚坐地鐵回家,在家附近的地鐵站出來後,竟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圭哥。

 

「咦,你怎麼在這裡?」難不成是來接我嗎?

 

「大晚上的,擔心你嘛。」他摸摸我的頭。

 

我無奈地回應﹕「我不是女生,又只是個學生,才不會被人劫財劫色啦。」

 

「不,我弟弟這麼可愛,我會擔心的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自然地牽起我的手。

 

「喂,這在街上呢。」我慌張地提醒他,嘗試甩開他的手。

 

怎料,他卻握得更緊,「沒關係啦,不會被人看見的。」

 

回家的路上燈光昏暗,人煙稀少,的確,要找個路人也不容易,何況是一個八卦的路人呢?

 

「而且,你看看那邊。」他指著右邊,在我耳邊小聲地說。

 

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,竟發現燈柱旁有兩個人正在忘我地熱吻!我不禁驚訝得瞪大了雙眼。臥糟,現在的人在公眾場所都這麼不檢點的嗎?

 

圭哥轉過頭看著我,笑著說﹕「所以說,我們只是牽個手,不算是什麼啦。」

 

「嗯……」我紅著臉,任由他繼續牽著。

 

我們一直牽著手走,不知不覺便來到分岔路的路口,他問﹕「今天走哪條路?」

 

我想了想片刻,最終有點難為情地指了右邊的路。

 

「好。」他笑得甚是燦爛,連走路的步伐也變得輕盈起來。

 

兩條路都能夠回家,只是右邊的路會繞路,需要多點時間才能回家。

 

我選右邊的路,才不是因為我想和他獨處久一點呢,只是因為我今天剛巧覺得走右邊的路會好點而已!唉……雖然很想這樣辯駁,但是我果然還是無法欺騙自己的心。

 

畢竟,驟然加速的心跳聲,實在是太明顯了——怦通,怦通,怦通,每一下都強而有力,聲音太大了,希望不會被圭哥發現吧……為什麼我常常跟他待在一起,心跳聲還是不受控制,常常心如鹿撞?

 

「你冷不冷啊?這種天氣怎麼可以不圍圍巾?」說完,他便不知道從哪裡,找來了一條灰黑色的圍巾,替我圍在我的脖子上。

 

他突然的舉動讓我受寵若驚,我看著那條圍巾,一時間說不出話來,只感覺全身都漸漸變得溫暖。

 

嗯,十二月的天氣,果然有圍巾就是不一樣。

 

他害羞地刮了一下鼻子,「喜歡嗎?」

 

「啊?」

 

「這個……我本來打算明天才送你的,不過我看你今天出門時沒戴圍巾,怕你晚上冷就帶過來了。」在漆黑的夜裡,他發紅的耳根特別顯眼。

 

誒,所以說這個是他送給我的聖誕禮物嗎?真的嗎?怎麼辦,太意外了,我真的超高興的……

 

我垂著頭抓緊圍巾的一角,整塊臉頓時變得通紅,慢慢地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輕聲地說﹕「謝謝,我很喜歡。」

 

啊啊啊,我快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,這種心裡被什麼溢滿的感覺叫什麼來著?幸福?開心?溫暖?

 

「你喜歡就好了。」他心滿意足地笑了笑,重新纏上我的手。

 

「話說你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到這麼高了,明明初相識的時候,你還比我矮一截呢。」他看著我的雙眼說。

 

「長大自然會長高,這很正常吧。」我蹬著腳,「以後還會繼續長,長得比你高呢!」

 

他蹙眉,「現在跟我差不多就好,不準再長高了。」

 

「哪有人像你這麼霸道的?」我哼了一聲,「控制欲這麼強的話,會被人討厭的。」

 

他委屈地扁著嘴問﹕「那你現在討厭我了?」

 

臥糟,他現在這個表情太可愛了!完全討厭不來啊……

 

我紅著臉別過頭回答﹕「你再這樣的話,可能就會。」

 

他雙眉緊皺,握緊我的手,「不準這樣。」

 

看到他幼稚的一面,我頓時忍悛不禁,「笨蛋。」

 

都多大的人了,居然還這樣,哈哈。我怎麼就喜歡上這個幼稚鬼了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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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後,我第一件事便是去洗澡。

 

幸好,他好像還沒有發現蛋糕的事呢,看來還能再瞞一天的樣子,嘿嘿。

 

洗完澡後,他主動地幫我擦乾頭髮。有人肯提供免費服務,我自然是不會拒絕的。不知道為什麼,別人幫你擦頭髮,就是特別舒服。在這輕鬆的心情下,我不禁哼起流行曲的調子,把頭靠在圭哥的身上。

 

「剛才跟初中同學玩得盡興嗎?」他一邊問,一邊讓我靠近點他。

 

我輕輕地點頭,「嗯,很開心。」

 

就這樣擦了一會兒後,他便把我的毛巾往一旁丟掉,拾起書桌上的吹風機,幫我吹乾頭髮。

 

他把手指插進我的髮絲裡,裝作不經地意地問﹕「吶,你現在可不可以再對我說一次剛才的話?就是電話裡的那一句。」

 

啊?他是指那句「哥哥其實我暗戀你好久了,我愛你」嗎?臥糟,他腦袋是進水了嗎?誰會再說一遍那種不要臉的話?

 

「……神經病。」我忍不住又罵了他一下。

 

「喂,你幹嘛常常罵我神經病啦?」他加重了語氣,好以表達他的不滿。

 

「呃……」我罵人固然是不對啦,但是……這個弟控的思維,實在是跟常人有別嘛。

 

「明明這裡都紅透了,還不給我坦率點?」他倏地放下吹風機,咬了咬我的耳垂。

 

「呀,你……」我紅著臉,趕忙把身子一縮。

 

糟糕,好像有一陣子沒跟他做這種親密的事了,身體居然變得這麼敏感……

 

「別亂動。」他驀然摟住我的腰,把頭抵在我的肩上。

 

我自然是不會理會他的話,嘗試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,怎料卻被他抱得更緊。

 

「都說別亂動了。」他悶悶地說。

 

「幹嘛啦你?」聽到他這樣說,我只好無奈地遵從,在他的懷裡動也不動。

 

「……我想跟你懺悔一件事。」他不斷在我的肩膀上蹭來蹭去。

 

什麼?用「懺悔」這麼誇張的事,是犯了很嚴重的錯嗎?難不成,他在外面跟別人有染……

 

霎時間,我不禁瞪大了雙眼,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他。

 

「我剛才幫你吹頭髮的時候,其實都在盯著你的脖子看,我最近好像有點忍不住了……」他緊緊地抱住我,呼出來的氣息一下一下地打在我的頸窩上,害我的身體不禁抖了一下。

 

什麼嘛,原來只是這樣,還以為他出軌了——不對不對,啊啊啊,我剛才那一秒怎麼這麼淡定了?盯著我脖子看,果然是想對我種那件事嗎……啊啊啊,他怎麼就說出了這種不要臉的話?難道他不知道害羞嗎?咦,不對,他的臉好像也紅紅的……啊啊啊,我到底在想什麼,腦海裡完全是一片混亂啊!

 

「所以說……今晚可以做一些比較親密的事嗎?我最多只會摸摸你,不會做到最後的……」

 

「可以嗎?」他滿臉通紅地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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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.

 

「可以嗎?」他紅著臉,緊張地又問了一遍。

 

什麼?他要我回答他?一般來說,不是直接上的嗎——啊啊啊,我又在亂說話了!

 

說實話,我不想拒絕他,但同時我又不敢答應他。唉,看來我得糾結好一陣子了……

 

我忐忑地看著他,猶豫著該給他一個怎樣的答覆。

 

看到猶豫不決的我,他忽然黯然失色,垂下頭苦嘆﹕「果然還是不可以嗎……」

 

他那種失魂落魄的模樣,活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,看了後讓人於心不忍。

 

我連忙抱住他,害羞地啟齒﹕「……我沒說不可以。」

 

「啊?真的嗎?真的可以?」他喜出望外盯著我,把我抱緊。

 

我彷彿感覺到他那無形的尾巴,正在興奮地左右擺動著。這個人果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弟控,這麼容易便高興得如此忘形。

 

我輕輕地點頭,以示回應。臉紅耳赤的我,早已說不出話來了。

 

得到我的同意後,他扶住我的腰,一下子便把我推倒在床上,壓在我上面,直勾勾地盯進我的眸子裡。

 

他緊張地嚥下了一口唾液,問﹕「真的可以吧?」

 

他深情的目光過於熾熱,害我不敢直視他的雙眼,只好把頭扭去另一邊,依然有些難為情地說﹕「我剛才不都回答你了,你再這樣問下去,就真的不可以了。」

 

「好,我錯了,我不會再問了。」他湊近我的臉,在我的唇上親了一下。

 

說完,他便把手伸進我的上衣裡,將衣角撩上去,看來是想脫掉我礙事的衣服。

 

然而,他試了好幾次,還是未能成功,他總是拉不好我的手袖,又或者無法將衣服穿過頭。

 

看著他苦惱和窘迫的身影,我忍悛不禁,原本蔓延全身的緊張感,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,「還是我自己來吧。」

 

噗,這個弟控,雖然是個學霸,但在這種事上還是顯得很笨拙呢。他這種反差,其實還是挺可愛的,哈哈。

 

「幹嘛笑我啦……」意識到我的笑意,他登時尷尬得無地自容。

 

他拼命地為自己辯護著﹕「這是我第一次脫別人衣服,而且你又是我喜歡的人,我當然會不知所措,在這種事上顯得笨拙啦……」

 

他的解釋讓我聽得臉紅耳赤,我赤著胸膛地摟住他,「你傻啊?你要是一副非常熟練的樣子,我才害怕呢……」

 

就是現在這種青澀的動作和態度才好,過於熟練的話,那就證明他曾經對別人做過這種事了,而且還不只是一次……

 

「嗯。」他滿意足地笑了笑,而視線則不知不覺地落在我的胸口上。

 

啊啊啊,他可不可以別老是這樣盯著我看?這次我還沒有穿上衣,真的好害羞啦……

 

「冷嗎?」他垂下頭,在我的胸口上落下一吻。

 

感覺到那柔軟的觸感後,我的身子不禁一顫,感覺好像有點奇怪……要說冷的話,房間開了暖氣倒也不冷,只是身體為什麼會忍不住發抖呢?是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,太緊張了嗎?

 

想著想著,我的臉上漸漸泛起了一圈紅暈,「不冷。」

 

他看了我一眼,說﹕「接下來,如果感覺討厭的話,就跟我說,又或者你可以直接推開我。」

 

「嗯。」我點點頭,想著如果把他推開了,他肯定又會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吧。

 

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我,輕輕地撫著我的頭髮,嘴唇微啟——我知道,這是他情動的表現。

 

該死的,我好像只是被他這樣一看,心跳聲便又不受控制,不斷怦通怦通地跳動著,心裡暗暗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。

 

他驀然咬住我的鎖骨,在上面又舔又吻。

 

「優賢的鎖骨真好看。」糟糕,這個時候居然來喊我的名字……身體裡的血液,此時好像都集中在那一點上,快要洶湧而出。

 

「笨蛋……別留下痕跡啊。」被別人看見了,該怎樣解釋啊?難不成說自己有一個很熱情的女朋友?即使這樣解釋,也很糟糕啊……

 

他甚是不滿,像是要和我作對一樣,在附近的位置啃得更深了,抱怨著﹕「為什麼不行?除了我,還有誰要看你的身體?」

 

「你傻啊?學校裡上體育課,總要在大家面前更換衣服的吧。」臥糟,到時候被人發現的話,我真的顏面何存啊……

 

「啊,對!」他好像剛剛才想起這件事,剎那間停整了動作。

 

「那我咬輕點就是,很快會褪色的。」他撫著我的胸膛,放輕了力度,轉而用吸吮的方法在各處吻著。

 

啊——這個死弟控,吻完鎖骨,還一直往下親下去……這樣輕輕的,反而好癢啊,但又有點舒服,真是讓人欲罷不能……

 

一想到他柔情似水的一面,我便有點失控,想他對我做更過份的事——啊啊啊,我的思想怎麼這麼骯髒啊!我的節操去哪兒了,去哪兒了?

 

「啊……」驀然間,我不禁低吟了一聲。

 

反應過來後,我不禁嚇了一跳,連忙掩住了自己的嘴巴,不再讓這種下流的聲音,再從我的嘴裡傳出來。要是被客廳裡的人聽見,那麼我們就完蛋了。

 

臥糟,他剛才咬我哪裡了?不是吧……他居然在含住我胸前的兩點?我又不是女人,他為什麼要含住那裡啊……

 

他舔了舔那一點,又用手捏住另一邊,用力地蹂躪了幾下。

 

「唔啊……」該死的,為什麼還是會發出聲音來啊?

 

他勾唇一笑,不自覺地用性感的聲音說﹕「看來這裡是敏感點呢。」

 

臥糟,他可不可以別一直玩弄我那兩點?平時都不怎麼碰這裡,現在被人這樣弄著,感覺真的超奇怪的……明明是有點痛,但痛楚之中又帶點快感,真是好討厭……害我的呼吸聲都漸漸變粗了。

 

他一直含住那一點,另一隻手則輕輕地掃過我的下腹,隔著褲子摸著我的私處。

 

他壞笑了一下,「兩邊都立起來了呢。」

 

糟糕,下面是什麼時候有反應的……我現在這個樣子,簡直就像一隻快要被大灰狼吃掉的綿羊啊……這個死弟控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流氓了?

 

我惱羞成怒﹕「你給我閉嘴。」

 

「你也來摸摸,我的也硬了。」他徑自拉住我的手,將我的手覆在他那裡上面。

 

這種蓄勢待發的樣子,真的沒問題嗎?碰到那裡的瞬間,我相信我的臉已經不能再紅了。

 

「可以把褲子也脫掉嗎?」他把手放在我的褲頭上,舔了舔唇,雙眼裡彷彿只剩下了慾火。

 

慢著,我好像才剛注意到一件事,為什麼只有我在脫?他呢?他就不用脫嗎?

 

「你先脫,現在只有我脫,這樣不公平!」我制止了他手上的動作,把心裡的不滿衝口而出。

 

他愣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﹕「好啊。」

 

接著,他便手腳麻利地把全身的衣服脫掉,一絲不掛地對著我。而我污穢的雙眼,不禁把目光集中到他翹起的硬物上。

 

臥糟,我的節操到底去哪兒了?有沒有誰能替我撿回來……

 

他一把抱住我,側著頭,含住我的唇瓣,一直把小舌往裡面送進來,他的舌尖在我的嘴裡亂竄,碰到我的舌頭時,則捲住一起翻攪,纏綿不已,害我的大腦開始缺氧,一種麻麻的感覺油然而生。

 

該死的,他能否別再這樣挑逗我!

 

「呼……」一吻過後,我們都不禁喘著氣。

 

一停下來,眼睛好像又不受控制,將他全身上下都掃視了一遍。說起來,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全裸的樣子呢。怎麼說……因為大家都是學生,所以自然就不會有腹肌,但他的皮膚很白,也沒太多多餘的贅肉,整體來說還是不錯的——至少,對我而言,很有魅力,能夠吸引我。

 

「看什麼呢?不要分心。」說完,他便把我的褲子和內褲一併拉下來,用他溫暖的手握住我那裡。

 

話說回來,這還是我第一次被別人碰那麼私密的地方呢……感覺有點害羞,又有點微妙。

 

他將我的那裡貼近他的,用他的大手把它們包在一起,互相磨擦。

 

「嗯……」該死的,真的好舒服……

 

他拉住我的手,把它放在那裡,用沙啞的聲音輕呼﹕「摸摸……」

 

我的臉不禁一紅,但還是依照他的話,替他上下套弄了幾下,腦海裡卻不斷冒出上次幫他用口的片段,還有他那色色的表情——臥糟,我可不可以別想起這些事!

 

「好舒服……」他滿足地嘆息了一下,又在我的唇角上親了親。

 

「唔……」

 

沒多久,我們兩個人便受不住快感的折磨,那裡相繼釋放,並漸漸軟掉下來。

 

用紙巾擦乾淨,穿回衣服後,他便繼續緊緊地抱住我,有些黏人地說﹕「對不起,我今天好像有點衝動了。」

 

我紅著臉搖搖頭,「沒關係。」畢竟也不只是他在享受……

 

他感嘆了一聲﹕「我弟弟對我真好。」

 

「不過,別對我太好……」他溫柔地摸摸我的頭,「不然,我會對你做更過份的事喔。」

 

誒,這什麼啊……什麼叫做「更過份」?這個變態弟控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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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.

 

第二天清晨醒來,才發現我們昨晚竟是相擁而睡。

 

「喂,你怎麼會在我的床上?」我猛地搖醒他。

 

「唔……優賢早安。」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雙眼,把我重新抱入懷裡,撒嬌似的蹭著我的頸窩。

 

「早安。」我無奈地看著他傻乎乎的臉,「拜託,你又不是小孩子,別這樣賴著我。」

 

「別管我,我就喜歡。」他笑瞇瞇地抱緊我。

 

「先拿開你的手。」我嫌棄地看著他,「現在幾點鐘了?」

 

他懶洋洋地按下手機屏幕,「十點多了。」

 

聽此,我不禁嚇了一跳,「什麼?這麼晚了?那媽媽和叔叔豈不是都出去了?」

 

「對啊,所以家裡只有你和我。」說完,他便在我的唇上偷了一吻。

 

臥糟,他今天怎麼這麼纏人,簡直和一隻樹熊一樣——慢著,我好像忘了什麼似的……啊啊啊,原來這是我們第一次睡在同一張床上啊!呃,第一次怎麼就這麼迷糊地度過了……

 

想起這件事的我,瞬間刷紅了臉,把頭轉過另一邊,不跟他搭話。

 

「我們可以盡情獨處呢。」他輕撫我的臉,深情地盯著我看。

 

獨處?家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嗎?好像不對呢……應該還有某人才對。

 

我趕忙搖搖頭,「別傻了,家裡還有我哥南寶賢呢。」

 

那個晚睡的人,總是睡到日出三竿才起床,怎麼會這麼早便出門?他一定還在家裡吧。

 

他愕了一下,繼而扁著嘴,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,彷彿真的把南寶賢的事忘得一光二淨了。

 

「嗯,就是這樣。」我點點頭,「那我先去個洗手間。」

 

說完,我便從床上下來,穿上居家拖鞋,握住門柄把門打開。

 

怎料,一說曹操,曹操就到,一打開門,便剛好看見南寶賢從洗手間出來,在走廊裡站著。

 

「早。」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,像是要出門的樣子。

 

不是吧,那個夜貓居然在中午前行動起來,難不成是約了別人?今天是平安夜,難道他交了女朋友?

 

我不禁傻了眼,良久才跟他說早安。

 

「咦,你們昨天在同一間房間睡?」南寶賢透過門縫,瞧見了坐在床上的圭哥。

 

我頓時一怔,「嗯……對啊。」

 

他挑眉,繼續問﹕「在一張床上一起睡?」

 

我遲疑了一下,最終還是緩緩點頭承認。

 

糟糕,他該不會發現我們的關係吧?話說回來,普通兄弟如果有各自的房間,也會一起睡嗎?不知道別人家的會不會,反正我記憶中長大後沒跟南寶賢一起睡過……

 

情急之下,我胡亂地撒了個謊,希望能夠將嫌疑減低﹕「其實沒什麼,就是昨晚一起玩電動,不知不覺就這樣睡著了。」

 

這樣說的話,他應該不會聯想到我和圭哥是那種關係吧?

 

「考生也玩至深夜?」他蹙眉,把脖子上的圍巾整理好。

 

靠,他幹嘛要不斷懷疑我說的話?他可不可以停止發問?

 

我裝作自然地反駁他﹕「考生也需要偶爾放鬆一下啊,整天到晚只讀書的話,會把人逼瘋的。」

 

「也對。」他點點頭,不再皺眉。

 

看他不再深究下去,我頓時鬆了口氣,但同時也加強了警覺,告訴自己以後和圭哥相處時要小心點才行。

 

他轉而走到客廳,竟穿起鞋子來,看來他真的和佳人有約,「我現在要出去了,你幫我鎖門吧。」

 

「你有女朋友了?」我試探地問。

 

他良久也沒回答我的問題,直至我替他關門的時候,他才說﹕「嗯。」

 

我還沒反應過來,門已被他關上。

 

我愣在原地,腦裡不斷回播著他那一聲「嗯」。這是表示同意和肯定的意思吧?即是說,他真的交女朋友了?啊啊啊,沒想到他也有這樣的一天!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?怎麼一直瞞著我?啊啊啊,好像知道他女朋友是怎樣的,等會兒他晚上回來後,一定要抓住他問個究竟!

 

「走了?」陡地,背後傳出一把熟悉的聲音。

 

我轉過身,看著圭哥點點頭,又問﹕「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我和南寶賢的對話?」

 

「有啊,你把門開著,當然能聽見了。」他理所當然地說,「只不過,當時如果我加進你們的對話的話,好像有點突兀,而且我跟他本來也不太熟,所以我就選擇繼續待在床上好了……」

 

我蹙眉,「你覺得他會懷疑我們嗎?」

 

「不會啦,別想太多。」他摸摸我的頭,又撫平我的雙眉。

 

他有些難為情地說﹕「那個……因為他長時在外國,我見到他的機會不太多,所以我跟他現在關係不是太熟。但是,因為他是你哥哥,我以後會努力地跟他打好關係的,你給我一點時間就行了……」

 

「你不用這麼費心啦……」這就是所謂的「愛屋及烏」嗎?聽著聽著,我驀然有些感動。

 

不對不對,依照他這樣的說法,我也得多和他姐姐變得親近起來才行……我也要加油呢!

 

他向我莞爾一笑,問道﹕「你早餐想吃什麼?我做給你吃。」

 

接著,他便走向廚房裡,作勢要打開冰箱,看看裡面有什麼食材。

 

咦,慢著,冰箱裡不是有我的蛋糕嗎?這樣會被他看見的!

 

「不行!」我不禁衝口而出,一個箭步便走到冰箱前,展開雙臂攔住他。

 

他愣了一下,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我問﹕「為什麼?我怎麼不能開這個冰箱了?」

 

「那個……」意識到我剛才誇張和幼稚的舉動後,我不禁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
 

臥糟,我這樣攔著是幹什麼呢?防衛冰箱?捍衛冰箱裡的食物?我這不是正正在體現「此地無銀三百兩」的精神嗎……該死的,我可不可以先動腦才行動?

 

「怎麼了?冰箱壞了,不能用?」他緊皺眉頭地問。

 

「不是……」我不情願地搖搖頭。

 

他依然不死心地問﹕「那你為什麼不讓我打開它?」

 

算了,這樣還是瞞不住的,還是豁出去吧!反正都是平安夜這天送出,雖然我最想在晚上送出,但是早上送也不是不行……

 

我尷尬地把雙手放下,「沒什麼,現在能打開了……」

 

他奇怪地看著我,把冰箱打開,映入眼簾的便是我那個草莓蛋糕。

 

「咦,這是蛋糕嗎?阿姨買的?」他看著那個蛋糕盒子,把蛋糕拿了出來,「好像挺好吃的樣子。」

 

啊……還是被發現了,不過他說看上去像買的,這證明我做得還不錯?我好像有點高興。

 

「這個不是她買的……」我難為情地搖搖頭。

 

「那麼是你買的?」他又問。

 

我再次搖搖頭,害羞地啟齒﹕「其實是我自己做的,本來打算晚上才送給你的。」

 

他愣了一下,驟然變得興奮起來,「真的?這是送給我吃的?」

 

他的雙眼就像閃爍的星星,讓我無法直視。

 

我紅著臉點點頭,「嗯,我親手做的。」

 

「我可以現在吃嗎?」他把頭湊近蛋糕,近距離看了一遍。

 

「可以啦,但我怕你吃太多的話,等會兒吃不下午餐。」說實話,我有點擔心,因為我也沒嘗過這蛋糕的味道,不過應該不會太難吃吧?畢竟我的製作過程中,沒怎麼出過意外。

 

「沒關係,那就不吃午餐唄。」他咧嘴而笑,屁癲屁癲地捧住蛋糕,把它放到餐桌上。

 

「弟弟親手做的蛋糕,當然要吃光。」看到他傻笑的樣子,我忽然慶幸自己做了這個蛋糕。

 

話音剛落,他便拿出手機,替我的草莓蛋糕從不同角度拍照,興奮得像一個從沒吃過蛋糕的小孩子一樣。

 

「可以上載到SNS嗎?」他問這條問題時,其實早已做好所有上載的步驟。

 

我紅著臉刮了刮鼻子,「隨便你。」

 

「啊——不對,你不是最擅長自拍的嗎?我們一起和蛋糕自拍吧!」說完,他便喜孜孜地把手機遞給我。

 

「呃……」我被迫接下手機,走到他旁邊,高舉手機,調整著自拍的角度。

 

「來,笑一個。」他靠近我,讓我們臉貼臉地坐著。

 

「咔嚓」一聲,手機便記錄下我們兩人歡笑的模樣,將這一瞬間化成永恆。

 

「啊,拍得很好。」他看著手機的圖片,不禁高呼。

 

接著,他便把手機放到一旁,「那我吃完再放到SNS上。」

 

我拿了餐具和碟子過來,把膠刀遞給他切蛋糕。

 

他一邊切,一邊笑著說﹕「我怎麼有種好像在過生日的錯覺,哈哈。」

 

聽此,我尷尬地說﹕「我明年聖誕節送你別的就是了。」

 

「啊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他趕忙澄清﹕「我想說的是,我現在好像過生日一樣那麼高興。」

 

「所以說,謝謝你。」他放下膠刀,轉過頭吻住我的雙唇。

 

他輕輕地含住幾下後,便放開了我,朝著我溫柔地笑。

 

啊啊啊,這種突襲真的對心臟不好啊……

 

接著,他便急不及待地嘗了第一口,我忐忑地問:「味道怎麼樣?」

 

他咀嚼了幾下,咧嘴而笑:「好吃。」

 

「真的嗎?」我半信半疑地切了一小塊來試試,畢竟我深信這個弟控末期的男人,不論味道如何,也會稱讚弟弟。

 

我緊張地把那小塊蛋糕送至嘴巴裡,心裡不斷希望那個弟控不是在哄我。

 

咦,味道好像還不錯呢,不比外面買的差。嘗了味道後,我有點喜出望外。

 

原來,他真的不是騙我的……

 

同時,知道不難吃後,我也頓時鬆了口氣,幸好我沒有做出一些暗黑料理。

 

「好吃吧?」說完,他又吃了第二口。

 

「嗯。」我含住叉子上的鮮奶油,害羞地點點頭。

 

他感嘆:「有一個會做蛋糕的弟弟真幸福,我真是三生有幸。」

 

臥糟,這個弟控又在自我陶醉了……

 

我無奈地看著他,指指他的唇邊,「你嘴角沾到鮮奶油了。」拜託,都多大的人了,還吃得像個小孩子一樣。

 

「誒,真的?」說完,他卻把臉湊近我。

 

看到近在咫尺的臉,我不禁心跳加速,連忙把身體往後一縮,「你幹嘛突然把臉靠過來?」

 

「讓你幫我舔掉啊,電視劇不都是這樣演的嗎?」他理所當然地胡說八道。

 

「你傻啊,電視劇和現實差了一大截好不?髒了的話,你就自己用手擦啊,不然就自己舔。」我的臉漸漸泛上了紅暈,努力地反駁他的話。

 

聽見我這樣說,他一言不發,緊皺著眉,咬著下唇,用委屈的小眼神盯著我看,害我不禁有點心軟。

 

「好了好了,我怕了你,你別再這樣盯著我看。」雖然那些只是他的劣質演技,但我還是紅著臉地答應他的要求,誰叫他就是我的軟肋?

 

我害臊地伸出舌頭,在他的唇邊舔了幾下,把那些鮮奶油都吞到肚子裡。

 

就在我舔得七七八八的時候,他竟也伸出他的舌尖,迅速地捲住我的,一邊撫著我的臉,一邊咬上我的唇。

 

「唔……」就知道這個弟控沒那麽簡單。

 

一吻過後,他便緊緊地抱住我,低聲道:「我好高興。」

 

良久,他才抬頭問:「可不可以再答應我一個任性的要求?」

 

我們現在的姿勢有點曖昧,他讓我騎在他的身上,讓我不禁回想起昨晚親熱的事,紅著臉說:「你先說是什麼。」

 

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我,「可以跟我說『我喜歡你』嗎?」

 

「哈?呃……」臥糟,他提出的要求怎麼都這麽羞人……

 

我看了他一眼,強忍著羞恥之心,將嘴唇貼近他的耳邊,輕聲地說了句話——

 

「我喜歡你。」

 

他滿足地笑了笑,「我也是。」

 

接下來,他便又由上至下亂親了我一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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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很久,我才知道他SNS上寫的東西,是多麽的羞人。

 

「嘿嘿,弟弟給我做的蛋糕

 

臥糟,這弟控果然有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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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.

 

為了兌現和樸雪妍的約定,我在二十六號那天把李浩沅約了出來,當作是一個迷你版的初中同學聚會。除了讓他們有談話的機會外,我也想借著這此的機會,向樸雪妍表達謝意。

 

當然,為免造成任何誤會,我早已和圭哥交代今天出門的事,說是跟兩個要好的初中同學聚一聚。畢竟,那個心胸狹窄的男人,太容易吃醋了。

於是,在這寒氣襲人的一天,我便戴著圭哥送給我的圍巾,穿得暖呼呼地出了門。戴起別人送的圍巾,特別是喜歡的人送的圍巾,感覺就是不同,那種溫暖是由內至外而來的,讓我的心不禁融成一片。

 

我一直相信守時是一種美德,所以我便提早十五分鐘前往了會合點。然而沒想到,眼前的景象,竟讓我目瞪口呆。樸雪妍居然比我來得更早,不是說女生都愛遲到的嗎?看來這只是一種以偏概全的說法。

 

我跟她揮了揮手,「怎麼這麼早?」

 

「沒有,就只是想早點出門來買點喝的。」她尷尬地笑著回答。

 

我若有所思地盯著她,頓時明白了她的真正用意,忍不住調侃她﹕「面對著喜歡的人,果然就是不同啊。」

 

她怔了一下,惱羞成怒地說﹕「你別笑話我了。」

 

「開個玩笑而已。」我笑著聳肩,「不管怎樣,前陣子真是謝謝你,願意免費教我做蛋糕。」

 

「不用客氣。」她笑著搖搖頭,又追問﹕「對了,你哥哥吃完後,有什麼感想?好吃嗎?收到時高興嗎?」

 

「嗯,挺好吃的,他收到時又驚又喜。」我一邊回想他當時的模樣,一邊傻笑道。

 

真是沒想到一個蛋糕,也足以讓他喜不自勝。既然他並不討厭甜食,那麼以後有空的話,我可以嘗試挑戰別的甜品,去哄他高興呢。只要能看見他的笑容,什麼壓力也自然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 

「啊——他到了!」朴雪妍猛地向遠方的李浩沅招手。

 

看到她的這個舉動,我忍悛不禁,亦同時感歎戀愛的力量。

 

人齊後,我們便在一家咖啡店坐下聊天,話題不外乎都是初中和現在的趣事。

 

「你現在還有跑步嗎?」樸雪妍主動地問李浩沅。

 

「嗯,當然了。」李浩沅點點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﹕「畢竟我是因為這個才能進這裡。」

 

「我知道遲點就是學界的田徑比賽,你要加油啊!」此時的樸雪妍,笑得比蜜糖還甜。

 

我看著樸雪妍那帶點花癡的眼神時,心裡不禁暗暗偷笑。不知道那個木訥的傢伙,能聽懂得少女的暗示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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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樂不知時日過,幾小時的暢談,還是挺盡興的,至少心靈上獲得了莫大的滿足感。我不禁開始期待下一次類似的聚會。

 

最後,為了答謝樸雪妍,我裝作匆忙的樣子,說要趕去別的地方,讓李浩沅送她回家。希望她能夠把握這個機會吧!

 

只剩下我一個後,我便朝著回家的方向走。在街上彳亍時,我常常下意識地摸摸圍巾的一角,然後腦海裡便滿是圭哥的臉——

 

臥糟,我怎麼好像成為了那種典型的戀愛白癡,真噁心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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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後,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圭哥。本以為那個傻弟控,會像搖頭擺尾的小狗般興奮地迎接我,然而那個弟控的臉,竟是鐵青色的。

 

「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我忍不住走上前關心,想知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。

 

「你剛才去哪裡了?」他黑著臉,質問我似的。

 

聽到他這樣的語氣,我不禁蹙眉,「就跟李浩沅他們在咖啡店待了一會兒啊,之前跟你說過的。」

 

他怎麼了?突然變得這麼奇怪,難道是壓力太大了?

 

他咬著下唇,說﹕「我朋友剛才經過咖啡店看到你了。」

 

我怔了一下,「所以呢?」

 

沒想到居然這麼巧,看來世界真的很細小呢。

 

不過,我真的不明白,我又不是做什麼虧心事,被看見有什麼問題?真是摸不清他的想法啊……

 

「他給我發這張照片了。」他點開手機的圖片,有些咬牙切齒地說﹕「你明明是跟女生單獨出去。」

 

照片中,只有我和樸雪妍,那麼李浩沅呢?啊!我知道了,這肯定是李浩沅去洗手間時拍的吧。臥糟,他朋友就這麼會挑時機嗎?

 

我沉著氣問﹕「所以,你這是在懷疑我?」

 

「我想聽你的解釋。」他把手機收起來,語氣有些冷淡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「我不是單獨跟她出去,李浩沅也有去,只不過他中間去上廁所而已。」

 

他皺著眉問﹕「所以你想說,這張照片就剛好捕捉到那一個瞬間?」

 

「對,世事就是這麼巧合。」我無奈地聳聳肩。

 

他半信半疑地看著我﹕「……真的嗎?」

 

「你還不相信我?」他不信任的態度,不禁惹怒了我。

 

「幸好臨走前有拍照,你看吧。」我忿然地拿出手機,點開今天三人的合照,「看到了嗎?日期是今天的,時間也是下午,我沒騙你吧!」

 

他看著那張合照,不禁愣住了。

 

「但是,你沒跟我說,會有女生一起去啊……」

 

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他還是不滿嗎?

 

「我初中讀男女校,自然會有女的初中同學。再者,這世界不是男的,就是女的啊!難道我以後認識普通的女性朋友,也要被你一一質問嗎?」一氣之下,我忍不住向他怒吼。

 

他先是一愣。

 

接著,驀然間,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固起來。我倆屏著息,家裡一片寂靜,誰也沒再說過一句話。

 

他咬著下唇,攥緊牶頭,良久才隱忍地說﹕「你說得對……是我不好,對不起。」

 

然後,他便回到了房間,把門關上。沒有猛力砰門的聲音,只是靜靜的,靜靜的……

 

糟糕,我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過火了……

 

他這種冷靜的態度,反倒更可怕啊,就像是暴風雨的前夕,都是平靜的……

 

雖然他向我道歉了,但是我一點也不高興啊……我倒是惹他生氣了吧。

 

過了半天,我的手腳才反應過來,連忙敲敲他的門,「喂。」

 

裡面的人一聲不響,不禁讓我更害怕。情急之下,我便握著門柄,嘗試把門推開,怎料才發現他竟把門鎖上了!

 

他從沒試過這樣鎖門……看來他真的生氣了,我該怎麼辦?

 

我只好繼續一邊叩門,一邊大喊著道歉的話,希望能夠得到他的回應。

 

「你再這樣不開門的話,我就一直在門外坐到晚上!」

 

拜託,開門吧……

 

然而,眼見對方毫無動靜,我只好歎了口氣,認命地挨著房門坐在地上。

 

就在我心死之際,「喀嚓」一聲,門終於被打開了。

 

門被拉開時,我差點就往後摔倒了,幸好圭哥趕忙接住我。

 

「你小心點。」

 

耳邊聽見他溫柔的聲音,總算是松了口氣。

 

我連忙轉過身抱住他,悶悶地說﹕「剛才是我不好,頭昏腦脹下說重了,對不起,你不要生氣了。」

 

他苦笑著搖搖頭,「不,你說得對,我是管不了你那麼多的。」

 

看到他強顏歡笑的樣子,我只覺得心疼,心裡暗暗為自己剛才的言行感到後悔。

 

這樣的他,都不像平常那個笨蛋弟控了……都是我的錯。

 

不知道該如何說起的我,只好直接吻上他的唇,不讓他再說出那種受傷的話。

 

「我說……」

 

「我喜歡你,我只喜歡你,所以你不要不安。」我紅著臉看了他一眼,「好嗎?」

 

雖然他這個弟控平時傻傻的,但我總隱約覺得他其實缺了點安全感。

 

是因為自小父母離異的關係嗎?我在單親家庭中長大,是因為我爸爸早逝。但他不同,他是見證了媽媽出軌,見證了父母之間的爭執,亦見證了他們離婚的瞬間。他的感受,應該比我更難受吧。

 

所以,他才會害怕再次被人拋棄?才會忍不住胡思亂想,如此不安?

 

他歎了口氣,摸摸我的頭,在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,「嗯。」

 

「真的對不起……所以你不要不開心了。」我用力抱緊他,在他的懷裡蹭了幾下。

 

「還有,你以後不許再鎖門,好嗎?」我握住他的手,等待他的回應。

 

「嗯,我以後不會了。」說完,他終於笑了笑,「我剛才只是想冷靜一下而已。」

 

看到他笑顏逐開,我頓時放心了許多,並向他保證﹕「我以後會跟你好好說的,特別是跟異性出門的時候。」

 

「我弟弟最乖了。」他咧嘴而笑,心滿意足地親了親我的頭髮。

 

啊啊啊,他終於恢復了平常的模樣了!真是太好了。

 

「回來後,還一直戴著我送你的圍巾,好乖。」像是要給予我獎勵一樣,他又在我的臉蛋上親了一下。

 

我紅著臉別過頭,「你知道就好……我才不會戴著它,背著你做對不起你的事呢。」

 

「我弟弟今天一直努力哄回我,真的好乖,我好高興。」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直線了。

 

死弟控。

 

他把我抱在懷裡,捏住我的臉,問﹕「對了,我剛才沒開門的話,你真的打算一直坐在外面嗎?」

 

我點點頭,「當然了。」

 

雖然地板有點冷,但坐著還是挺舒服的——要是這樣說的話,肯定會被他罵吧,哈哈。

 

「你這小子,明知道我會心疼你才這樣吧。」他拍了拍我的屁股。

 

「才不——唔。」我一抬起頭看著他,便被吻住了。

 

看到他溫暖的笑容,我便知道這一刻,我不用再多說什麼,只需好好閉上眼睛,專心致志地跟他接吻就行了。

 

雖然這個弟控的傻樣有點煩人,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的他。剛才他對我不理不睬時,我差點嚇壞了。

 

經過了這次,我才知道,我無法忍受和他吵架或冷戰。為了哄回他,我可以放下身段,對他告白也行,主動親他也行,只要他不再生氣就可以了。

 

喜歡一個人,從來都是這麼簡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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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.

 

聖誕節過後,沒多久便迎來了新的一年。

 

隨著年份的改變,高考的迫近,我感覺到圭哥的壓力又大了一截,容顏亦愈發憔悴。明明是個高材生,只要正常發揮的話,不論哪一所大學的學位也可手到擒來,為何還需要把書讀得如此神經兮兮呢?還是說,就是因為被人當成高材生的關係,害怕自己辜負他們的期望,一旦失敗就被他們奚落?

 

不管如何,我只希望自己不是他的壓力來源之一。

 

「砰砰——」

 

響亮的推門聲,把我從思緒的牢籠中解放出來。

 

「優賢——」

 

話音剛落,那個男人便已撲上我的身上,對我摟摟抱抱,在我的身上各處蹭來蹭去。

 

我緊皺眉頭,忍不住對他說教﹕「喂,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?你下次別再這樣撲過來了,萬一撞到了床腳,那該怎麼辦?」

 

他哈哈大笑﹕「你這樣好像一個嘮叨的老媽。」

 

我瞪了他一眼,轉移話題﹕「你不是在溫習嗎?怎麼跑過來找我了?」

 

「累了,想休息。」他扁著嘴,裝作可憐兮兮地說。

 

他不經意說出來的五個字,驀然讓我的心湖泛起一片漣漪。

 

原來,我一直都渴望被他依賴,希望成為他心靈的港灣——無論外面的暴風雨刮得多大,只要他來到我的身旁,便能夠找到安寧。

 

「我要補充能量,你讓我抱一會兒。」他閉上眼睛,把頭放在我的頸窩裡,儼如一個毫無防備的小孩。

 

還說要補充能量?這弟控真是的……難不成是弟控力?哈哈。

 

幾分鐘間,我們沉默不語,只專注於抱住對方。幾分鐘的時間看似短暫,又看似漫長。雖然沒有談話,但也不會覺得尷尬。也許,這是因為擁抱是一種身體語言吧。從他的體溫中,我感覺到溫暖,感覺到愛,感覺到平安。

 

我輕輕地揉著他的頭髮,「好了沒?」

 

「嗯。」他緩緩地睜開眼,把嘴唇湊近我的嘴邊,向我討吻。

 

我主動吻住他的唇瓣,與他相視而笑。

 

他從我的身上下來,改為平躺在我的身旁。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卻,他將手撫在額上,低聲說﹕「我啊,是真的很想考好這個試。」

 

看吧,其實他的壓力真的不小。

 

我嘆了口氣,握住他的手,說﹕「你這麼努力,而且本來資質就好,一定能考上S大,你別瞎擔心。」

 

他輕輕地應了一聲,沒有說其他的話。

 

見此,我便繼續說﹕「而且,即使考不上,那也沒什麼大不了啊。不就沒有學位而已,又不是天要塌下來。我不會瞧不起你,又不會拋棄你。到時候我養你便是,你再拿著錢去進修一下就行了。」

 

沒想到說完,我的額頭便被他的手指彈了一下,他忍悛不禁﹕「你哪來的自信啊?居然連你來養我也說得出口?」

 

我紅著臉,尷尬地反駁﹕「你這是瞧不起我嗎?我怎麼會養不起你?我將來一定會大有成就的!」

 

他笑了一聲,摸摸我的頭,「好了,我知道我的弟弟最疼我了。」

 

他頓了一下,勾唇一笑﹕「所以說,你不認為你應該要做些什麼來鼓勵我嗎?」

 

我無奈地看著他,說﹕「請你解釋什麼叫做『做些什麼』。」

 

「如果我能考上的話,我想要獎勵。」他眼也不眨地盯著我,雙眼充滿了期待。

 

我怔了一下,「比如說呢?」

 

我好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,這個變態弟控該不會想我做些羞人的事吧……

 

「先答應我嘛。」他扁著嘴嚷著。

 

「不行,你先說你想要的『獎勵』是什麼。」我採用強硬的態度堅持到底,畢竟貿然答應的話,總覺得吃虧的會是自己……

 

「比如說啊……」他的耳根驀然紅了,「我、我想……」

 

幹嘛突然結結巴巴的,難不成真是那方面的……

 

「如果我說我想跟你做全套的話,可以嗎?」說完這句話時,他的臉已被刷紅成一片。

 

聽罷,我不禁愣住了,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樣反應。

 

啊啊啊——他說想跟我做全套,意思就是想實踐最後那一步,對吧?就是要用後面那裡……看情況的話,我應該是下面那個吧……雖然之前上網查過點資料,但是真的要做的話,果然還是會有點害怕呢……因為那個地方本來的用途不是這樣,所以進入時應該會有點痛吧?不過,有半年時間做心理準備的話,到時候應該能夠接受吧……

 

他看見我沉默了良久,便尷尬地撓撓頭,趕忙收回他剛才的話﹕「呃,如果你不願意的話,那就算了,畢竟你還小……你當我剛才亂說話就是了。」

 

我看著他,再次陷入了思緒的旋渦中。

 

其實戀人之間做這種事是很平常的,對吧?畢竟國內不允許同性婚姻,也無法做到婚後才做那件事,而且做了也不會懷上孩子……其實我跟他最終也會發展成那樣的關係,只是早晚的問題,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提前做那件事……

 

他開始有點慌了,「你不願意就算了,我以後不再提這個話題,你別不理我。」

 

見此,我趕忙搖搖頭,否定他的說法﹕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剛才只是在想事情而已。」

 

「而回應你剛才的問題。」我滿臉通紅地看著他,「是可以啦……」

 

「啊?真的?」他忽然懵了。

 

「嗯。」我輕輕地點頭,早已害羞得不敢與他對視。

 

「我弟弟對我最好了!」他立刻抱緊我,在我的臉蛋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。

 

「我會拼命讀書,努力考的!」笑靨如花的他,看上去特別像一個傻子。

 

一個腹黑的念頭,突然在我的腦海裡閃過,「我想追加一個要求。」

 

「什麼?」他立刻笑盈盈地追問。

 

「只有你考上了第一志願,我才答應你剛才的要求。」我紅著臉說,「考到別的話,那就換我來當上面那個!」

 

他立刻怔住了,「你怎麼可以這樣!」

 

我理所當然地反駁﹕「我也是個男人啊。」

 

憑什麼我一定要當下面那個?就因為年齡比他小嗎?雖然我也捨不得他要忍受那種痛苦……

 

他想了想,最後還是點頭答應﹕「好,沒關係。」

 

「反正我一定會考上第一志願的!」瞧他說得多神氣,我還是比較喜歡這個自信的學霸。

 

話說,這不會增加他的壓力吧?唉,不管了……反正到最後不又是要做那件事。

 

接著,他便充滿幹勁地回到房間溫習,說一定會考個好成績給我看。

 

臥糟,我這該不會是在培養一個未來狀元吧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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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.

 

白駒過隙,轉眼間已是高三最後一天的上學天。

 

上課時,歡樂的笑聲不時從窗邊溜進課室內。坐在窗邊的我,便總是忍不住探頭瞧瞧樓下的人,每次只見那群高三在操場上拍照、嬉鬧,好不愉快。

 

當距離公開試愈來愈近時,時間也仿佛流逝得更快。最後一天上學,代表著死亡的鐘聲響起,是一場持久戰的開始。大概,今天是他們玩得最瘋、笑得最燦爛的一天吧。

 

驀然,我在人群之中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——從高空看下去,他真的很小隻呢,嘿嘿。

 

對了,差點忘了等會兒要去找他拍照呢,不然就會被他一直唸的。

 

啊——他居然看上來了!咦,他是在跟我揮手嗎?還是說,是在和站在對面的朋友揮手?不對,他是仰著頭的,所以應該是看著我吧——臥糟,他的視力原來有這麼好的嗎?明明是雙瞇瞇眼……

 

因為還在上課,不能做太明顯的動作,所以我只能按捺著心中的激動,隔著玻璃對他笑了笑,不知道他能看見嗎?

 

唉,想來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,以後再也沒有機會這樣偷看他,沒有機在會校園碰面,沒有機會一起上學,真是百感交集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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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今天換成在禮堂裡練習,老師還讓我們趕快去。」在我收拾東西之際,有個低聲部的人拍了拍我的肩膀,催促著我。

 

「啊?」我怔了一下,立刻想起了我和圭哥的約定,「可是我等會兒有點事要辦,你能否幫我跟他說一聲,說我會遲到十五分鐘左右?拜託了。」

 

雖然距離比賽時日無多,練習的次數也所剩無幾,但是今天對於圭哥來說,是十分特別的一天,錯過了這個機會便沒有了。等會兒會練習到很晚,估計圭哥也不會等我吧,所以我現在不去找他的話,大概就再也沒有機會跟他穿著校服在學校裡拍照了。

 

我背著書包,三步併作兩步地衝出了課室,奔向籃球場,有點茫然尋找他的身影。

 

「看哪兒呢?我在這裡。」熟悉的聲音,在我背後傳出。

 

我趕忙轉過身,「啊,原來你在這裡。」

 

他笑盈盈地摸摸我的頭,把相機交給旁邊的同學後,便搭著我的肩膀,和我拍了好幾張照。有擺出一本正經的臉的,有傻乎乎的,有舉出V字手勢的——你能想像的姿勢都應有盡有。

 

接著,他又拿出了一部instax相機,讓他的同學替我們拍照。

 

「咔嚓」,刺眼的白燈猛地閃了一下,彷彿連我們的靈魂也被攝進去了。

 

一小會兒後,照片便已沖印好,圭哥急不及待地拿著照片仔細看,看後和照片中的我們一樣,露出了一排皓齒,笑得喜孜孜的,甚是滿意似的。

 

他把頭湊近我的耳邊,輕聲問道﹕「我可以把這張照片放進錢包裡嗎?」

 

我的臉驀地一紅,「隨便你。」

 

臥糟,把與弟弟的合照放進錢包裡什麼的……其他人若不知道我們真正的關係,肯定會認為他是個重度弟控吧……呃,不對,他本來就是一個弟控末期。

 

我看著他握著的照片,咬著下唇說﹕「我也想留一張照片,我們再拍一張吧。」

 

「好。」他溫柔地揉著我的頭髮,笑著答應我。

 

之後,我便得到了另一張與他的合照。我拿著那張照片,突然有些茫然,不知道該把它放在哪裡才好。放在房間嗎?那出門時豈不是沒法看……放在錢包裡?不要,這好像太肉麻了……臥糟,我到底想怎樣!

 

只是一起拍個照而已,我至於這麼高興嗎?大家生活在同一屋簷下,要拍個照又不是件難事,我這是在瞎高興什麼呢……真是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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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習結束後,回到家裡時,早已是晚上七時多。

 

「咦,你今天沒去自修室嗎?」沒想到一回家,竟會看見圭哥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,讓我不免感到有點意外。

 

他把電視關上,說﹕「嗯,明天再去。」

 

我環視四周,卻發現客廳只有我們兩人,不禁納罕﹕「話說回來,他們兩個呢?在房間嗎?」

 

他點點頭,「嗯,剛才他們好像是在吵架,兩人現在鬧得有點僵。」

 

我不禁蹙眉,替他們擔憂﹕「他們沒事吧……」

 

他聳聳肩,「應該沒事吧,這種吵架要和好並不難。」

 

反正他們即使決定要離婚,我也不打算要跟圭哥斷絕來往。畢竟他們是他們,我們是我們。

 

「吶,我們這樣子真的不要緊嗎?」

 

「什麼?」他疑惑地看著我問。

 

「就是說,我們這樣交往下去,我不會妨礙到你準備考試吧……」我沉著氣,頓了一下,「我聽說好像好多情侶都是這種時期分手的……」

 

當然,可以的話,我絕對不想跟他結束這段關係。

 

「喂——」沒想到,話音剛落,我便被他摟入他的懷裡。

 

「我還沒洗澡,有點髒……」我輕輕地推開他。

 

他雙眉緊皺,露出甚是不滿的神情問﹕「幹嘛突然提起這個?難道你想跟我分手嗎?」

 

「不想。」我不假思索地搖搖頭,「不過……要是給你添麻煩了的話——」

 

「噓——」他立刻掩住了我的嘴,「不許再說下去了。」

 

他摸摸我的頭,像是要安撫我不安的心情一樣,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,說﹕「我弟弟才不麻煩,也不會妨礙到我啊。」

 

「要是你現在才向我提出分手,這才讓我感到困擾呢。」他補充。

 

「嗯。」我心滿意足地笑了笑。

 

「通常別人分手,都是說讀書時不能集中,另一半常常抱怨或纏住自己之類。而我們呢,不會出現這個問題啊。首先,我們每天都會在家裡見面,不會久久也不聯絡對方,不會想念對方想到寢食不安。然後,你又常常體諒我,不會抱怨我們相處的時間因而減少,也不會終日疑神疑鬼地質問我的行蹤。接著,我們甚少吵架或冷戰,基本上不怎麼做出讓對方誤會的事,所以我的心情很少像坐過雲霄飛車一樣,不會大幅改變。」

 

「綜合以上所述,我覺得我沒有跟你分手的理由啊。」他調皮地捏住我的臉,「我倒是覺得你的存在,會讓我更想奮發圖強呢。」

 

「我不會忘記那個約定的。」他笑瞇瞇地說,在我的唇上偷親了一下。

 

聽此,我的臉不禁一紅,立刻想起之前約好了要做全套的事。

 

「所以說,如果你想我考得好的話,就別跟我吵架,盡情地向我撒嬌吧哈哈。」

 

臥糟,這個弟控的神邏輯又來了……真是個臉皮厚的傢伙。

 

「……神經病。」我忍不住吐槽。

 

大家都說熱戀期早晚會過去,如果我們現在處於熱戀期的話,這到底會持續到多久呢?熱戀期一旦過去了,我們變得不一樣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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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.

 

時間過得愈來愈快,沒多久圭哥便收到了准考證,看著上面寫的大小事項,讓人終於有即將考試的實感。

 

准考證上的考場偏佈S市,都是些沒去過的學校。所以,我跟圭哥約好了,週末一起到這些考場,提早把路線走一遍,以防考試當天迷路。雖然他說不用我陪著,但是我還是執意和他一起去,因為感覺兩人一起的話,能夠讓他安心一點,舒緩他的緊張情緒。

 

「嗚嗚,我弟弟對我最好了!」他激動地抱住我,將他的弟控本性顯露無遺。

 

我用手指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一下,「你傻啊?我現在對你這麼好,就是期望著你將來也能這樣對我。」

 

「到你考試的時候,我當然會對你好。」說完,他便握住我的手,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。

 

我嘆了口氣,說﹕「到時候你已經是大學生了,很難說呢。」

 

他立刻扁著嘴,有點委屈地反駁﹕「你對我的信任,就只有這個程度嗎?」

 

「嗯,你仍需努力。」我摸摸他的頭,淺笑著說,決定把真心話披露出來。

 

我是個天生多疑的人,沒有辦法盡信別人。因為害怕受到傷害,我總是會不自覺地聯想到最壞的結果,好讓自己提前有一個心理準備。有人說我悲觀,我卻覺得自己只不過是居安思危。也許到頭來,我最愛的還是我自己吧。

 

他先是一愣,接著握緊了我的手,眼神堅定地說﹕「沒關係,我以後會向你證明的。」

 

「好啊,我等著你。」我笑了笑,瞥了一下牆上的時鐘。

 

「咦,原來時間不早了,我得出門才行。」

 

今天除了是星期六外,還是混聲合唱團比賽的日子。所以我們早上要回去學校練習,好好準備下午的比賽。

 

跟圭哥道別後,我便獨自走到公車站裡等282路車。

 

自從兩年前認識了他,習慣了和他一起坐公車後,像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時,不免會感到空虛寂寞,心臟仿佛被人掏空似的。

 

坐上熟悉的座位,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,身邊的位置不知不覺被一個陌生人取而代之。

 

啊……這大概便是物是人非的感受吧。坐著同樣的座位,但是旁邊的人不再是他,路途上再也沒有陪我聊天、打鬧的對象,真是怪難受的。

 

一想起未來兩年也要這樣度過,我不禁嘆了口氣,認命似的閉上了雙眼,希望能夠暫時從現實中逃離,回到那時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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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今天早上是最後一次的練習,大家以後再也沒有機會頻頻見面,所以他們便趁休息時,到處找人拍照,留下美好的回憶。

 

當中有幾個女的找我單獨合照,我倒也沒什麼,落落大方地答應了她們,只是一邊拍照時,一邊心想若是被圭哥發現了的話,那個弟控肯定又會吃醋吧,哈哈。

 

「叮鈴——」褲袋裡的手機驀地震動了幾下。

 

咦,誰發訊息給我了?

 

「比賽加油^^

 

我愣了一下,就像臉部抽搐一樣,忍不住傻乎乎地笑,把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
 

「誰給你發的?看你笑得這麼高興,是女朋友嗎?」有個班上的同學把頭湊過來問。

 

我臉一紅,趕忙搖頭否認﹕「不是啦。」

 

「叮鈴——」就在此時,手機又響了一聲。

 

「我的弟弟最棒了^__^

 

臥糟,這個弟控不是在溫習嗎?怎麼那麼閒給我發短訊?

 

「什麼嘛,原來是你哥哥發給你的。」朴雪妍有點失望地說。

 

她盯著那條短訊看,打趣道﹕「不過話說回來,你跟你哥哥關係真好呢。一個是會發訊息給弟弟打氣的哥哥,另一個是特地去學做蛋糕的弟弟,你們真是『天作之合』啊,哈哈。」

 

「喂,你別亂用四字詞語好不好?」我窘迫地反駁。

 

她嘻嘻地笑了幾聲後,繼續說﹕「你知道我們女校比較多腐女嘛,雖然我本人不是,但我每次跟她們說你們兄弟的事,大家都很興奮呢。趁她們都在場,你有沒有什麼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?」

 

我愣了一下,隨即紅著臉大喊﹕「才沒有啦!」

 

「叮鈴——」

 

「呵呵,看來他又發訊息給你了。」不知不覺間,有一群女生聚集在我附近。

 

我只好無奈地在眾人的視線下,檢視訊息的內容,但求他沒有寫什麼奇怪的東西。

 

然而,不消半秒,我便知道我錯了——

 

「為什麼不回覆我…我的弟弟不可以這麼狠心!」

 

臥糟,這個人可不可以別再發短訊過來?

 

我隨意地打了幾個字,發了過去,讓他別再找我。

 

怎料,我卻聽見幾個女生在竊竊私語﹕「好有愛的兄弟情啊!」

 

我忍不住反了個白眼,也沒有作無謂的澄清,只怕說多錯多。看來我和圭哥的事跡,將會在梨子女高中裡聲名遠播。這群該死的腐女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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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我們最後沒有獲勝,但也取得了亞軍,雖敗猶榮,只要問心無愧就好了。

 

雖說得不了冠軍,是挺遺憾的。但是,能夠羸得亞軍,也是對我們的實力的一種認可,讓人挺高興的。

 

回家後,我第一件事便是找圭哥,跟他說今天早上發短訊的事情。

 

「你幹嘛突然給我發那種短訊?當時都被人看見了,你知道我有多難堪嗎?」我坐在床上,叉起手臂抱怨著。

 

「被人看見又怎麼了?」他徑自坐在我旁邊,把手搭在我的肩上,像是想把我摟進他的懷裡。

 

「若是被人誤會了,該怎麼辦啊?」我惱羞成怒地瞪著他說。

 

「不會啊,他們充其量只會覺得我是個弟控而已。」他溫柔地摸摸我的頭,安撫著我亂成一團的心。

 

我搖搖頭,「那些女的一定不會這樣想。」

 

他忽然把眼睛瞇起來,「怎麼這麼介意她們的眼光?難不成你看上誰了嗎?」

 

「才不是這樣啦,你別每次都往這個方向想好不好?」我無奈地回答。

 

「那麼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「你有想過我們之間的事嗎?」

 

我疑惑地看著他,不明所以。

 

「就是說,你會正式出櫃,向父母或你的朋友承認我們的關係嗎?」他突然一本正經地問,讓我無法即時適應。

 

「呃……」

 

說實話,我有時候也會獨自思考這個問題。可是,每一次都在得出答案之前,便選擇了放棄。明明知道跟圭哥在一起,定必要面對很多困難,但我總是想設法逃避,總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遜色。

 

「我的話,已經有那份覺悟。」

 

「不過沒關係,你可以慢慢想。」他笑了笑,摸摸我的頭,讓這沉重的氣氛輕鬆了許多。

 

聽到他這句話時,我整個人愣住了,忽然發現他對我的愛不比我對他的愛少。

 

「哎一古,發呆的弟弟也好可愛,嘿嘿。」說完,他便在我的唇上親了一下。

 

該死的,這個死弟控竟敢偷襲我!

 

我瞪了他一下,隨即又想起了他的話。

 

總覺得這是一條很難的問題呢……我會有那份覺悟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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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不是我TvT

Infinite王道文--by小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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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竹竹竹竹竹
  • 謝謝你放文在這了TT
    我等到快瘋了TT
    我就是那個跟你說痞客邦的那位...
    一直在百度迷路
    不小心按到 就發現剛剛看得東西不見了TT
    等了好久TT
    謝謝你!!!!!!
  • 謝謝你提醒我,我真的把這裡忘了😂😂😂

    為何不是我TvT 於 2016/08/28 08:25 回覆